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面是蘇二爺以前吩咐我們做事兒的錄音,以及一些小生意的賬本附件。”</p>
雙手把那隻U盤遞到林铮面前,劉大通深深地吸了口氣。</p>
這已經是他手裏的幾乎全部籌碼了。</p>
條件還沒談就已經先露了底,那是做生意的大忌。</p>
可現在,爲了保命,顯然他已經顧不得那麽多了。</p>
林铮卻沒有伸手去接,隻是淡眼看在劉大通臉上,冷淡道:“你該把這些送給警方。想必,他們一定會保護好你的!”</p>
聞言,劉大通臉色一苦。他要的隻是保命,可不附帶坐牢!</p>
不管劉大通是什麽表情,反正林铮是臉色不變。</p>
事實上,他已經動心了。</p>
但他還在等,等劉大通一股腦把手裏的料都抖幹淨了。</p>
沉默持續了好長一段時間,劉大通閃爍的眼神,才蓦地一定。</p>
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一般,深深地看在林铮臉上。</p>
“我聽說,先生在争取成人考試的入試名額!”</p>
聞言,林铮的眼神也才蓦地閃了閃。</p>
一看他轉變得臉色,劉大通舒了口氣,但沒有說下去。</p>
林铮也知道,自己也該拿出點料了,這才淡聲道:“兩天之内,我會安排你出城!”</p>
劉大通懸在心口的那口氣,微微往下一落。</p>
不過,并沒有高興,反而低低道:“蘇家背後還有靠山,就算待在國内也不安全。”</p>
林铮心頭一動,淡聲道:“靠山?”</p>
“不錯,對付你,也是因爲那些人的授意。”</p>
“我是問你,那個靠山是誰!”</p>
“不知道。但應該很有勢力,不然,也不會讓不可一世的蘇老二也恬着臉往上湊了。”</p>
“好吧,我會給你一筆錢,然後安排你出國!”</p>
“多謝林先生!”</p>
“這就免了!”林铮淡淡一把手,“不過,若你敢消遣我……”</p>
“不敢!”劉大通急忙說道。</p>
從地上爬起身子,緩緩坐了下去,嘴角一扯,也沒等林铮催促,便開了口。</p>
說的卻是開春時候的事情,豬腳嘛,卻不是周廣林,而是韓明輝。</p>
開春而已,天兒其實還挺涼的,那種時候,船上的生意還沒有開始回暖。</p>
不過,韓明輝卻看上了人家的服務員,死皮賴臉糾纏。</p>
那一天,韓明輝和幾個纨绔上了船,在那些纨绔的刺激之下,心起不忿。</p>
大少爺脾氣一上來,居然對那個服務員下了藥,直接準備強上。</p>
但那個服務生卻是個剛烈的女孩子,感覺到不對,匆忙逃走。</p>
是扭打之下,才發生了落水的意外。</p>
更巧合的是,當晚還有一個局就在對面的船上。</p>
正是蘇二爺家的小子組的,而劉大通作爲護衛跟随。</p>
當時,他們是在和報社的人談業務。</p>
突然遇到了這樣的事兒,報社那些個家夥當然不會放過了。</p>
這也是後來這件事被大肆渲染的起因。</p>
隻不過,報道的内容,和事實大相徑庭,并沒有提到那個女服務員半句。</p>
爲了息事甯人,韓家和那幾個記者做了交易。</p>
韓明輝還故意設宴,花了十多萬才堵住蘇家小子的嘴。</p>
“那關周廣林什麽事兒?”林铮不解道。</p>
“周廣林就是那個服務員的男朋友!”</p>
“你等會兒!”林铮有些蒙,一時間還沒怎麽捋順,“你的意思是說,當晚周廣林也正好去找女朋友,所以撞見了這事兒?”</p>
就算那些記者能編,他也不認爲會把一個都不在船上的人寫成救人的“英雄”。</p>
“當然不是。周廣林,本來就是那個船上的服務生,人也的确是他救的!”</p>
林铮聽得嘴皮子直抽抽,到現在他可算是聽出味兒來了。</p>
“你的意思是說,他明知道韓明輝欺負了自己女朋友,還把人給救了?”</p>
“很奇怪嗎?”</p>
“這天底下,還真有這樣的聖人!”</p>
“可能真有吧,但至少周廣林是絕對算不上!”</p>
“怎麽說?”林铮眯着眼睛,淡聲問道。</p>
“二十萬封口費,那小子一個人要了十五萬!”</p>
“胃口可不小啊!”</p>
“但這還不是最奇葩的。”</p>
劉大通說着居然笑了,并沒有停頓多久,便繼續往下說道:</p>
“我也是從少爺,不,是從姓蘇的那小子嘴裏聽說的。”</p>
“本來,周廣林兩個人就已經在鬧分手了,是女孩兒态度堅決,周廣林氣不過,所以才專門把人介紹給韓明輝的。據說,還收一千的介紹費。”</p>
“事情發生之後,那小子不僅威脅韓明輝要封口費,還威脅那個女孩兒。說是不複合,就告訴全世界,她被韓明輝給……”</p>
“這會兒,兩個人好像是都已經訂了婚了。”</p>
劉大通笑得越來越是燦爛,就像是在說着一個好笑的笑話似的。</p>
不過,林铮卻怎麽也笑不出來。</p>
