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有什麽落地的聲音。
不過,爆炸并沒有發生,反而一片銀色的光滑,從落點灑開。
就落在三人中央。
三人再次跳開了一段,沒等來爆炸聲,才放下胳膊看去。
卻哪兒有什麽炸彈,根本就是一隻針包。
至于那隻手雷拉環一樣的東西,不過是林铮自己用銀針掰出來的。
見狀,三人哪兒還不知道自己又被林铮耍了?
隻不過,再回頭,林铮的身影便已經飄遠。
“想跑?你跑得了嗎你!”
玩弓的那家夥,也顧不得在樹梢凹造型了,踏着樹冠照着林铮攆了上去。
兩個玩刀的也沒愣着,撒開丫子跟了上去。
呼呼,呼呼……
喘息裹着掠過耳鬓的風聲,聽起來低沉還有些刺耳。
這一次,林铮從一開始就徹底催動了身法。
一邊跑,還不忘對着身後叫嚣。
“想要小爺的命,下輩子吧!”
“瞅瞅你們那熊樣,才跑幾步就累得跟條狗似的,來吐個舌頭給爺瞧瞧。”
“你說說你們,半截身子都埋進黃土了,不在家給自己打棺材,還出來瞎晃悠什麽!”
林铮嘴巴可沒有留情。反正是怎麽難聽,怎麽來。
氣得後邊三個老家夥,是吹胡子瞪眼,偏偏還無可奈何。
“臭小子,今日若不撕了你這張臭嘴,老夫名字倒過來寫!”
“狗倒過來,那不成了‘巨’犬了。就你這瘦不拉幾的小身闆,也好意思!”
“混賬!”
這是一場追擊戰,但同時也是一場嘴仗。
顯然,林铮是完全不落下風。
是,他是奈何不了這三個家夥,但過過嘴瘾還是可以的。
一通叫罵之後,剛才被壓着打的那點郁氣,也終于纾解了那麽一些。
不過,這三宛如狗皮膏藥,短時間,想要甩開,林铮也沒有辦法。
可打不赢能怎麽辦呢?繼續跑呗!
傾雲山雖然不小,但在将近一整天的奔跑中,也差不多見頭了。
看着山外橫亘的大馬路,還有馬路外的荒蕪。
林铮還有些猶豫。
畢竟,沒有了叢林的掩護,再想逃,可就有點麻煩了。
隻是,現在并沒有給他時間多想。
稍一遲疑之後,他便沖上了馬路,準備繼續。
可就在這時,一道亮光拉開,一條疾馳的車影迅速逼近。
就在他還滿腹疑雲的時候,車子卻突然一個急刹。
随後,有什麽從車上飛出。
緊接着,便是轟隆幾聲巨震。
沖天火光,将夜幕點燃,翻飛的泥土和木屑嘩啦砸落。
“上車!”
突然的一聲大喝傳來。
車門也在瞬間打開。
林铮看了一眼那火光中退避的身影,又掃向車内。
最終他還是撲了上去,一頭紮進了車中。
哐,車門合上的那一刻,車也再次啓動,順着大馬路遠去。
林铮迅速整理好姿态,回頭掃去。
那仨還跟着車尾攆了一段,但最終還是停了下來。
見狀,林铮輕輕地籲了口氣,伸手在型口撫了撫,目光也轉到了駕駛座的那人身上。
那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林铮很确信,之前并沒有見過他。
“你是……”
疑問的語氣,林铮的手卻在同時做好了準備。
這年頭,可沒有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兒。還有俗話說得好,防人之心不可無!
“副舵主寬心,屬下杭奎,奉命支援!”
“夏巒山派你來的?”
“那倒不是。屬下和荊瑗一樣,之前奉命潛伏赤華派。原本應該繼續潛伏下去的,但荊瑗暴露,我的第二命令是務必掩護她安全撤離。”
“既然如此,你怎麽會出現在這兒?”
“這個……”說着,杭奎頓了頓,“屬下趕上的時候,已經失了她的蹤迹。”
“所以,你找她沒找到,反而撞上了我?”
“正是如此!不知她怎麽樣了?”
杭奎倒是還沒有忘了荊瑗,小聲地詢問道。
“敵人的注意力都被我吸引,她隻要不是太蠢,應該已經逃了!”
“辛苦副舵主了!”
杭奎嘻嘻一笑,似乎是松了口氣。
能在赤華派潛伏這麽久,當然不會是個笨蛋。
之後,杭奎就沉默了。林铮眼神閃爍,事實上他又不少的疑問纏在心裏。
就比如,荊瑗藏在身上的那東西,到底是什麽。
又比如,明明夏巒山都已經做好了安排,爲什麽還要不鹹不淡地派他前來?
