天福樓裏,一衆吃瓜群衆坐等看好戲。
大廳,倪鸢昂首闊步而來。身後的小兒手中端着托盤,盤上是做好的菜肴,用竹蓋給蓋子,幾許熱氣從竹縫之中飄出來,空氣之中隐約着一股說不出的香味。
男子目光看去,劍眉微挑,正好一刻鍾。
菜肴放在桌上,倪鸢親自打開了竹蓋。
“哇!!!”在場發出了一陣唏噓。
竹蓋打開的一瞬間,濃香四溢,那是一股濃郁的肉香,可偏偏又夾雜着幾絲道不出的清香,二者混合在一起,叫人聞起來香而不膩,口中已然在分泌唾液。
更震驚的是盤中菜肴的模樣,是一隻五彩斑斓浴火重生的鳳凰!那雙翅展開,長尾飄逸的模樣,簡直栩栩如生。豔麗的顔色與逼真的造型,令在場的人耳目一新。
男子也驚住了,直直看着這盤中的鳳凰:“這是什麽?!”
倪鸢笑道:“菜名:彩鳳于飛。這下方紅色似大火的那是番茄醬汁,這鳳凰其實不過是山雞。至于這些顔色,公子是行家,嘗一嘗不就知曉了?記住,十個數之内若是不發聲,你便是輸了。對了,這顔色各異,味道各異,還有這邊小碟子裏的是芥末醬汁,亦是可以蘸肉。”
“山雞……呵,厲害。”男子看着這豔麗的造型已經躍躍欲試了,很快的拿起筷子,朝着紫色的翅膀而去。
倪鸢看着盤中的菜品,這其實也是臨時起意做的一道菜。在做菜之前,她試探了這男子的口味,猜測他的口味應該偏重,對酸甜苦辣鹹比重差不多是二三零三二,所以放調味的時候特意是對照他的口味。
本是想做白切雞,可時間不夠,做不出一道口感最佳的白切雞,于是将白切雞改進了一番,以染了顔色與味道的線縫在雞皮上,再用大火一蒸,線上的味道便進入了表層的肉中,顔色遇水暈染,反而融合在了一起,成爲豔麗的色彩。爲了顔色鮮豔,在浸泡針線的汁液之中,她還特意加入了植物油與白醋,如此更能夠保持色澤。
最後再根據鳳凰的造型,對雞身進行一番改造,最後擺盤,撒上芝麻,大功告成。至于芥末醬,倪鸢但笑不語。
衆人看着男子将第一口肉送進了嘴裏,便高呼了起來:“一、二……”
男子咀嚼了幾口,雙眸一亮,眼中閃過驚豔之色。
白玉龍和劉翠花等人都緊張地看着,手心捏了一把汗,難以想象,萬一男子有意刁難,公主若是輸掉了這比賽該如何收場。
男子再提筷子,又嘗試了綠色的雞肉,并且蘸了盤底的番茄汁。
“五、六……”群衆們的呼聲越來越高。
男子面露疑色,很快把雞肉撥開,取了一塊中間的白肉再松口口中,本以爲是沒有味道的,豈料裏面又是另外一股香味,與表層的香味全然不同,這一道菜裏,仿佛藏了一個乾坤!
“八!九!”衆人已經舉手,欲有拍掌之勢。
男子看見了單獨的青黃色芥末醬,心中這又是什麽玩兒,用筷子裹了一圈在最後一秒送入口中。頓時他雙目駭睜,雙頰鼓起,筷子落地,雙手微微抽搐起來。
“十!”天福樓裏,響起了一片掌聲。
男子面色難看,劇烈咳嗽起來。
随從見狀,立即上前欲被拔刀:“菜裏有毒!”
衆人看着男子抓狂的反應,紛紛都安靜了下來。不會吧,居然當衆下毒……
倪鸢嘲笑地看着男子道:“放心吧,沒毒,他隻是被嗆着了。”
男子連忙舉起茶壺狂喝水,兩個随從不知所措。
看着男子狼狽的模樣,白玉龍等人都暗暗忍俊不禁,心中亦是舒了一口氣。
好半晌男子才順過氣來,嗆得雙目都紅了,指着倪鸢質問道:“這是個什麽玩意兒?!”
“方才我就說過了,芥末醬。”倪鸢滿臉無辜地說着。
“這分明是毒藥,你還給我吃一口試試?!咳咳咳咳……”男子說着,喉嚨間還殘餘灼燒感。
倪鸢上前取過一雙筷子,夾了一塊雞肉輕輕蘸了些許芥末醬送入自己口中,毫無反應的吃了下去:“是你見識短淺,不知正确食用方法,所以把自己嗆着了,未必怪我?”
男子俊美的臉上青一陣紅一陣,眸色略有陰鸷。
“大家都看着的呢,十個數之内,你吃了三口,句話不言。可是輸了?”倪鸢輕笑着看向他。
男子深吸一口氣,起身直直看這兒她:“你果然是厲害,我輸得心服口服!”
倪鸢沒有想到,他倒是沒有耍賴,如此耿直。
男子走到白玉龍面前,拱手道:“今日的事情,多有得罪!”
白玉龍連忙拱手:“公子言重,小店會精進廚藝,争取做出能夠讓公子無可挑剔的菜肴來。”
男子沒有再理會白玉龍,而是走到倪鸢面前來,因爲身高優勢,所以低着視線看着她:“賈敏?”
