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林铮原本的計劃，是打算帶着那份文件回京城找季老的。
這當然不隻是因爲好奇那份文件内容的關系。
最重要的是，在當前這樣的情況下，他必須找個理由，才能說服自己回去看米彩她們。
雖然相别時間不長，但一個人在外，對她們的思念卻怎麽也抑制不住。
可他又很清楚，和米彩她們見面的風險。
所以，不是萬不得已，他很難說服自己。那份文件，正好就是個由頭。
不過現在，他改主意了。
到現在爲止，他都還一直瞞着華柔兒關于獨孤響的消息。
可現在，有知道了更多關于她老爸當年遇害的内幕，而且都還不時完全确定的情報。
短時間内，他很能以一顆平常心回去見華柔兒了。
更何況，現在給他那份文件的人就在面前，他似乎也犯不着再去舍近求遠。
聞言，夏巒山眼神一黯。
“這份文件，依舊和當年之事有關！”
短短一句話，就讓林铮心頭一個咯噔。
“什麽意思，你給我說明白一點！”
當年的是，不就是華柔兒老爸被害的事兒嗎？
既然如此，那就讓他不得不去在意了！
“要說，你那位老丈人，真的是個人才。雖然當初條件不好，但他依舊查出了不少的東西。若不是因此，當也不至于遭到這等殺身之禍！”
再次提起華柔兒她爹，夏巒山居然還露出了一臉可惜的表情。
見狀，林铮就更加好奇了。
好在，夏巒山并沒有賣多久的關子，便再次開始了講述。
時間，依舊還是當年。
華柔兒的父親當年聲名早顯。自然也得到了不少人的結交。
雖然是間子，但奔行卻極爲灑脫，而且破具幾分真性情。
若不是如此，也不會得當初名滿京城的華芊芊垂青了。
不過，華柔兒的老爹不隻是交遊廣闊，手段也極爲不凡。
集合從幽玄殿得到的情報之後，華柔兒他爹，立馬就開始了調查。
而後，确定了龍主睜着眼睛說瞎話的事實。
沒錯，一開始龍主處理的，的确是各勢力暗中收買會埋藏的釘子。
但後面和幽玄殿合作之後，其對付的人，卻和間子沾不上太大的邊兒。
但這些人，也有一個共同點。
那就是背景薄弱，而且普遍資質偏低，甚至多數都沒有幾個朋友。
一次兩次，可以說是巧合，但三次四次，難免讓人懷疑。
懷疑龍主，是在故意針對這些沒什麽背景的人。
事實也正是如此。
雖然之前的任務失敗，引起了一些人不滿的聲音，但從沒有人幹脆地跳出來，爲那些死者、失蹤者主持公道，也就吆喝兩嗓子，就完事兒了。
華柔兒的老爸，把自己的懷疑傳回了幽玄殿内。
不過當時的幽玄殿，并沒有太放在心上，隻是讓他繼續追查。
可這一查，就查出了事端。
差不多是在下達繼續調查命令的半個月之後，夏巒山突然接到了華柔兒父親的緊急聯絡。
說是有重要事情相報。
夏巒山本身對華柔兒的老爹就極爲喜愛和重視，當即約定了地址。
不過最終，夏巒山也沒有等到人。
隻是等到了一個消息，夏柔兒老爸被獨孤響當衆斬殺。
等他想找獨孤響報仇的時候，獨孤響就已經被龍主控制了起來。
和以前不同了，華柔兒的老爹那可是天縱之資。
甚至當年加入萬聖萌的時候，引起了各分部長的激烈争奪，險些大打出手。
這一次，終于有人忍不了了，非要讓獨孤響償命。
但獨孤響好歹是龍主的義子，而且在當時是唯一的那個義子。
償命當然是不可能的。
在一番激烈的沖突之後，還是盟主下的決斷。
廢掉獨孤響的修爲，從此之後，将之從萬聖盟除名。
消息昭告整個萬聖盟，乃至華國修煉界。
即便是龍主，也不敢忤逆盟主的意思。
據傳說，當初“行刑”的時候，還是盟主親自派的人，前去監督的。
并且，各分部都有人員到場。
獨孤響是慘叫着，被扔出蒼龍部駐地的！
正因爲事情鬧得太大，所以很多人都前往“觀禮”。
幽玄殿自然也沒有落下，拍了一隊殺手到場。
不過，衆目睽睽，卻不好下手。
獨孤響也知道，自己之前的張狂得罪了不少人，雖然滿心憤怒，但還是保持了理智。
雖然沒有了修爲，但卻故意夜夜笙歌，叫了一大堆狐朋狗友作陪。
有人開始嘲笑他堕落，也有人對他展開了冷嘲熱諷。
有些偏激一點的，甚至直接找了上去，對他是百般羞辱。
但獨孤響都忍了下來。
那一段時間的獨孤響，可謂是全天下的笑柄。
