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癫瘋可不是小病,那是随時可能死人的。</p>
不管對警方來說,還是對葛俊來說,一旦鬧出人命,事情隻會更加不可收拾。</p>
所以,一瞬間,所有人都心頭一個咯噔。</p>
甚至都忘了請示,局長就立馬找到了已經守在一邊的急救人員。</p>
匆忙和那邊的醫生進行着交涉。</p>
可就在這時,猛地聽到一聲轟隆聲。</p>
底樓的電梯間,直接爆開,電梯門,從裏面飛了出來。</p>
嘩啦啦的一下子,在地上拉出一片火花,最後砸在了正對着電梯口的那透明玻璃門上。</p>
碎片四溢,門闆卻沒有就此停下,拉過一條狐線,甩飛了出來。</p>
吓得外面一群人大驚失色。</p>
就在圖書館階前的葛俊也被人一下子撲倒在地。</p>
其餘人全都迅速趴在了地上。</p>
咕噜,一串咽口水的聲音,此起彼伏。</p>
林铮也終于從車裏鑽了出來,緊張地看着安曉樓那邊。</p>
好在,門前的人反應都不慢,除了狼狽一點之外,并沒有人受傷。</p>
而此時,那邊剛還在和局長說着些什麽的醫生,早就已經躲在了急救車後。</p>
葛俊撐着胳膊爬了起來,第一時間就是去确認記者和急救人員的情況。</p>
确定沒人受傷,也才重重地籲了口氣,但臉色卻變得更加陰沉。</p>
到現在,他們也才終于确定了另外一件事。</p>
換句話說,目前除了從底部通往三樓的樓梯之外,再也沒有通往三樓的路了。</p>
計劃如此周密,也讓葛俊感覺到了棘手。</p>
這事兒要是解決不好,那他的政治生涯,就算是到頭了。</p>
沒有多餘的時間給他浪費,深吸了口氣,他終于轉向了林铮這邊。</p>
林铮剛才還一臉緊張。</p>
不過,此時看到葛俊,卻重新恢複了那群懶洋洋的樣子。</p>
往車裏一坐,這一次不消員警動手,他自個兒拉上了車門。</p>
葛俊顯然是媒體鏡頭關注的焦點。</p>
“葛書記這是打算幹什麽?該不會惱羞成怒,找那同夥出氣吧!”</p>
有人嘀咕了一句,但卻立馬就被周圍一堆人的白眼給包圍了。</p>
讪讪一笑,開口的那家夥縮了縮脖子,立馬閉上了嘴巴。</p>
“小林,那個……”</p>
“葛書記請自重,我叫林铮。額對了,現在還是這次案子的嫌疑犯。你叫這麽親熱,别人可是會誤會的。我倒是無所謂,可您是書記,被人說閑話,不好!”</p>
林铮倒也沒有客氣,剛才葛俊的無視,他可還一直記在心裏。</p>
從來,他就不是一個多大度的人。</p>
“胡鬧!”</p>
葛俊臉色一闆,這話當然不會是對林铮說的。</p>
幾個員警被這麽一吼,頓時縮了縮脖子。</p>
“書記,我們……”</p>
“都是自己人,你也别和他們一般見識。”</p>
沒等員警解釋什麽,葛俊就直接轉向了林铮和顔悅色地說道。</p>
“小安,你也是,小兩口在家裏鬧鬧就行了,家裏的情緒可不能帶到工作中來。何況,小林要不是擔心你,也不會做出這等糊塗事!我看,你就别和她計較了。”</p>
葛俊卻是個人精,沒等林铮接茬兒,便立刻轉向了安曉樓。</p>
這下都不消解釋什麽了,小兩口三個字說明了一切.</p>
安曉樓卻沒有料到葛俊會突然這麽說,微微有些愣神。</p>
但吉浩臉色一下子就黑了。</p>
這等于經由葛書記的口,告訴了全世界,安曉樓是林铮的女人。</p>
葛俊卻顧不得那麽多,好聲好氣地繼續和林铮道:“那個,你剛才也聽到了。你們的小口角就不能先放放,救人要緊!”</p>
林铮卻沒有立馬接口。</p>
如果不是想救人,他也不會闖進警戒線了。</p>
但如果一片好心被人糟踐,他也沒必要再恬着臉往上湊。</p>
何況,這兒的醫生也不止他一個人。</p>
但在完全不知道裏面是個什麽情況之前,林铮唯一可能破局的那個人。</p>
所以,葛俊要的不隻是一個醫生,還是一把利刃。</p>
看他一臉讨好的臉色,林铮就知道了這丫心裏的想法。</p>
打了個呵欠,甩了甩胳膊,順便把剛才解開的手铐直接拷了回去。</p>
“剛才我說我是醫生,有人不信。現在我也想通了,在醫生之前,公民才是我的身份。配合調查是我最該盡的本分!”</p>
林铮反正是不急。</p>
但葛俊卻沒有那麽多時間。</p>
銀牙一咬,深吸了口氣,順勢在那堆媒體的人臉上掃了一眼。</p>
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拳頭一捏,就要把腦袋往下面埋去。</p>
