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铮籲了口氣,卻不是因爲扳倒了周廣林。</p>
他很清楚,周廣林雖然玩完兒了,但要拿到那個入試名額依舊不容易。</p>
上次,他解救了幾十個人質,卻因爲突然鬧出來的假藥風波,而被诟病落選。</p>
這一次,他不僅當着那麽多同學的面兒收拾了那些讨債的,還惹了一身官司。</p>
那些家夥鐵定會抓着這些官司不放,繼續質疑他的資格。</p>
他并不後悔自己之前的所作所爲。</p>
不過,他也知道之前,的确是有那麽一點沖動了。</p>
呼,長出了口氣,擡手揉了揉腦門兒。</p>
出租卻沒有停止,呼嘯着,很快就把他帶回了學校。</p>
晚自習開始的時間,他也去了辦公室,看着桌上自己買的那些參考書,撿起翻了翻。</p>
噔噔噔,是一陣腳步聲逼近,他才轉頭看了過去。</p>
“林老師,有人找你!”</p>
上來的,是坐在門口的那位同事。</p>
聞言,他也才轉頭往門口看去。然後,看到了就站在門外的周敏。</p>
“敏姐,你怎麽來了?”</p>
把手裏的資料一放,他立刻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含笑轉了出去。</p>
周敏卻顯得有些拘謹,低聲道:“我是來幫小博取書的。”</p>
許是看林铮不解,她才繼續道:“他說躺着太無聊了,還不如趁此機會,好好學習。”</p>
“噗……”林铮聞言,沒有忍住。</p>
雖然這是好事兒,不過,想起以前的韓博,他總覺得有點不可置信。</p>
學校有他偶爾盯着,也就罷了。但在醫院沒人監督,那小子怎麽就變得這麽自覺了?</p>
“這一切,還多虧了你!”</p>
周敏輕輕一笑,深深地看着他,感慨地說道。</p>
“醫生說要住幾天來着?”</p>
“先住一周左右,然後看看情況。”</p>
“那好吧,你先等我一會兒。”</p>
猶豫了一下,林铮終究沒有把人往辦公室裏請。</p>
就讓周敏先在走廊上等會兒,他自己往一班的教室走去。</p>
“那個……”看他轉身,周敏才趕緊出口叫道。</p>
“怎麽了?”林铮駐足回頭。</p>
“除了小博的,還有小凱他們幾個人的。”</p>
聞言,林铮臉上的意外就更重了。但很快,心裏就又多了一些欣慰。</p>
情緒轉換,最後才變成了那麽一絲爲難。</p>
當時一起吃飯的人不少,除了韓博之外,有一半幾乎都在醫院。</p>
這麽多人,而且成績一個比一個爛,就沒有兩門課是看得過去的。</p>
他不可能把所有教材和參考書都一起帶去醫院,所以,挑起來倒是一個麻煩。</p>
“算了,就從勉強有點希望的課程開始吧!”</p>
半晌,他有了主意,順便又回辦公室打印了幾張試卷和書一起帶着,出了門去。</p>
人剛走,辦公室就議論了起來。</p>
“聽到了嗎?一班的那些小子,居然開始主動學習了!”</p>
“我又不聾,還能聽不到?這個林老師,别說,還真有點手腕兒!”</p>
“可惜,都已經高三了,也就還有半個來學期而已。”</p>
“也是,如果林老師早點來,一班那些小子或許還有那麽一點機會!”</p>
從來都對一班不屑一顧的老師們,居然多了那麽一些遺憾和感慨。</p>
許柔兒剛走到門邊,就聽到了裏面的議論聲,臉色也不自禁地黯了下去。</p>
一回到辦公室,就把這次月考才批完的試卷全翻了出來,仔細地查看着。</p>
不隻她自己負責的語文,順便把其他科目的試卷都找了過來。</p>
旁邊還擺了一隻筆記本,一邊看,一邊記錄着一些什麽。</p>
這一弄,便直到晚自習結束。</p>
要不是保安上來催促,她隻怕要在辦公室待個通宵。</p>
至于林铮,從醫院出來,便随意找了一家餐廳,點了幾個小菜。</p>
算起來,這也是二人重逢之後,第一次兩個人單獨吃飯。</p>
都默契地沒有去提那晚在酒店的事兒,天南地北地說着一些什麽。</p>
話題顯得有點刻意,還有些生硬。</p>
但好歹是撐到一頓飯吃完。</p>
結完了賬,送她回去醫院的路上,林铮才感覺到偶爾碰上手背的溫暖。</p>
轉頭,便看到了周敏藏着心虛,躲閃着的目光。</p>
微紅的臉,在注意到他轉來的視線之後,匆匆别到了一邊。</p>
明明都已經是結過一次婚的人了,卻嬌羞得像個小姑娘似的。</p>
悄悄遞往林铮的手,也匆匆收了回去,摩挲着手指,卻是一副無處安放的樣子。</p>
看着她,林铮微微一笑,伸手把她的手牽了過來。</p>
微微一愣之後,她才突然綻開了如花笑靥。</p>
然後,小小地挪動腳步,把身子往他身邊貼了貼。</p>
也沒有搭車,兩個人就那麽走着。</p>
