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後,林铮基本都沒怎麽歇息。</p>
這一覺,他睡得格外的沉,自然不知道何欽烷等人密會的事兒了。</p>
翌日,伸着懶腰起床,洗漱完畢,他就準備去學校了。</p>
到了教室門口,便看到了等在那裏的董真。</p>
“喲,今兒倒是挺早啊!”</p>
他是開玩笑的語氣,但董真卻沒有笑得出來。</p>
咬着嘴唇,深深地看着他,半晌才彎下腰,對他鞠了一躬。</p>
突然來這麽一個大禮,把林铮吓了一跳。</p>
迅速跳到一邊,并未生受。</p>
“那個,咱不興這套啊。有什麽話,還不能好好說了?”</p>
擺了擺手,林铮語氣和臉色都帶着幾許嚴肅。</p>
“謝謝你!”</p>
“你現在是我的準員工,我隻是履行了當老闆的義務而已。”林铮淡聲說道。</p>
董真當然清楚,這是連他客氣。</p>
不過,話既然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她也就沒再猶豫。</p>
順手從懷裏逃出了一支信封,低了過來。</p>
“這是……”林铮扯了扯眼皮,沒有伸手去接。</p>
“我知道,雖然公司在建宿摟,但還沒有完工。”</p>
董真一本正經地說道,幹脆把信封塞了過去。</p>
要知道,這會兒已經臨近上課了。</p>
這一幕,落在一群同學眼中,那些同學立馬就閃起了眼神。</p>
“都一把年紀了,還學年輕的時候,送情書?”</p>
“拜托,誰情書搞那麽厚的,一看就是錢好吧?”</p>
“大清早的來送錢?而且還搞得這麽複古?”</p>
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些什麽,一群人壓低聲音,笑了出來。</p>
自然,這些議論聲也落入了董真和林铮的耳朵裏。</p>
隻不過,兩人都沒太放在心上,約定了晌午一起吃飯,董真便揮手告辭。</p>
進了教室,迎着一群人古怪的目光,林铮翻了個白眼。</p>
但并沒有去搭理這些家夥,掏出課本,抓緊時間預習了一下。</p>
事實上,這個學他念得并沒有他想象得那麽輕松。</p>
離開校園太久,要重新适應一個這樣的環境,對他來說也有壓力。</p>
更何況,人的圈子是個很微妙的東西。</p>
之前他的缺席,讓他對班級的融入,也并不是那麽順利。</p>
這也是爲什麽這些家夥,會對他如此打趣的一個重要原因。</p>
當然了,都不是小孩兒了,他沒必要去和這些人一般見識。</p>
總之,該聽課聽課,該放學放學。</p>
到了晌午,和董真彙合一處,就在校外的餐館,叫了幾樣小菜。</p>
“其實,有個問題我一直想問你!”</p>
“什麽?”</p>
“你爲什麽會想起要來上學?”</p>
其實吧,之前他就想問了。</p>
就昨天的情況來看,這對母子似乎并沒有别的親人在京城。</p>
可是,孩子的年紀又還小。</p>
他是真好奇,是什麽讓她下了如此大的決心的。</p>
對于這個問題,董真顯得有些爲難。所以,并沒有在第一時間回答。</p>
林铮幹笑了笑道:“我就是随口那麽一說,你别太往心裏去。”</p>
董真抿着嘴唇,沉吟了一陣,才歎了口氣道:“其實也沒什麽。”</p>
說着,她撇頭看向門外,看着的是頭頂上那灰蒙蒙的天。</p>
當初,被馮夫人,也就是馮永輝的老媽拿支票扇耳光的時候,好像也是這樣的天氣。</p>
諷刺的是,最終她把支票收了。</p>
但卻沒有留給自己,而是把錢全都取出來,送回了老家。</p>
弟弟也是因爲這筆錢才有了彩禮。</p>
可即便如此,爸媽還是要求她把孩子打掉。</p>
她不願意!</p>
所以,和家裏大吵了一架,之後就離家出走了。</p>
沒錯,那個時候,愛人也好,親人也罷,都把她抛棄了。</p>
更諷刺的是,她滿腹傷心回到京城的那天,正好是馮永輝和餘薇薇的婚禮、</p>
當時的她,可以說是傷心欲絕。</p>
隻是這并沒有打倒她。</p>
或許是出于報複心理,她直接給餘氏集團投了簡曆。</p>
既然收了錢,她也沒好意思再往馮氏集團投。</p>
另一個原因是,她想看看,那個讓馮永輝抛棄自己而選擇的女人,到底是什麽樣的。</p>
但最終,兩個女人之見并沒有什麽交集。</p>
因爲她當時渾渾噩噩,沒有注意到,投的是個餘家和馮家合作項目的助理職位。</p>
而這個項目的負責人,正好就是馮永輝。</p>
突然看到她的簡曆,馮永輝一下子就慌了手腳。</p>
反正當天,她就見到了這個久違的人。</p>
是她的那隻大肚子,讓馮永輝暫時把她藏了起來。</p>
當初本來說好,隻要孩子出生,她就離開的。</p>
隻是,那并不是一段短暫的日子。</p>
長得足以讓兩個本來就不算熟悉的人,在徹底了解了彼此之後,爆發矛盾。</p>
是的,極爲短暫的蜜月期之後,馮永輝的婚姻生活,出了狀況。</p>
再然後,馮永輝就很少再回自己家了,總是流連于她和孩子身邊。</p>
