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三聽到姜楚的這番話時爲之一愣，轉而卻是滿臉暴躁地掄起一件銅錢厚的壽衣裝裹來劈頭蓋臉地照着姜楚抽着：“老子救了你的命，你居然還惦記着上我孫女？！”

“…………”

姜楚滿頭黑線地靠着僅剩的力氣抓住了那件壽衣：“你不能因爲自己龌龊就拿誰都當這種人啊……”

“爺爺，您剛才說上什麽？”廚房中正在炒菜的妮子一臉懵逼地探出頭來問了一句。

“做你的飯去……”

張三異常無語地重重關上了兩個屋子之間的門，轉而擰眉瞪眼地俯視着躺在地上的姜楚：“小子！我今天之所以願意帶你回來，隻是不想妮子那丫頭事後因爲見死不救而難過罷了。”

“對你，我沒有任何同情可言，即便你現在就當着我的面嗝兒屁，我連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我信。”姜楚對此隻是淡笑了一聲：“所以我說的是‘談買賣’，互惠互利，各取所需。”

“就憑你？！”

張三絲毫不掩飾自己鄙夷之意地上下打量着姜楚：“一個半死不活的家夥，你還能有什麽買賣跟我談？你但凡有這個資本也不至于落得這副德性啊！”

“你要知道，我是從那裏來的。”

姜楚平淡不已的一句話，終于還是讓張三爲之略微有些動容，不過轉而便又是一臉的冷淡了：“除了更遭恨之外，我沒覺得這個身份帶給了你什麽好處。”

“也未必。”

姜楚微眯着雙眼拿過了剛剛的那間壽衣，将那上面死者所殘餘的最後一絲靈煞氣剝離下來，并披覆在了自己的身上：“最起碼做有些事的時候，會比較方便。”

張三感受着面前瞬間轉變了氣息的姜楚面色爲之一變：“你……你怎麽做到的？！”

“一些小把戲罷了。”姜楚随手取過了另一件衣服，瞬間便以此變成了另一種氣息：“但是應該會很有用。”

“但隻會僞裝氣息的話有個屁用？最多不暴露你外來者的身份罷了。”

“而且這玩意兒屬于消耗品，你如果一直呆在這兒，就要一直耗費這裏面的靈煞氣，誰踏馬養得起你啊！”

張三越說越覺自己說得有道理，剛剛湧起了一絲的激動念頭立時便被自己給親手潑水澆滅了。

“所以我不能在你老人家這裏久待啊……”

姜楚猶如一隻不懷好意的老狐狸一般循循善誘着：“我必須以最快的速度離開這裏，這樣才能少給您老人家添麻煩不是？”

“那你倒是走啊！”張三一臉鄙夷地撇了撇嘴：“這話說得比唱的都好聽，但又有個錘子用啊？”

“想走，走不了。”

姜楚這倒是大實話，自己此來是爲了尋找林清淺的，一直耽誤下去顯然不是什麽好事。

但以自己目前的身體狀況，還能不能站着離開這間屋子都不好說。

“所以就需要談一下這筆買賣了。”姜楚微眯雙眼注視着張三：“大買賣。”

“吃飯啦！”

廚房的門再度被打開時，妮子端着兩盤剛剛炒好的菜走了出來，一盤菜心牛肉，一條紅燒魚。

張三見此情形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不過啦？！家裏就這麽點存項，一頓讓你個敗家丫頭全給造了！”

“誰讓你說隻管人家一頓的……”妮子俏皮地吐了吐舌頭，随後把兩盤菜都放在了姜楚旁邊的一張小飯桌上：“你身上有傷，多吃點補補吧。”

姜楚是從心裏感激這個善良不已的小丫頭，微微點頭之餘，更爲堅定了内心的想法：“老爺子，今天這頓不吃，以後可就未必有再吃的機會了。”

張三一愣，轉而卻是已瞬間便明白了姜楚話中的意思，不由冷哼一聲道：“你怎麽就知道沒有下頓？”

“但凡有的話，您也不至于因爲一個燈泡就跟我翻臉了。”

姜楚艱難爬起倚靠在了餐桌後的牆壁上：“怎麽樣，不考慮一下嗎？”

張三單手托腮沉着臉想了片刻，随後卻是沖着妮子一揮手：“丫頭，出去買瓶酒回來，我今晚想喝兩盅。”

“啊？家裏不是還有散白的嘛！”

“我就不能跟你一樣敗個家嗎？快去！”

“去就去，兇什麽兇嘛……”妮子一臉委屈地扁了扁嘴，随後頗爲不情願地出門去了。

“嘭！”

房門關閉之聲傳來時，張三那張闆着的臉上也已多了幾分奸詐之意：“你想做什麽買賣？”

姜楚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你爲這個都把孫女支開了，能猜不到我想跟你談什麽買賣？”

張三有些尴尬地冷哼了一聲：“反正肯定見不得人就是了！”

“明白人。”

姜楚嘴角微翹着勾起了一抹笑意：“但有些見不得人的事，也未必就是什麽壞事。”

“我不管這些。”

張三冷笑不已地回望着姜楚：“我隻想知道成事之後是怎麽分賬的。”

姜楚平靜答道：“我不要，都給你。”

“你說什麽？！”張三一臉錯愕地上下打量了姜楚幾眼：“全給我？”

“就當是這兩盤菜的菜錢吧。”姜楚輕歎了一聲：“我這條命的錢，以後單給。”

張三也是此刻起才開始真正正視着姜楚：“你有把握？”

姜楚不答，隻是出言反問道：“我初來乍到的便說什麽把握，你信嗎？”

“也對啊……這東西也隻能摸着石頭過河。”

張三略有些感慨地歎息了一聲：“那你準備對手下手？”

姜楚面對一抹意味深長笑容地看了張三一眼：“我說了，初來乍到，在這裏認識的人并不多。”

“卧槽？！”張三一臉驚疑地爆了聲粗口：“你小子不會是恩将仇報想對老子下手吧！”

姜楚一臉無語地單手撐住了額頭：“就您老人家這種吃飯都難見倆肉菜的家庭狀況，有什麽值得我下手的啊……”

張三一想倒也确實是這個道理，因此愈爲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那你是想讓我給你物色嗎？”

“不必。”姜楚陰笑了一聲：“我雖說認識得不多，但就是這麽巧，有個家夥很合适。”

張三一怔，略然回想了一下，卻是立時便明白了姜楚的意思：“你這是耗子給貓當三陪——要錢不要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