車水馬龍,人來人往,每當有人往這邊看來,周敏都會不自禁地挺挺胸膛。</p>
而這種時候,林铮總會感覺自己被反握的手,突然就緊了那麽一下。</p>
順便去看了一場電影,再趕回醫院的時候,已經是零點之後。</p>
不隻是城市,醫院也顯得靜悄悄地。</p>
站在門口,林铮并沒有再往内,沖她揮了揮手。</p>
周敏明顯有些不舍,一邊走一邊回頭。</p>
隻等乘上電梯,是值班的護士幫忙關了門,她不斷回看的目光才被隔斷。</p>
看着電梯上跳躍的數字,林铮不自禁地揉了揉腦袋。</p>
這事兒弄得,他自己也不知道該說自己些什麽才好了。</p>
背着手轉出,這一次,好歹是叫了輛車。</p>
等回家的時候,米彩已經睡熟了。并沒有驚擾她,林铮就在沙發上躺了下去。</p>
呼呼,夜風浮動,拍擊着窗柩,驚動了落地窗的簾,莎莎地吟唱着一些什麽。</p>
不知道是什麽時候睡過去的,再醒來的時候,天便已經亮了。</p>
一個電話,這時打了進來。</p>
“這麽早就想我了?”</p>
看到來電顯示,林铮睡意盡消,嬉皮笑臉地開了口。</p>
“你在哪兒?”</p>
“我不就在你心裏嗎?”</p>
“給我正經點,有事兒要和你說!”</p>
即便隔着電話,但林铮也似乎可以看到安曉樓說這話,還翻着白眼的樣子。</p>
嘻嘻一笑道:“嗯,一個小時後,我去找你。”</p>
都沒有等來那邊的回應,就聽到了嘟嘟兩聲,安曉樓直接就把電話給挂斷了。</p>
他也不繼續睡了,等收拾完畢,米彩也差不多起床。</p>
送她去了公司,林铮直接打車奔局裏趕去。</p>
安曉樓顯得有些疲倦,最近這一連串案子鬧得,她基本沒有時間休息。</p>
看着她,林铮又是心疼又是抱歉。</p>
不過,安曉樓卻沒有和他廢話的心思。</p>
帶着他轉到咖啡館,要了一杯咖啡,然後直奔主題。</p>
“周廣林都交代了!”</p>
“哦!”</p>
林铮以爲她要說什麽呢,結果一開口便是周廣林,反倒興緻缺缺。</p>
“賭場的利潤可不是抽的那點茶錢,而是高利貸!”</p>
“所以呢?”</p>
這點常識,林铮還是知道的。他不明白的是安曉樓到底想說什麽。</p>
“一個船上的服務員,短短幾天就搖身一變成了高利貸老闆,哪兒來的那麽多錢?不隻如此,手底下還多了一票打手,你就不覺得奇怪嗎?”</p>
“那和我有什麽關系?”</p>
“當然有關系!按照那家夥交代,他不過隻是一個打工仔而已。”</p>
聽到這裏,林铮也不繼續裝了,眯着眼睛道:“背後的是誰?韓家?”</p>
他會無視昨天那女子的意見,直接報警拿人,從一開始便是因爲有這樣的懷疑。</p>
安曉樓的問題,他其實早就想過了。</p>
就憑周廣林,自然搞不出那麽多拿來放貸的錢。</p>
加上入試名額的事兒,他很容易就聯系到了韓家身上。</p>
畢竟,在周廣林身邊,也就韓家有那麽多錢,也有那個本事兒把那個名額弄到手!</p>
“什麽韓家?”安曉樓卻把眉頭一皺。</p>
“不是韓家?那你找我說着些幹什麽?”林铮一臉郁悶。</p>
“若是韓家,那又怎麽了?”安曉樓眼神一閃。</p>
聞言,林铮不自禁地愣了愣,好一陣,才幹笑了兩聲。</p>
他突然想起,韓家找人偷秘方的事兒,他還沒告訴過别人。</p>
因此,要找韓家算賬,也隻是他自己才有那麽一個想法。</p>
“沒,沒什麽。”撓了撓頭,林铮掩飾了一下尴尬。</p>
安曉樓倒是沒有多想,臉色一整道:“按照周廣林的交代,給他錢放貸的人,正是之前,那家給你學生家長放貸的貸款公司的老闆!”</p>
“嗯?”林铮終于對了一點意外。</p>
“按照周廣林的交代,那人作爲幕後老闆,扶持了不止一個周廣林這樣的人。”</p>
“也是說,那家夥表面上做着正經生意,暗地裏卻在搞違法勾當?”</p>
“沒錯!吵着要起訴你的,應該也是一些看場子的打手!”</p>
“這麽說,那些小子栽了,我的官司就不用打了?”</p>
“一碼歸一碼,當然沒有那麽簡單!不過,現在這種情況,你若是再找他們和解,應該希望不小。我也就是告訴你一聲,至于聽不聽,那是你自己的事兒!”</p>
安曉樓把該說的說完,抓着咖啡杯,便起了身,準備回去。</p>
“慢着!這兩個案子,好像都不是你負責,你怎麽那麽清楚?”</p>
說着話,林铮不懷好意地湊了上去,臉上滿是玩味兒。</p>
“在衛生間,聽到他們組的人說的,怎麽了?”</p>
微微一愣,安曉樓白眼一翻,把人一推,冷淡地扔下一句,匆匆遠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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