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沒等林铮追問,夏巒山便自己往下講述了起來。
不過在再次開口之前,他卻先歎了口氣。
好一陣子,他才繼續道:“事情要追溯到多年之前了。”
至于具體多少年之前,夏巒山也記不清了,隻知道那個時候的獨孤響,還是一個青年。
能被龍主破例收爲義子,獨孤響的資質自然是得天獨厚。
當然,那個時候的獨孤響也深得龍主信任。
因此,許多重要的事情,幾乎都有獨孤響的影子。
夏巒山和獨孤響結實,也正是因爲如此。
聽到這裏,林铮眼神不自禁地閃了閃。
這意思,不就是說,龍主和幽玄殿的勾結,從很早之前就開始了嗎?
似乎是注意到他變幻的臉色,夏巒山勾唇笑道:“我記得之前我就說過了,我們和他龍主,并不是一路人!”
林铮沒有答話,對于夏巒山的話,他依舊保持着懷疑态度。
看他不信,夏巒山再次歎了口氣,再開口,語氣也驟然嚴肅和冷峻了許多。
“雖然現在的萬聖盟已經和隐宗漸行漸遠。但當年九幽門的血案,萬聖盟所有人都脫不了幹系。血海深仇,不共戴天。他姓步的命,遲早我們會取的!”
這算是給了林铮一個解釋。
林铮深深地看了這家夥一眼,冷淡道:“既然如此,你們還和他勾結?”
“老弟,如今你也是我們幽玄殿的人,就不能換個詞?”
夏巒山顯得有些無奈,但還是耐着性子繼續給林铮解釋道。
“當年,獨孤響會出事兒,純屬一場意外。”
眼神微微閃動,夏巒山的目光卻變得有些悠遠,似乎是在回憶着些什麽。
“那件案子,現在應該已經沒有什麽人提了。但是,在當年卻也算轟動一時!”
“什麽案子?”林铮終于多了點興趣。
“命案!說起來,和你也有些幹系!”
“我?”林铮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面上,他是堆滿了迷惑,但内心卻泛起了波瀾。
要是他沒記錯的話,獨孤響之所以會被廢,和華柔兒的父親脫不了幹系。
準确的說,獨孤響被問罪,根本就是因爲殺了華柔兒的老爹。
顯然,夏巒山也是知道他和華柔兒之間的關系的。
不過,在這樣的時候,林铮覺得還是裝傻穩妥那麽一點。
夏巒山倒是沒有做多遲疑,緊接着就給林铮講述起來。
說得,正是華柔兒父親的那個案子。
當年,獨孤響突然對華柔兒的老爹動手,連個具體的原因都沒有。
林铮到現在都還覺得分外迷惑。
但随着夏巒山的話,他才慢慢發現了事情的真相。
那的确是一場意外。
真要追究起來,完全可以歸咎于一句俗話——好奇害死貓!
那段時間,萬聖盟任務頻繁失敗,執行任務的不是被害,就是失蹤。
一次兩次倒也就罷了,但次數一多,自然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
這其中,包括幽玄殿和死了手下的各大分部。
當時正值武道交流大會之期限。不得不說是一個最好的調查時機。
華柔兒的父親,明面上是參加武道交流大會的,但暗中卻接到了本部部長的密令。
爲的,就是調查出事情的真相。
“等會兒,既然是密令,你又是怎麽知道的?”
林铮聽得眉頭打皺,忍不住出口打斷道。
“因爲,當初我也給他下了命令,讓他查出哪一些列事件背後的真相!”
“什麽?”林铮聽到這裏,徹底懵逼了。
首先,按照陸赫的說法,那些任務失敗的萬聖盟成員,很大一部分都被幽玄殿所擒。
所以說,當年的事兒,林铮理所當然地認爲和幽玄殿有關。
其次,按照夏巒山的說法,那豈不是華柔兒的父親,也是幽玄殿的人?
難不成,華柔兒的父親,也和杭奎、荊瑗一樣,也是幽玄殿派出的間子?
看他滿目狐疑,眉頭緊鎖。夏巒山卻肯定了他的猜測。
“沒錯,他的确是我們的人,而且當年,還是我親自挑選培養的!”
言落,他又感慨道:“其實嚴格說起來,柔兒丫頭,也應該是我幽玄殿血脈。你既然是她的愛人,當然也算是我幽玄殿的人。所以,加入幽玄殿,也算是你的命中注定吧!”
林铮心裏卷起了滔天駭浪。
這樣的事情,他以前從沒有想過。驟然聽聞,完全接受不能!
幽玄殿,一直以來都是他的敵人!
哪怕是現在,也一樣!
可如果,華柔兒真的是幽玄殿血脈,那情況就不一樣了。
他有義務查清楚這裏面的所有真相!
“你覺得,我會信嗎?”
“柔兒丫頭還有一個姑姑在世,我所說是真是假,一張基因檢測報告,應該可以證明!”