隻不過,看樣子,杭奎是不太願意說的,所以他并沒有追問。
車子順着馬路一路遠去。
終于脫險,林铮也趁機開始了恢複。
隻不過,他這顆心放得似乎是有些太早了。
車子奔行之中,來到了一跳筆直的路段。
原本,路上什麽都沒有的。
可突然兩束亮光閃過,而後嗡嗡一陣汽車轟鳴傳來。
就在前方,一輛小轎車就怼在路中央,突然發動。
杭奎臉色微變,立馬打了一下方向盤。
可他躲,對面那輛車卻沒有,反而跟着打了方向盤,依舊迎頭往這邊撞來。
見狀,杭奎眼神狠狠一沉,也知道肯定是來着不善了。
但此時再想轉向,卻已經晚了。
立刻一腳刹車下去,同時對着後邊的林铮喝道:“快躲!”
言落,杭奎倒是一點也不耽擱,一腳踹開車門,撲了出去。落地一跳。
林铮眉頭緊皺,當然也沒有怠慢。
不如說,他的動作比杭奎的還快。
兩人一前一後,從車頭車尾分别躲開。
哐當一聲,幾乎就在兩人避開的刹那,兩輛車也撞在了一起。
随後,便是一陣刺耳的摩擦聲。
林铮所乘的那輛,直接被怼到了路外的泥牆上。
嘩啦啦,窸窸窣窣的泥土猶如瀑布一樣砸下。
但林铮卻沒有去顧及那輛車,冷然看着那個之前從天窗跳出,堪堪落地的身影。
隻一眼,林铮的眼中便溢出了一抹殺氣。
來的不是别人,居然是他遍尋不到的獨孤響!
也是華柔兒的殺父仇人!
“看來,你認識我!”
獨孤響背着雙手,淡眼别了過來。
“認識,當然認識!”林铮一聲冷笑,“龍主‘長子’誰不認識?”
“我早已不是蒼龍部的人了!”
“是嗎?那你偷襲尹騰家,又是受了誰的指使?”
“那似乎和你無關!”獨孤響一臉冷漠。
林铮并不失望,畢竟彼此之間不是什麽朋友,他也沒有指望獨孤響會老實回答。
“看你的樣子,似乎是沒打算讓路了!”
林铮邁步走到了路中央,話音剛落,也迅速拉開了戰鬥的架勢。
不管獨孤響讓不讓路,他今兒是沒打算放過獨孤響就對了。
“你要和我動手?”
獨孤響笑了,斜睥在林铮臉上,俨然沒把林铮放在眼裏。
“不不不,我是要殺了你!”
林铮卻是一本正經,并沒有對獨孤響做什麽橫眉冷眼,平靜地說道。
聞言,獨孤響笑得就更燦爛了:“早就聽說你狂。但狂也要有那個資本!”
這次林铮沒再接茬兒。獨孤響反倒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别說我欺負年輕人。現在,我給你一個機會,交出東西,我可以饒你一跳小命兒!”
聞言,林铮心頭微動,冷淡道:“我身上什麽都有,可就沒有要交給你的東西!”
“也罷,既然給你機會你不要,那做前輩的,就好好教教你該怎麽做人!”
一言落,獨孤響也沒再哔哔。背在背後的胳膊緩緩放下,與此同時,渾身氣勢驟變。
凝重的威壓,噴湧而出,就像是一雙雙大手,驟然照着林铮握了上來。
大宗師的威壓,自然不容小觑。
杭奎立馬就白了臉,剛站直的身子,也瞬間壓了下去。
林铮面無表情,冷言看在獨孤響身上。
突地一個冷哼,将那份壓抑的沉默打碎。
與此同時,渾身氣勢爆湧,仿佛突然從身後轟出了幾隻無形的拳頭。
這些拳頭将獨孤響投射而來的威壓轟碎。
周圍的空氣,在這時洶湧一蕩。
本來就被壓迫地快喘不過氣來的杭奎噗通一聲摔了下去。
但這會兒,林铮可沒有功夫去顧及他。
因爲,對面的獨孤響已經動了。一道掌風打頭,獨孤響也在随後撲到。
“來的好!”
林铮不慌不忙,上次在島國,他沒能從這丫手裏占得便宜,這次他一定要把場子讨回來。
迎着掌風,他一拳轟出。
明明沒有刀劍,卻仿佛能聽到刀劍交觸的脆響。
抵擋的拳風掌勢之中,隐約還有火花迸射。
仔細看,才發現,那是兩人在空中撞擊的眼神。
林铮撞碎了獨孤響拍來的掌風,獨孤響的巴掌也在瞬間砸碎了林铮的拳風。
瞬間,拳頭和巴掌摁在了一起。
一招硬拼,兩人同時抽手,一個往左,一個往右,同時擰身,另一招在彼此側身相對。
然後便是噔噔幾下子。
林铮退了五六步,不過獨孤響卻在兩步之後到掠而回。
整個人猶如疾電劃過,瞬間逼近了林铮身前。
“這就是不識相的下場!”
“得意什麽!”林铮不屑冷哼。
這還沒赢了,獨孤響就已經裝上了。
嘴裏沒有閑着,他手上當然就更沒有了。
寒光閃過,林铮直接抽出了長劍,往面前一掄。
獨孤響并沒有躲閃。
左手一翻,短刃出袖,摁在了林铮劍身。右手半點沒有遲滞,繼續轟向林铮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