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響這一番動作,可謂是一氣呵成。
不過,林铮的反應自也不慢。
就在拳頭臨身的刹那,他便側轉了身子,右手不收,摁着獨孤響的短刃就勢一拉。
嘶嘶,金屬摩擦之聲響起。
随着林铮旋轉的弧度越大,長劍劍身就距離獨孤響左胳膊越近。
獨孤響并沒有就此倒退,手腕一蕩,短刃蓦地往上一挑。
林铮劍身貼近之勢力一滞,同時一股搭理反卷。
林铮被迫往後退了半步,但立馬就重新穩住了身影。
可獨孤響卻在這時擰身,再次欺了上來。
洶洶拳風鋪面,直奔林铮胸口而去。
倉促間,林铮想要擡手抵禦。
卻不料,那把短刃一人橫在了他手臂的進路之上。
心下一沉,林铮也應爲這家夥的絕快反應暗自愕然。
“果然,這家夥不是什麽好像與!”
心頭嘀咕,他卻半點也不敢怠慢,急忙撤步抽身。
但獨孤響的右拳來得比想象的還要快上半分。
碰的一聲,他勉強躲開了要害,但是卻還是被一巴掌砸中了肩膀。
噔噔噔,這一次的倒退,就比剛才踉跄了許多,也更急了一些。
高手過招,這樣的機會,獨孤響自然不會放過。
就見那丫腳下一掠,猶如猛虎掠食,咻忽一下,奔到了眼前。
林铮眼神微顫,沒等完全穩住身子,便迅速在地上一點。
彈身而出的刹那,獨孤響的刀鋒也從眼前劃過。
一縷發絲飄落,要不是林铮散地快,隻怕現在右邊那隻耳朵已經沒了。
感覺到鬓角的刺痛,他下意識地擡手抹了一把。
粘連入手,林铮臉色也在刹那寒了。
再看獨孤響沖來的身影,銀牙一咬,甩手打出了幾點銀芒。
随後,便有叮咚之聲傳出。
獨孤響進擊的身影,也才稍有停頓。
看着灑落的銀針,林铮那叫一個心痛啊。
要知道,以往被他當成暗器使用的,不是鋼針就是真正的銀質長針。
但剛才,他準備的備用針包被拿來唬赤華派那些個追兵了。
這會兒,他身上剩下的,就隻有銀月給他的那套隕鐵打造的特制銀針了。
這玩意兒,可就是用一根少一根了。
但現在大敵當前,他沒有别的選擇,隻能以此保命。
果不其然,這套特制銀針就比他的那些備用針好用得多了。
即便獨孤響同樣捏着隕鐵打造的短刃,也被逼得暫時收住了攻勢。
呼呼,趁此機會,林铮迅速拉開了距離,還喘了兩口。
“小子倒是滑溜!”
“藏了你這麽多年,也沒讓半個人發現,論滑溜還是你比較在行!”
林铮嘴角一勾,挑唇說道。
獨孤響沒有接腔,不過林铮并沒有就此住嘴。
“哦,是我口誤。興許不是你滑溜,而是你那便宜老爹把你藏得太緊!不過……”
說着,林铮嘴角翹得更高了一些,譏诮道:“我就納了悶兒了,你說好端端的一個人,抛了親生老爹老媽不認,偏要去添一個外人的屁股。就這,有那個資格腳我做人嗎?”
“哦不對,我華國以孝義傳世,就這等做派,還算個人嗎?”
林铮絲毫沒有掩飾自己的輕蔑。
聞言,一直好整以暇的獨孤響首次變了臉色。
再看林铮的眼神,出了殺機,已經隻剩下了殺機。
“黃口小兒,你知道什麽?”一聲怒喝出口,獨孤響的身影也在同時從原地消失。
周圍湧動的風卻在這時變得更急了。
林铮眼神微縮,立馬舉起了胳膊,猛地一劍斬出。
铿然一聲脆響,伴随着刺眼火花,獨孤響再一次出現在林铮面前。
但林铮這一次卻沒能擋住獨孤響悍然一擊。
也是在這一瞬間,他才知道,之前獨孤居然還隐藏了實力。
這家夥,已然是大宗師巅峰!
淩然一擊,林铮長劍居然都險些脫手。
當然,林铮消耗巨大是一個原因,但這不能掩飾獨孤響的強大。
那一刻,林铮很清楚地知道,即便自己是全盛狀态,隻怕也不是這家夥的對手。
而現在,就更不是了。
念頭一閃間,當即改換了策略。
就借助獨孤響一擊之力,掠步倒退,旨在避開和這家夥繼續正面相對。
但獨孤響卻步步緊逼,比狗皮膏藥都還要黏人。
铿铿,又是幾聲脆鳴之後,林铮的節奏徹底亂了。
趁此機會,獨孤響一巴掌甩在了他右腋。
林铮被迫橫移,噔噔噔一連幾步,險些砸在那堆在一起的兩輛車上。
這一幕,看得杭奎是眼神狂顫。
眼看,獨孤響再次逼上,杭奎已經顧不得那許多,匆匆喝道。
“副舵主,小心!”