活了半輩子,他還真是第一次聽說,這麽不要臉的男人。</p>
“怪就怪那丫頭倒黴兒,也不知道擦亮眼睛,居然遇到這麽個人渣!”</p>
劉大通還不忘感歎一句,不過語氣卻是幸災樂禍居多。</p>
“留下電話,你就可以走了!”</p>
林铮擰着眉頭,冷淡地說道:“兩天之内,我會給你聯系。”</p>
“林先生,你就不能收留我兩天?”</p>
劉大通渾身一震,立馬就苦起了臉來。</p>
林铮卻沒有說話,隻是一臉冷漠地看着他。</p>
半晌,劉大通才縮了縮脖子,趕緊寫下一個電話号碼,灰溜溜地出了門去。</p>
等人走後,林铮的眉頭才用力地蹙了起來。</p>
原本他以爲,那個周廣林和他一樣,隻是一個擁有着尋常進取心的人。</p>
但現在,不管那份進取心是不是存在,這個名額,他也絕不會交給周廣林的了。</p>
因爲,這樣的人渣,根本就不配!</p>
結了賬,他立刻轉回了學校,直接找到了鍾聞書。</p>
以鍾聞書在天山教育界的地位,當然不會不知道名額候選人之一的周廣林的信息。</p>
要來了地址,他也沒在學校多留,直接叫了輛出租車,去了城北。</p>
按照地址在清水小區找到了那家出租房。</p>
咚咚咚,敲開了房門,方才看到一個清瘦的女兒探出腦袋。</p>
不是那種驚豔的長相,可依舊一眼就能讓人覺得漂亮。</p>
高挑,那雙大長腿,反而比容貌來得惹眼。</p>
看到是個陌生人,她才探手把房門悄悄地壓了壓。</p>
“他不在!”</p>
扔下三個字,便要關門。</p>
不過,林铮卻伸手抵住了門闆,微笑着道:“我是來找你的!”</p>
“我不認識你!”</p>
女子蹙着眉頭,還用力摁着門闆推了推。</p>
林铮卻趁機滑了進去,順勢撩起了她的袖管。</p>
女子立刻往後縮了兩步,憤怒而又驚慌地瞪着他。</p>
林铮的目光,這時已經落在了女子露出的小臂之上。</p>
那裏,幾團深淺不一的淤青,是那麽的晃眼。</p>
似乎是注意到他的視線,女子才匆匆放下袖管,把那些淤痕遮。</p>
“你趕緊出去,不然我可就報警了!”</p>
“好吧,我是來找周廣林的。他人在哪兒?”</p>
深吸了口氣,林铮依舊是一臉微笑,不過卻沒有再往女子身前去。</p>
“我不知道!”搖了搖頭,女子輕輕抱着胳膊。</p>
“你的傷是怎麽來的?”</p>
“不用你管!你趕緊走!”</p>
“我是個醫生,能讓我看看嗎?”</p>
說着話,林铮這才悄悄往上垮了一步,臉上的笑意一如既往。</p>
女子顯得格外警惕,下意識地往後又撤了一步。</p>
卻一個不小心,撞在了茶幾上,整個人也突地往後栽倒。</p>
眼神一縮,林铮腳下立刻加速,幾乎是一瞬間就落在了女子身邊。</p>
伸手一帶,穩住女子身子的時候,順勢搭住了她的脈腕兒。</p>
驚魂甫定,女子立刻就用力掙了掙。</p>
可就在這時,那虛掩的房門,突然被人推開,随後一個男人跌跌撞撞地走了進來。</p>
隔着老遠都能聞到一股酒氣。</p>
一手撐在門闆上,探目往内掃去。</p>
等看到貼在一起的兩人,男人的臉色,刷的一下子就變了。</p>
“好啊你,老子在外面辛辛苦苦,你居然在家裏養野男人!”</p>
隻是短短一瞬,男人的臉就黑了下去,探手操着門口的衣帽架,直接甩了上來。</p>
女子渾身一縮,下意識地藏在了林铮背後。</p>
越是如此,男人臉上怒氣就越盛。</p>
“當着老子的面,你他娘的居然還往這男人懷裏轉,真當老子不存在嗎!老子今天,非打死你這個不要臉的臭婊子不可!”</p>
本來是照着林铮甩去的衣帽架,也突然一轉,狠狠往女子砸下!</p>
女子臉色大變,猛地抓住了林铮的衣襟,貼得也越來越緊。</p>
感覺到胳膊上傳來的力道,林铮低低地歎了口氣。</p>
探手一抓,随手把衣帽架抓在了手裏,然後用力一掀。</p>
就聽哐的一聲。</p>
本就醉态畢露的男人,也在林铮這一甩之後,跌跌撞撞地飛了出去。狠狠砸在了鞋櫃上。</p>
然後,才噗通一下,彈回地面。</p>
四肢着地,臉上卻是一陣紅一陣白。</p>
嘔嘔兩下,艱難地從地上爬了起來,男人氣急敗壞地指着林铮。</p>
“你他娘的居然還敢還手!”</p>
言落,男人沖進廚房撿了一把廚刀,咬牙切齒地撲了回來,惡狠狠地罵道。</p>
“好你們這對狗男女,敢給老子戴綠帽子,今天我就宰了你們!”</p>
見狀,女子更是滿臉驚懼,哐當一聲癱坐在了茶幾上。</p>
“别怕别怕,有我在呢。他傷害不了你!”</p>
微微一笑,林铮漠然回頭,再看男人的眼神,已經冷到了極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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