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餓了，先吃飯吧。”

姜楚滿臉憨厚之意地一笑，這表情讓面前的張老頭一度以爲剛才跟自己說話的肯定不是面前這個一臉純良的小夥子。

“你少跟我打岔！”

張三自恍惚中回過了神：“我敢打賭你甚至都不了解那是一幫什麽人！”

“沒打岔，我是真餓了。”姜楚自己給自己盛了一碗飯，狼吞虎咽之餘淡淡回答道：“任何一個地方的階級劃分都是存在的，隻不過有些比較隐晦，有些比較明顯。”

“至于你們這裏，已經算得上明目張膽了。”

“本就所剩不多的資源隻掌握在極少的一部分人手裏，而剩下的，那麽如你們一般艱難度日，要麽則成爲提供你們艱難度日資源的那些死人，是這樣嗎？”

張三臉色有些難看地皺了皺眉：“你以爲誰都樂意靠着處理屍體掙這口飯吃嗎？”

“生存的欲望是本能，你不願意做，自然也會有别人願意。”

姜楚似步步緊逼一般直視着他：“可你未來總有老死的那天，你爲自己的孫女考慮過嗎？到那時，你還想讓她繼續接你的班去吃這口死人飯？”

張三的臉色爲之一白，沉默着沒有說話。

“給我他的大緻資料吧。”姜楚再度埋頭扒着飯：“就算這件事真的沒辦成，我也隻會以一個外來者的身份死去，不會牽連到你們的。”

張三的臉上閃過了一抹異色：“這麽說你小子對此根本就沒什麽把握是嗎？”

“那得看您啊！”

姜楚臉上的奸詐笑意再度緩緩浮現了：“凡事都得先下本再見利，您老人家總不會想着空手套白狼吧？”

“嗯？！”張三聽他提起這個問題時立時便警覺了起來：“你想幹嘛？！”

姜楚平靜回答道：“既然您老人家說隻管我一食一宿，那我明天肯定早早離開就是了。如果僥幸能把事辦成，我會依照約定把所有的成果都給您送來。”

張三有些發懵了：“你逗我呢？就憑你現在走路都費勁的德性，你拿什麽把事辦成？！”

“所以啊……”姜楚眯眼笑得猶如一條老狐狸一般：“今夜您願意下的本越大，明天能見利的幾率也就越高，我說到做到。”

“你這是把我老張頭往死路上擠兌啊！”張三一臉糾結地長歎了一聲，而後仰頭看着天花闆上的燈泡若有所思着。

恰在此時，妮子提着兩瓶酒推門進來了：“爺爺，酒買回來了，我去給您拿杯子。”

“不用了，就放這兒吧。”張三面露煩躁地沖妮子揮了揮手，而後直接将那兩瓶度數不低的烈酒都打開了：“一人一瓶，喝完談事。”

姜楚飯扒到一半的動作爲之一滞：“這要喝完了……還能談什麽事？”

“别廢話！讓你喝你就喝！”張三格外暴躁地直接提起了一瓶酒，一仰頭對着瓶口開始往下灌着。

“爺爺？！”

妮子顯然從未見到過這種陣仗，剛想上前去阻攔時，卻發現一旁的姜楚也是歎息一聲，從桌上拿過了另一瓶酒：“行吧，這酒要是真喝了，事成不成的也就都那樣兒了。”

“咕嘟……咕嘟……咕嘟……”

兩邊古怪不已的聲音接連響起，隻片刻之後，兩人竟是果真将自己手裏的烈酒全都一口對瓶吹地灌下去了。

“啪！”

張三面色有些漲紅地用力摔碎了手裏的酒瓶，吓得妮子都因此而亡姜楚身旁湊了湊。

然後姜楚就把自己手裏的酒瓶也給摔了。

妮子一臉的生無可戀，隻是離這兩個撒酒瘋的玩意兒遠點。

“小子！無論此去是成是敗，你都得給老子活着回來！”

“要麽說您老人家是刀子嘴豆腐心呢？都這時候了您還惦記着我的安危。”

“屁話……你要是真死了，我這些年攢下的老本兒也就都跟着賠進去了，你得還賬你知道嗎……”

張三說罷驟然一巴掌拍向了身後的牆壁，原本懸吊着燈泡的那塊天花闆驟然往下一墜，而後便見其間有一個黑漆漆的木匣子也随之掉了下來。

“嘩啦！”張三開鎖之後将那黑匣子倒扣了過來，立時便有一片靈币灑落在了姜楚面前的桌上。

其間充盈不已的靈煞氣，讓姜楚整個人的精神都爲之一振。

“這種感覺……好爽啊！”姜楚猶如一個瘾君子般深吸着空氣當中的靈煞氣息。

“德性吧！”張三見他這副模樣時立時胳膊一圈把它們都劃拉到了自己跟前：“這裏頭的一千枚靈币可是我給自己留的棺材本，不到死的那天我都不準備拿出來的！”

姜楚聞言讪笑了一聲：“您要真死了那就更拿不出來了吧……”

“滾滾滾！”

張三罵了一聲過後還是歎息着重新又把它們推向了姜楚：“這些玩意兒雖不算多，但也足夠換來我們祖孫二人三兩年的吃喝用度了，你知道這意味着什麽吧？”

“我盡力而爲。”姜楚輕輕拈起了一枚靈币，指尖微動汲取着其間的靈煞氣。

而在此之後，他身上一些細小的傷口也因此而開始愈合着。

“妮子，你跟我到裏屋的，我有話跟你說。”張三沒有再管姜楚，而是起身過後沖妮子使了個眼色。

妮子從剛才見到面前的一幕便始終有些發愣，直到此刻聽到爺爺叫自己時，才懵懵懂懂地跟了進去。

爺孫倆在房間中說什麽，姜楚并未刻意去聽，他此刻的注意力，已經完全放在了眼前的這堆靈币上。

這是自己到了這個世界後第一次再度大規模的接觸靈煞氣，原本世間頗爲充盈的東西，在這裏卻成了珍貴不已的稀少之物，甚至于直接被當成了可供交易的貨币。

果真世事難料。

不過等姜楚真正開始汲取其間的靈煞氣時，才發現這些靈币當中的氣息似乎要更爲精純，而且入體之後的運行也更爲迅速，是極爲适合自己的體質的。

“是成是敗，便隻看今夜了吧……”

姜楚本就凝重不已的臉上已再多了一抹決絕，随後屏息凝神開始迅速汲取着那些靈币當中的靈煞氣息。

一夜，轉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