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一下子就變得沉悶了,大部分人都擰着眉頭,嗫嚅着嘴唇,但都沒再開口。</p>
還有的,嘴角挂着一絲奸笑。</p>
就屬二牛表現得最爲明顯,被村長一瞪,才好不容易收起笑意。</p>
“那個,手铐什麽的就不必了吧!”</p>
這次說話的卻不是村民,而是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人。</p>
他也是絕哥被調回去之後,新的果園項目負責人。</p>
人家長官都還沒掏手铐呢,這話顯然就是故意提醒人拿手铐。</p>
鎮長沒有說話,但杵在門口的長官,卻猶豫了一下,最終掏出了铐子。</p>
雖然有裝樣子的嫌疑,不過在那铮亮的手铐被掏出來之後,好多村民都被鎮住了。</p>
“隻怕張老一輩子也沒有想過,還有被铐上的那一天!”</p>
“這麽一鬧,咱們村得在鎮長和投資商面前什麽形象?要我說,铐了最好!”</p>
叽叽喳喳,這一刻,甚至半點也聽不到上次村民們對張老的尊敬。</p>
當然,也有覺得有點過火的。隻是鎮長都沒說什麽,他們當然也就沒有開口。</p>
噔噔,捏着手铐,幾位長官照着林铮二人走了上去。</p>
屋内的氣氛也一下子就變得緊張了。</p>
“現在,這個麻煩總算解決了!”</p>
二牛湊到村長身邊,陰恻恻地看着這一幕,低聲說道。</p>
“還沒,不過隻要坐實了他們放火的事兒,這片林子,不,是地不賣也得賣了。畢竟,這賠款就憑現在的他們可拿不出來!”</p>
說着這話,村長也都還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樣。</p>
看過三國沒有,那表情,那神态,就和孔明扇扇子的時候别無二緻。</p>
“還是村長高明!”</p>
“廢話,要不然怎麽我是村長呢!”</p>
兩人正低聲說着話,突然聽到啪嗒一聲。</p>
林铮揣在褲兜裏的手,突然拔了出來,然後手機被摔在了地上。</p>
不過,卻沒翻兩下,便直挺挺的落在了地上。</p>
屏幕上還有一段烏漆墨黑的視頻,但突然點亮的火光,把屏幕中的漆黑驅散。</p>
二牛和他那位放火的同伴被映了出來。</p>
“啊,不好意思。”</p>
隻等畫面裏二牛捧着那些點燃的雜草扔進竹林之中,林铮才彎腰把手機撿了起來。</p>
安靜!這一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p>
“還真是巧了,這突然起了大風,突然來了場大火,還有幸見到了咱們的大鎮長。這一趟,我還真是不虛此行呢!”</p>
說着話,林铮伸出了手腕兒,遞到已經來到面前的幾位長官面前。</p>
看得那幾位長官是眼皮子直抽抽,臉上更是一陣火辣辣地燙。</p>
二牛的臉色早就白了,在看到鎮長那陰鸷的臉後,一轉頭,拔腿就跑。</p>
幾位長官立刻回過神來,急速追了上去。</p>
也就三十來米的樣子,人便被擒了回來。一落地,二牛就直接轉向了村長。</p>
“村長,救我啊村長,我都是……”</p>
村長那張洋洋得意的臉,一下子就黑了。</p>
“你給我閉嘴,我怎麽也沒想到,你居然做出這樣的事!”</p>
村長匆忙喝到,看着二牛的眼神,全是威脅和警告。</p>
“張村長,你也跟我們走一趟吧!”</p>
鎮長一臉漆黑,大袖一甩,哪兒還待得下去?立刻招呼派出所那些長官離開。</p>
“等等!”就在這是,一個聲音突然傳到。</p>
一直都沒露面的張老爺子拖着一個人,順着小溪,徐步而來。</p>
“我想請問鎮長大人,深更半夜往人家地窖裏鑽,該怎麽判?”</p>
說着,張老爺子把手一甩,手裏的人不偏不倚滾到了那果園項目負責人腳邊。</p>
“這不是……”村民們立馬認出了那人的身份。</p>
“什麽地窖?”也有滿臉懵逼的。</p>
“當然是存放好東西的地窖了。那裏面也存着我張家的傳家寶!”</p>
張老說着把手一舉,抽出了一本冊子。</p>
哦不,準确的說是一本張家世代傳承,并不斷完善的醫書。</p>
這下子,事情就更有趣了!</p>
張老的醫術那是聲名遠播,而且世代爲醫。這本醫書的意義自然不言而喻。</p>
一群村民的目光,是齊刷刷地往那位項目負責人掃去。</p>
“原來,你竟然是這樣的人!”項目負責人臉色大變,失望地看在腳邊的那手下臉上,“要不是來這兒之後,臨時缺人手,我怎麽會瞎眼聘了你?”</p>
說着,他才看向幾位長官道:“長官,該怎麽處置怎麽處置,千萬不要姑息!”</p>
剛才鎮長好像也說過這話。</p>
不過,現在從這項目負責人嘴裏說出來,反而更加正氣凜然。</p>
偏偏地上的那家夥,半句也沒給自己分辨。</p>
“帶走!”鎮長在那兒杵了半天,才咬牙說道。</p>
順便指了指放火的那兩個。當然,村長也沒有例外。</p>
“等等!”偏偏這時,林铮也開了口。</p>