說完,抓起一塊石頭,便往獨孤響扔了過去。
獨孤響當然沒把一個連宗師都還沒進的家夥扔來的石頭放在眼裏。
就見,人家擡手一揮,輕而易舉地便把手頭抓在了手裏。
随後,屈指成拳。再張開,那塊石頭就已經變成了一把黃沙。
獨孤響也是在這時,緩緩轉過了腦袋,照着還站在車後的杭奎瞥去。
沒有更多的表情,就隻有一臉冷淡。
那全無溫度的眼神,就宛如看着的是一隻随手可捏的蝼蟻。
但迎着這份目光,杭奎卻心頭泛涼。
然後,那一抹涼意就闖出了心窩,一路滲入了四肢百骸之中。
以至于,連獨孤響甩來的那一巴掌,他都忘記了躲閃。
實際上,林铮也被獨杭奎的舉動弄得有些意外。
他渾然沒有想到,杭奎會在這個時候,還去激怒獨孤響!
但無論如何,他不能看着杭奎就這麽被殺。
強心摁下胸口那浮動的血氣,他緊緊一抓劍柄,便要搶出。
可是剛一動,卻感覺一陣頭暈眼花。
壓制的内傷反噬,讓他不由自主地收住了腳步,險些一口鮮血噴出。
等到再次把那口血氣壓制,獨孤響已然落在了杭奎身前。
铮亮的刀芒閃爍。立馬就有紮進杭奎的心窩。
可是杭奎卻像是一個木頭人似的,就隻是傻愣愣地杵在那裏,全然沒有反應。
“你敢!”眼神狠縮,林铮猛然爆喝。
言落,他也沒有耽擱,就要撲将上去。
但其實,他也知道,此時就算自己出手,也已經晚了。
杭奎顯然也清楚,認命地閉上了眼睛。
“就憑你,也敢對我大呼小叫!”獨孤響一聲冷哼,自然沒把林铮呼喝放在心上。
勾着一抹殘酷的弧度,純然沒有要手下留情的意思。
那把短刃距離杭奎的心窩,近了,更近了。
可就在這時,才剛安穩下來那麽一些的風,再次加急。
随後,一個清冷而又渾厚的聲音,傳了出來。
“你若覺得他不配,那我呢!”
伴随着這個聲音出現的,是一個林铮的熟人。正是夏巒山!
夏巒山就站在路外的一顆樹下,但卻有一片寒光風飛灑。
那是飛刀,來勢迅疾,刀身還染着一層妖冶的碧光。
猶如一張大網,罩向了獨孤響的方向。
獨孤響眼神一閃,當即擰身。哪兒還顧得上去殺杭奎,立馬揮刀往那些飛刀砸去。
叮咚幾聲之後,獨孤響猛地拔身而起,翻到了馬路的另一側。
因爲,這時的林铮已經撲到了杭奎背後。
作爲一個經驗豐富的老江湖,自然知道,就算拿杭奎當擋箭牌也隻會陷入林铮和夏巒山的合擊之中。他可以看不起現在的林铮,但還不敢不把夏巒山放在眼裏。
最重要的是,這些飛刀明顯有毒,獨孤響根本不敢冒中毒的風險!
他這邊人一退,夏巒山也跳到了大馬路上。
林铮趁機趁機把杭奎一拉,同時把幾隻漏網的飛刀砸落。
叮叮咚咚,又是一陣之後,林铮也才擡眼往夏巒山掃去。
他完全沒有料到,夏巒山也會出現在這裏。
甚至,看杭奎的表情,對此似乎也一樣充滿了意外。
夏巒山卻沒有去看他們,背着手,迎風而立。一聲長衫被風扯得獵獵而鳴。
“多年不見,當初那個毛頭小子,居然也已經是大宗師了!”
“是挺久沒見了。可你居然還是大宗師!”
獨孤響冷着臉,清冷的臉色,看似沒什麽表情。但眼底的仇恨,卻又是那麽明顯。
“這倆貨居然認識!”見狀,林铮心裏卻多了一絲明悟。
不過,在之後他又泛起了濃烈的好奇。畢竟,看起來這兩個家夥之間,還有故事。
“我很好奇,你難道不該是個廢人了嗎?”
夏巒山不以爲意,依舊是那副冷淡的口吻。
“怎麽,你這就怕了?”獨孤響陰恻恻地說道。
言落,眼底的殺氣卻在不斷鼓蕩,似乎随時都會溢出眼眶。
“怕你?”夏巒山笑了,勾着嘴角,輕蔑地在獨孤響身上掃了一圈,“你也配?”
“哼!”獨孤響一聲怒哼,手中的刀子蓦地緊了緊。
渾身氣勢驟然一變,但不隻是凝厚洶湧,還極爲不穩定。
呼呼,呼呼……
周圍也像是突然鼓起了一陣陰風,驚得兩邊林木也都不安搖曳。
莎莎,莎莎……
樹葉的摩挲聲,宛如突然泛起的鬼哭。
夏巒山卻沒有再開口,就隻是默默地看在獨孤響臉上。
滴答,滴答……
這一刻,時間也似乎變得極爲緩慢。
杭奎更早已經是大汗淋漓,連大氣也不敢喘半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