夏巒山似乎是早就料到了林铮會是如此反應,好整以暇地說道。
聞言,林铮微滞。張了張嘴,但想反駁的話,卻說不出口。
“就算你說得是真的,你又爲何要幫龍主擦屁股?”
“這話怎麽說?”這下換夏巒山不解了。
聊到現在,差不多的事情都算是已經攤開了。
因此,林铮也沒再拐彎抹角。
随後,把之前從陸赫那裏聽說,關于幽玄殿擒拿萬聖盟那些任務失敗中人的事兒,說了出來。并以之對夏巒山發出了質問!
聽完他的話,夏巒山卻突然扯開了嘴角笑了。
随後,很正經地給林铮糾正道:“那不是給姓步的擦屁股。我們隻是幫忙救人而已。”
“救人?”林铮懷疑道。
“當然!當初華國修煉界可沒有現在這麽平靜,來犯之敵可不少。因此,那段時間,發生在暗中的戰鬥尤其的多!”
夏巒山點了點頭,繼續道:“本來這也沒什麽。隻不過後來,我們漸漸發現了,幾乎每次有人失蹤的任務,都有蒼龍部的人參與。”
“也因此,很偶然的,我們暗中關注起了蒼龍部的動向!”
“也是在後來,我們遇到了幽靈組織的人,一開始誰也不人是誰,當然爆發了沖突。你也知道,幽玄殿講究個神秘主義,自然不會輕易暴露自己。”
“可遭遇得多了,難免會讓人産生遐想。”
“更何況,一開始,我們并不想讓我們擦手了那些事兒的消息,傳到姓步的耳中!”
夏巒山說得很淡。但林铮卻聽懂了。
這家夥的意思,無非就是一個,那便是,當初和幽靈組織的沖突,純屬誤會。
至于之後的争鋒相對,也隻是順理成章的反應罷了。
但這些話聽起來可沒什麽說服力。
“你說的是‘一開始’?那後來呢!”
“紙終究包不住火。姓步的回收的人和屍體減少,當然也有了警覺。又因爲幽靈組織的關系,懷疑到我們并不難!”
“然後,他居然沒找你們算賬?”林铮輕哼一聲。
夏巒山的話,可謂是越說越離譜了!
但夏巒山卻并沒有住嘴的意思,繼續給林铮講述着。
事實上,林铮現在的反應,也是幽玄殿當初的反應。他們都認爲,姓步的會來找他們要人,或者直接爆發一場沖突。幽玄殿甚至都已經暗中做好了準備。
但是,龍主找是找來了,但并不是來興師問罪的。
反而,出乎預料的和幽玄殿方面提出了一個交易。
按照當初龍主的說法,他們不過是在清除異己,拔除其他分布和勢力安插在蒼龍部内的釘子。自己找人扮演歹徒風險太大,所以龍主希望幽玄殿能出人配合。
也就說,龍主想讓幽玄殿找人搞事兒,然後龍主趁機把那些釘子派出。
當然,能抓活的,最好抓活的。
至于後續行動中,幽玄殿抓到的人,自然是得交還給蒼龍部的。
自始至終,龍主都沒有說要幽玄殿把當時已經抓到手的那些人交出來的話。
但卻在這個交易中,提出了一個幽玄殿無法拒絕的條件。
最終,幽玄殿答應了。
自然而然,爲了表現誠意,之前抓到的那些,也被幽玄殿編了個理由還了回去。
而幽玄殿内還留着的那些個陸赫的熟人,都是幽玄殿以前派進萬聖盟各部的間子。
對此,幽玄殿也好,龍主也罷,都隻是心照不宣,從未捅破那層窗戶紙。
這些陸赫的同事們,本來就是幽玄殿的人,自然不可能背叛幽玄殿!
更不可能主動和幽靈組織的人,透露什麽秘密!
之前,陸赫得到的零碎消息,當然也是幽玄殿故意讓人透露出去的。
一來是爲了試探幽靈組織的态度;二來也是想換些情報回來。
按照夏巒山的說辭,幽玄殿一直沒有放棄過收服幽靈組織的打算。
當然,也從沒排除徹底鏟除幽靈組織的可能性!
基于這些情況,幽靈組織對幽玄殿誤會越來越深,也就不稀奇了。
夏巒山倒是說得輕巧。但這些話,林铮卻不敢輕易相信。
“哎,說到底,幽玄殿也是一處江湖。不過我可以想你保證,我始終是堅持收服你那些朋友的一方。以前是,現在是,以後也會一直是!”
夏巒山深深地看着林铮的眼睛,補了那麽一句。
林铮一下子就沉默了。
今天他聽到了太多的事情,現在腦中CPU嚴重超過了負荷。
他覺得,自己應該緩緩!
揉了揉腦門兒,他主動轉移了話題。“上次你讓翠螢給我的那份文件,又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