林铮眼神一縮,他要的可不是這個。</p>
就在這時,風聲一動,局長突然趕了過來。</p>
隐晦地在葛俊胳膊上撞了一下,然後直接對林铮彎下了腰。</p>
“林醫生,你妙手仁心,裏面的都是無辜的受害者,請您一定救救他們。”</p>
“切,你倒是會做人!”</p>
看着局長一臉誠懇的樣子,林铮心頭一聲冷笑。</p>
其實到這裏,他的面子就已經找回來了。</p>
但這顯然還不夠!也沒有接茬兒,眼睛左右是往吉浩那邊瞟動。</p>
都是人精,局長又怎麽不知道林铮的意思。</p>
冷着臉,狠狠瞪了還杵在一邊的吉浩臉上,滿是警告的意味兒。</p>
再如何不甘心,吉浩也隻能拖着腳步上來,帶着滿心憤怒和委屈,埋下了那顆高傲的頭。</p>
即便如此吉浩也沒有開口。</p>
局長臉色一黑,嚴厲喝道:“啞巴了,還不趕緊給林醫生道歉!”</p>
吉浩一隻拳頭捏得發白,咬牙從最嘴縫裏寄出了一句話:“對不起!”</p>
“诶诶诶,這是幹什麽,我也沒說不救啊,但你們總得先把我這手解開吧。”</p>
到了這時,林铮也才終于松了口,晃了晃胳膊,笑嘻嘻地說道。</p>
員警們哪兒還敢耽擱,趕緊掏出鑰匙。林铮捏了捏手腕,終于從車上下來。</p>
走到安曉樓身邊,才再次停下腳步。</p>
“你還想幹嘛?”</p>
“我這一去,可能就回不來了。這輩子,可能也就這麽一次機會了。”</p>
“你……”安曉樓暗道不妙。</p>
但林铮已經伸出了手,捧住了她的臉蛋兒,随後一口親了上去。</p>
“大風起兮雲飛揚……”</p>
一口親完,林铮還有心情念上兩句詩。</p>
吉浩的臉卻在看到那一口之後,完全扭曲。</p>
就算一堆看客,也是滿臉愕然。</p>
即便如此,媒體還是沒有忘記自己的本職工作。</p>
對着林铮還有安曉樓一通猛拍。</p>
“這個混蛋,等你出來,姑奶奶再和你算賬!”</p>
用力咬着嘴唇,饒是安曉樓也紅了臉,心頭惱怒道。</p>
即便如此,臉上那份擔心,也沒有被那份越來越重的紅霞掩蓋,依舊是那麽明顯。</p>
至于林铮嘛,已經推開了那道破門,緩步走了進去。</p>
噔噔,噔噔……</p>
安靜的圖書館,腳步聲顯得格外刺耳。</p>
一路來到三樓,一眼就看到了裏面癱坐在地的身影。</p>
被捆束了手腳,但大多并沒有損傷,也就兩個保安身上挂了彩。</p>
粗略一數,足有四十多個人,此刻一個個都面色慘白,滿面驚恐。</p>
聽到動靜,才擡起腦袋,充滿希冀的目光,在看到他單獨一人後立馬就黯了下去。</p>
林铮的目光并沒有在這些面孔上過多停留</p>
好一會兒,才又把目光轉到了窗邊。</p>
一個四十出頭的男人,就坐在窗邊的那張書桌上。</p>
一隻獨眼閃爍,卻沒有預想之中的兇光,也沒有什麽不安。</p>
有的,隻是一種看透一切的淡然。仔細看,卻又似乎夾帶着一股莫名的滄桑。</p>
“要脫嗎?”</p>
看這獨眼男甚至連搜身都沒有打算做,林铮主動道。</p>
獨眼男卻沒有說話,隻是平靜地看着他,随後才往窗外掃了一眼。</p>
再回頭,眼中又多了一些林铮看不懂的情緒,那像是羨慕,又像是慚愧。</p>
聳了聳肩,林铮也沒再開口,走到腳落那還躺在地上的人影身旁。</p>
探手一号,确定這丫隻是暫時昏迷,并沒有更多損傷,也方才籲了口氣。</p>
都已經進來了,要是還讓人死在這裏,那他出去,也不好交代。</p>
拿出一根銀針,直接紮進了昏迷那人的天靈蓋,運氣一振。</p>
呼……</p>
昏迷的人呢,很快就狠吸了口氣,噌的一下子坐了起來。</p>
迷茫的眼睛四下打量,等回複清明,眼中的慌亂再起,立刻就要往門外撲去。</p>
吓得地上癱坐的人質,齊齊一個哆嗦。匆匆瞥向了獨眼的手心。</p>
遙控器,一直都抓在獨眼手裏。</p>
見狀,獨眼眼神一縮,緩緩舉起了胳膊。</p>
“大叔,别急啊。”</p>
林铮眼角一顫,立刻把才醒來的那個男人摁回了地面。</p>
随後,就坐在那個男人屁股上,好好喘了兩口粗氣。</p>
看着他,獨眼男的眼裏,也才多了一分奇怪,但還是沒有多說什麽。</p>
拍了拍巴掌,林铮勾着嘴角淡淡一笑,用一種極度平和的語氣問道。</p>
“也不是我!到底是誰,趕緊站出來給人家賠禮道歉,别連累我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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