鎮長可正郁悶着呢,在聽到這倆字立馬就不爽地瞪了過來。</p>
“我也有事兒想請教一下。他們這算殺人未遂嗎?”</p>
說着話,林铮還故意在二牛兩人身上一指。</p>
聽到這話,鎮長也愣了愣。</p>
不過,二牛是徹底慌了,再被拖走的時候,人都還是傻的。</p>
隻等鎮長帶人遠去,張老才緩步進了木屋,哐當一聲,直接把門給關了。</p>
半晌,外面堆砌的人堆,也才緩緩散開。</p>
“誰能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兒?”</p>
“你問我,我問誰去?不過看起來,這件事好像不是二牛的主意。”</p>
“比起這個,我更好奇那老頭子的地窖在哪兒。”</p>
“怎麽,你還想去偷酒喝?”</p>
“我就是覺得,咱們在村裏生活了這麽多年,居然都不知道他還有個地窖,藏那麽緊,說不定有什麽寶貝。别忘了,他們可是咱們村傳得最久的一家子!”</p>
“就算有,那也是人家的。”</p>
叽叽喳喳,聲音漸行漸遠,過了許久,這片夜,也才重歸甯靜。</p>
但在小木屋中,三人卻還沒有睡。</p>
以林铮如今的感知,隻要仔細留意,這片竹林的風吹草動,他都可以聽得清清楚楚。</p>
正因爲如此,他才能好整以暇地拍下二牛放火的全過程。</p>
至于張老,一早就趕到了祠堂,笃定勢必有人趁亂潛入。</p>
當然,那裏已經是被收拾過的,裏面的排位都被挪了出來。</p>
在下午的時候,張深就是在收拾裏面的東西。</p>
而張老也已經決定離開張家村。</p>
雖然林铮是沒辦法接手那些排位,但在天山周邊搞塊地,蓋個祠堂還是可以的。</p>
順便他也打算給張家祖孫新蓋一棟樓。順便也給自己換個住所。</p>
當然了,張老這麽做的主要目的,還是爲了報仇。</p>
既然對當年老爸的死生出懷疑,當兒子的當然不能坐視不管。</p>
在這一點上,林铮倒是和張老爺子挺像的。</p>
當然了,地下空間是搬不走的!</p>
所以,如今的祠堂地下室已經堆滿了火藥!</p>
公然宣稱自己家有那麽一個地窖,隻是爲了讓那些火藥派上用場而做的準備。</p>
反正守不住,還不如直接炸了幹脆。</p>
何況,張家的傳承,歸根結底不是一座祠堂,而是人!</p>
張深一家和林铮,就已經是張家傳承本承了。</p>
至于抓到的那個家夥嘛,這次是張老有心算無心,和之前被人暗算受傷正好相反。</p>
結果,自然也就沒有任何意外。</p>
而對林铮來說,能得張家爺孫兩位強援,也是一件值得慶幸的事兒。</p>
簡單地說了幾句,三人也才各自上床。</p>
翌日一早,派出所的人又來了,不過這次不再是拿人,而是讓張家爺孫配合調查。</p>
直到晌午光景,老爺子主動找到了支書,說要賣了那片竹林。</p>
夢寐以求的事情得以實現,可是這會兒的支書卻半點也高興不起來。</p>
因爲他剛接到鎮上的消息,讓他立刻到鎮上開會。</p>
至于這個會,到底是個什麽會嘛,他自己心知肚明。</p>
但在出發之前,他還是帶着張老爺子去找了果園項目的那個負責人。</p>
而後,以高出平常百分之五十的價格,完成了對竹林的地皮交易。</p>
畢竟,這麽好的機會,對方自然不會錯過。</p>
老爺子心滿意足地回了家。</p>
支書也悄悄籲了口氣。</p>
隻要果園的項目正式啓動,他這個支書至少還有個理由繼續賴在這個位置上。</p>
也就是完成交易的當天,林铮就租了一輛小貨車,拉着祠堂裏的那些排位回城。</p>
自然,張家爺孫也在一起。</p>
入城,也就歇個腳的功夫,老爺子就打算再次動身。</p>
“老爺子,也不必這麽着急吧!”林铮輕聲道。</p>
“我這把老骨頭也不知道還有多久好活,至少在入土之前,我得看看那些混蛋到底是個什麽來路。我家那傻小子,就拜托你了!”</p>
這一次老爺子要去的是京城。說着這話,還帶着不容置疑的堅決。</p>
新建祖祠的事兒,他完全交給了張深去辦。</p>
張深當然是擔心的。隻不過,這一次老爺子執意獨行,他也沒有辦法。</p>
但在老爺子臨走之前,林铮把耗兒的聯系方式交給了他。</p>
“這些家夥不可信,但也不失爲一個線索。張家村方面,我會找人繼續留意。”</p>
“好!”</p>
“您老先去踩踩點,不用多久,我就去和您彙合。”</p>
“嗯?”老爺子不解。</p>
“就是有那麽回事兒,再有半個月,應該就有确信兒了!”林铮微微一笑。</p>
他說的當然是成考的事兒,按照他的預計,這次的成績,應該不會太差。</p>
到時候,他也得卻京城讀書。</p>
剩下的半個月,他要做的也就兩件事:把張家祖祠先弄起來,順便給自己弄個新家;把天山商界,再好好的整頓一番。</p>
剩下的,自然也就是安安心心等許柔兒放假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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