見到這些，幽玄殿方面的仇怨卻沒能得到緩解，依舊在暗中等待着機會。
原本一切進行得都很順利，但誰也沒料到，還是出現了意外。
幽玄殿的人，天天盯梢，自然是疲憊不堪。
雖然大家都不曾有什麽怨言，但是精力卻在與日俱減。
更何況，面對這大好的花花世界，總有人有了懈怠。
偏偏就是在這時，獨孤響結束了那成天的花天酒地，突然開始了行動。
“然後呢？你的人，跟丢了？”
聽到這裏，林铮已經猜到了結局。
夏巒山苦笑了笑，但并未否認：“你說的沒錯，他們把人跟丢了！”
“再然後呢？”
“再然後？就再也沒有人見過他了！”
“那你又是怎麽知道，他跟到西北去的？”
林铮緊蹙着眉頭，終于把時間拉回到了幾天前。
要是他沒有記錯的話，之前在傾雲山外，夏巒山的表現，明顯就是沖着獨孤響去的。
可不是說，獨孤響已經躲了幾十年了嗎？那夏巒山又是如何得到的消息？
而且，還如此及時，如此準确？
“我說得人，是活人！”
夏巒山深吸了口氣，眼神再次冷了下去。
林铮聽得微微一愣，仔細地回味兒着夏巒山的話。
随後，他反應過來了些什麽：“你是說，之後你們其實找到了他？”
“沒錯，但所有見過他的人，都沒能再回來。”
夏巒山點了點頭。還是那句話，一次是偶然，兩次是偶然，那麽三次四次就不是了。
在犧牲了衆多屬下之後，幽玄殿方面，其實已經鎖定了獨孤響的大體活動區域。
隻不過……
“隻不過什麽？”
林铮擰着眉頭追問道。
“隻不過，那邊是蒼龍部的地盤。我們并不能完全确定，下手的是獨孤響還是蒼龍部的人。而蒼龍部于我們，還有利用價值。所以……”
夏巒山并沒有把話說完，但語氣多少有些無奈。
林铮卻聽懂了。
俗話說，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在徹底準備好之前，夏巒山也好，幽玄殿其他人也罷，絕不想因爲一個沒有絕對根據的懷疑，而和蒼龍部，和龍主撕破臉皮。
揉了揉太陽穴，夏巒山掃了窗外一眼，低聲繼續。
“雖然如此，但這些年，我從沒放棄過調查！也安排了更多人進入了蒼龍部！”
“所以你想說，消息是你的那些間子傳回來的？”
“不是！但林林總總的一些細節，卻足可以做出一些相對應的推斷。”
“比如呢？”
“就比如，就在島國伊藤家第一次被襲擊之後，姓步的突然把步宇辰單獨叫進了書房。再比如，在那之後，一向講究排場的步宇辰卻突然消失了，再出現，正好又在我們懷疑的那片區域，而且還是一個人；又比如，就在步宇辰離開之後，伊藤家就發生了第二次襲擊。出手的還偏偏就是，消失多年早就已經該是一個廢人的獨孤響！”
夏巒山說得平靜，但林铮心裏卻猛地一個突突。
他能在島國認出獨孤響，是因爲他專門調查過獨孤響的資料，并且親眼目睹過了。
那夏巒山又是如何确定的？
這事兒，他應該是隻告訴了賀方和陸奕坤兩個人而已。
也就是說，夏巒山很可能把間子安插進了伊藤家！
可這手，不免伸得也太長了一點吧？
再不然，那就隻剩下了一個可能。陸奕坤、賀方身邊的親信，也有夏巒山的眼線。
但無論是哪一種可能，都說明了幽玄殿在安插間諜方面的手段之高！
既然如此，那自己身邊，會不會又有屬于幽玄殿的人？
想到這裏，林铮居然不自禁地冒出了些許冷汗！
當然這些冷汗，不隻是因爲有這樣的懷疑。
更因爲，他動用銀煞的關系都沒能查出獨孤響動向，但夏巒山卻做到了！
這讓他被迫對幽玄殿的實力，有了一個更加具象的了解。
“現在，我是真有點希望，這老混蛋說得那些秘辛，都是真的了！”林铮暗道。
有這麽一個手眼遍地的敵人，絕對不是一件什麽好事兒！
看他臉色變換，夏巒山居然還咧着嘴角笑了出來。
這一刻，林铮是很想确認一下自己的猜想的。但他又有些猶豫。
最終，他隐晦地吸了口氣，強自整了整臉色道：“這些和那份文件有什麽關系？”
“因爲它便是當年那場血案的原因！”
夏巒山也吸了口氣，也一字一句地和林铮說道。
林铮這會兒才算是徹底意外了，滿臉不可置信地道：“它？爲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