倪鸢一愣,點頭:“對,不知賈某現在可否知曉公子尊姓大名?”
男子勾唇冷冷一笑:“借一步說話。”
倪鸢思索了須臾:“行。”
男子從懷中掏出一枚銀錠子放在了桌上,然後大步朝天福樓外而去。
倪鸢也随即跟了上去。
劉翠花等人好奇不已,一擁的湊到了那盤“彩鳳于飛”面前開始各種品嘗起來。
來到天福樓外,男子停住步子,轉過頭直直看着倪鸢,臉上是似有若無的笑意。
倪鸢看着他道:“看來公子身份神秘,還不能當衆言出?”
男子笑着不說話,給左右的随從使了一個眼色。
其中一個随從倏地朝着倪鸢後頸一擊。
卧槽!倪鸢暗暗咒罵這個卑鄙無恥的男人,頸子吃痛,眼前一黑便暈了過去。
随即另一個随從把倪鸢扛在肩上,主仆三人飛快離開。
客棧裏的白玉龍本是不放心,所以目光一直看着,見着倪鸢被擄走,大驚呼喊,連忙追出去。然而等着他們追出去的時候,那三人帶着倪鸢已然不見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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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癢,好癢……怎麽感覺有人在摸自己大腿……
大腿?!
倪鸢倏地驚醒過來,目光看去,果然一隻鹹豬手正放在自己的大腿上面!順着手看去,映入眼簾的,是客棧裏那男子的模樣!他表情一本正經,絲毫不覺羞恥!
“流氓啊!”倪鸢一腳踢去。
男子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的腳腕,倪鸢氣急,再踢去一腳,再被抓住,二人頓時姿勢十分尴尬。
“睜開眼睛就如此火大?”男子好笑地說着,丢開了倪鸢的雙腳。
倪鸢連忙從床上坐起來,警惕的看着他:“你這個流氓,想做什麽?!”她飛速的環顧了四周,這裏是……他的房間麽?她想起來,自己被他的人偷襲打暈了,然後……
她一驚,趕緊檢查起自己的衣物來。
男子笑了笑道:“放心吧,我可不會乘人之危。”
不會乘人之危?倪鸢驚詫地看着他,那他剛才大豬蹄子往哪兒放呢?!“你想做什麽?!我可告訴你,我不是你能得罪得起的人!”
男子聞言失笑:“噢?這世上還有我得罪不起的人麽?”
倪鸢咬牙看着他,雖然他和畫像上的人是有幾分像,可是她萬萬不敢相信,太後的侄子,出國東陽的使者,會是這種貨啊!“你光天化日強搶民女,就不怕官府抓你?!”
“民女?”男子疑惑地看向她。
倪鸢怔住,未必他還沒有發現自己是女的?如此一來,自己豈不是安全了!她想着,連忙道:“不是,你強搶男子,也是犯法的!”
“噢,這你倒是想多了。本來呢,我對你還有點興趣。”男子一本正經地說着,目光移到了她的大腿中間,“不過呢……”
倪鸢連忙用手擋住,他這邪惡的目光,是幾個意思?!
男子繼續道:“不過呢你這裆下之物看起來小的可憐,叫我頓時興趣全無,倒貼給我,我還得考慮考慮呢。”他剛想要摸摸到底有多大,這人就醒過來了。
倪鸢瞠目結舌,這厮,這厮……這厮真的是個變态啊!
“我把你帶到這裏,隻是有件事情想請你幫忙。”男子直直看着她。
“吼吼?”倪鸢冷笑,“幫忙,有你把人打暈了綁過來幫忙的?!”
男子不與她廢話,開門見山道:“這兩日我家大人都未能好好用膳,因爲此處的菜肴實在不合他胃口,見你手藝不錯,特許你做一頓飯菜給我家大人試試。”
“你家大人?”倪鸢聞言沉思起來,他上面還有人,若他真的是鳳司的話,那他口中的大人,豈不很有可能就是東陽帝君?!
“我若是不幫呢?”
男子微微睨眼:“不幫的話也無大礙,你陪我的随從們玩玩便可以離開。”
倪鸢怔住,玩玩……自己這到底是被怎樣一群人綁架了啊!都是一群變态吧?!
“如何,不願意的話我也不與你廢話了。”說着男子打算離開。
倪鸢硬着頭皮:“當真做了飯菜便可以讓我離開?”
“不然留着你有什麽用?”男子反問。
倪鸢頓了頓,看着他道:“行,隻是做飯罷了,你大可以直接說,非得把我打暈……”
男子白了她一眼,他才不會當着那麽多人的面開口請求一個剛剛讓自己顔面掃地的人呢!不過想着那位大人着實好幾日沒有好好吃過一頓舒心的飯了,遇上這麽一個厲害的廚子,怎麽也得讓大人試試。
“做飯可以,但我有一個問題。”倪鸢從床上下來,還是十分警惕。
“什麽問題?”
“你的名字。”
男子挑眉:“怎的,知曉了我的姓名你還要叫人來報複我一擊之仇?”
倪鸢淡笑:“這也算不打不相識,留個名字未必都不敢?”
男子微微點頭,昂首道:“呵,有意思,那你好好記住了,爺姓鳳名司,單字倉!”鳳姓,可是朝都的皇室貴族之姓,他不信面前的小弟弟不被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