讓她決定留下的,并不是對馮永輝的留念。而是孩子每當和那個男人相處時候的笑臉。</p>
“聽起來,是不是像狡辯?”</p>
說着,她突然一頓,照林铮看了過去,苦笑着問道。</p>
“不像!”林铮搖了搖頭。</p>
人本來就是一種複雜的生物,最明顯的,就是他可以比任何生物都大度。</p>
但也可能,比任何生物都自私!</p>
但這就是人!</p>
何況,孩子終究需要一個父親。</p>
馮永輝雖然不是什麽好人,但到底在她最困難的時候幫了她。</p>
又或許,也是在他困難的時候,董真也幫了他!</p>
感情,有些時候,并不是兩張紅本本就能鎖得住的。</p>
當然,對董真他也沒什麽同情。</p>
自然也就沒有去問她,這些年,幸福或是不幸。</p>
但他還是苦笑了笑。</p>
因爲話題,似乎早就出離了他所問問題答案的範疇。</p>
“你問爲什麽。其實我也不太清楚。或許,學曆是那些曾經被他家人所不屑的所有東西中,我唯一可以憑借自己的意志,去改變的東西吧!”</p>
說着這句話,董真也扯開嘴角笑了。</p>
“趁着還不晚,所以我想試試!”</p>
深吸了口氣,她突然收起了那抹苦笑,用一種前所未有的認真語氣說道。</p>
她說得認真,林铮卻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p>
所以,隻是嗫嚅了兩下嘴唇。最終,什麽都沒有說出口。</p>
交淺言深,有些時候,就會弄成如此尴尬的情況。</p>
但這些事兒,興許是埋在心裏太久,董真需要找人叙說。</p>
反而在這樣的情況下,這種不算親近,又不算陌生的關系更好。</p>
隻是,林铮并沒有想得那麽多。</p>
但他卻從董真的話裏,聽出了一些别的東西。</p>
也因此,他又有了一些别的疑問。</p>
就比如,董真到底知不知道馮俊霄也在那個幼兒園?</p>
如果知道,爲什麽還要選擇那裏?</p>
又比如,在她來淩雲大學上課的時候,孩子又是誰在接送?馮永輝?</p>
雖然林铮覺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但他總有種感覺:</p>
那就是,董真或許是在故意疏遠澤南,甚至是在爲離開做準備。</p>
這種念頭來得很突然,但是一經出現,就揮之不去。</p>
所以,他才顯得有些糾結,有些猶豫。想着到底要不要勸她一下。</p>
但最終,他到底是沒有說出口。</p>
畢竟,那隻是他的一種感覺,人家董真又沒說什麽!</p>
“哦對了,公司這邊,周末我先帶你去瞅瞅。”</p>
因爲剛才話題太過沉重,所以林铮主動提起了别的。</p>
“其實我已經和李總約好了。”</p>
“她竟然都已經聯系你了?如此也好,我也省得去淘這個神了。”</p>
兩句話沒說完,林铮就把甩手掌櫃的本性,暴露無遺。</p>
聞言,董真掩嘴輕笑出聲,搞得林铮還挺不好意思。</p>
“笑什麽?”</p>
“沒什麽,就是想起之前李總說過的話了!”</p>
“你的意思是,她說了我壞話?然後,你還給我打了個小報告?”</p>
“哪兒有壞話,都一直在誇你呢!”</p>
“是嗎?我怎麽聽着,就那麽不像呢?”</p>
“是,非常是。哦不,堅決是!”</p>
董真也算是摸到了林铮的一些性格,所以并不怕被穿小鞋。</p>
剛才光顧着說話了,這會兒才顧得上吃飯。</p>
幸好飯菜還沒怎麽涼,所以兩人都迅速扒了兩碗。</p>
不過,等林铮再回學校的時候,卻接到了陸奕坤打來的電話。</p>
“明兒,你有時間嗎?”</p>
“你不問的話,可能有!”林铮淡聲道。</p>
“臭小子,這次我是有好事兒找你!”</p>
“你嘴裏的好事兒,還真很難讓人相信。先說來聽聽!”</p>
這邊公司開業在即,他是真的想在京城好好地待那麽兩天。</p>
“上次我和你說的事兒,你還記得吧?”</p>
“什麽?”</p>
“你大發神威之後,某些人看上你了!”</p>
“咦……”林铮頓時一陣惡寒,“我是個正經人!”</p>
“我也沒和你說不正經的啊!”</p>
“明天不行,約在周末吧!”</p>
林铮沒再打岔,收拾了一下臉色,語氣也認真了一些。</p>
“那可就說定了,周末啊!”</p>
“知道了。”不耐煩地扔下一句,林铮挂斷了通話。</p>
這時,也差不多到教學樓了。兩人揮手告别,各自回了教室。</p>
卻不知道,就在大洋的另一邊,某條唐人街内,正發生着一場亂戰。</p>
“果然,到哪兒都少不了打架。看來這輩子,我是别想過個清靜日子了!”</p>
龍在江單手拎劍,苦笑着和身邊的男人說道。</p>
“小心點,這些家夥不對頭!”那男人語氣低沉,臉上卻是一片冷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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