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頭回過頭來,看了一眼一臉天真的趙公子,道:“少帥,這麽些日子相處下來,難道這些事情,你還看不出來嗎?”
“這是有人要害我們啊!”
随着他的話,趙公子忽然笑了起來,開口道:“管他是什麽人要壞我們呢!現在讓我們回到淮河大營,那裏可是我們的家!”
“能讓我們回家,就是好事啊!”
張頭有些無奈地歎息了一聲:“那裏過去是我們的家,但是現在……那裏可什麽都不是,甚至還可能是一攤廢墟,我們要面對的,不僅僅隻是整肅軍營,甚至還要用,我們現在手中的力量,去抵抗随時可能過來的後金大軍!”
說着,他回過頭,看了看跟在身後,那些好像走路都有些困難的老兵,立時控制不住,再次苦笑了一下。
趙公子哈哈大笑了起來:“這又有什麽的?都過了這麽多年了,我也沒看見過後金打過來啊!不用擔心,不用擔心啦!”
“等回到淮河大營,晚上我就要叫十幾個姑娘,好好享受享受!”
忽然,他的臉上露出了惋惜的神色:“哎呀,徐大壯那家夥沒有跟我們一起去,如果他也能一起來,可得讓他好好見識見識,免得老說他那裏多好,搞得我好像一直吃他的喝他的!”
不過說着,他也歎息了一聲:“真是不知道什麽毛病,那家夥跑出去一趟,回來怎麽就突然像變了個人,就算去找姑娘,口味好像都不一樣了。”
張頭看着他的樣子,再次搖了搖頭,他越發搞不明白,爲什麽要一直帶着這個累贅了,不過對此他也隻能歎息一聲,大概一切都隻是習慣了吧……
就在這個時候,忽然一個聲音在他身後響了起來:“張頭等等!”
張頭頓時愣了一下,擡起頭來,向着聲音響起的方向看了過去。
隻見一騎絕塵,一人一馬,飛速向着這邊狂奔了過來。
現在還能叫他“張頭”的人,當然除了李達以外,再也不會有别人。
張頭回過頭,看向了李達,他思索了一下,輕輕拉了拉馬缰,讓馬屁的速度慢了下來。
李達一直狂奔到了張頭身邊,他剛剛停下,張頭就冷哼一聲,開口了:“李大人,現在我要去淮河大營了,不知道有什麽事情嗎?”
李達淡淡一笑,道:“其實也沒有什麽大事,隻是前來送别而已!”
張頭冷哼一聲:“怎麽勞動節度使大駕,去淮河大營的路,我認識!”
李達再次淡淡一笑,道:“你坑過我好幾次,有幾次甚至差點把小命都搭進去了!”
“此次讓你去淮河大營,就是我們之間一切恩怨,開始的地方,我可以跟你保證,這次讓你去淮河大營,除了報仇之外,公心絕不會比你少!”
“若是此次你能活着歸來,我們之間所有的新仇舊怨,一筆勾銷!”
張頭看了看李達,眼中出現了一絲疑惑的神色。
李達淡淡一笑,從懷中拿出了一個銀酒壺,直接打開蓋子,灌了一大口,然後這才蓋上了蓋子,随手向着張頭扔了過去。
張頭一伸手,迅速接住了酒壺。
李達哈哈一笑,道:“放心,此酒我先喝過了,你可以放心飲用,可惜此時有酒無肴,等你凱旋歸來之時,再補你一場佳肴!”
張頭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忽然也笑了起來,開口道:“好,就這麽定了,你說你一筆勾銷,可是我可沒說會一筆勾銷,我們之間的事情,我可還有很多想做的!”
李達大笑一聲:“好,我李達,雖然算不上什麽正人君子,但是說出來的話,也不是可以輕易更改的!”
“你回來之後,我絕不再找張頭麻煩,如果張頭心中還有什麽怨氣,隻管發來,在下一切都自己接着!”
“好!”
張頭沒有再說什麽,隻是答應了一聲,策馬便走。
李達看着遠遠離開的隊伍,慧然長出了一口氣,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女子乘着馬,走到了他的身邊。
“李大人,是不是感覺很憋屈?”
李達回過頭,看向了身邊的女子,忽然冷笑了一聲:“能不憋屈嗎?我覺得,我跟張頭,想要一筆勾銷,必然有一個人斷氣,才敢做到!”
來人自然就是傅柔卿。
傅柔卿歎息了一聲,輕輕搖了搖頭,道:“其實你們之間的事情,放在國家面前,又能算得了什麽呢?”
“你不是口口聲聲,說什麽天下爲重嗎?既然天下爲重,何必又在乎這點小恩小怨呢?在我的意識中,你不是這樣的人啊!”
李達搖了搖頭,歎息一聲,道:“你以爲是我不想放下這段恩怨嗎?其實要說說起來,在我沒有能力的時候,早就已經放下了這段恩怨,可是是張頭不依不饒,不知道爲什麽,她好像一直覺得,隻要我還在喘氣,就會對他有威脅。”
傅柔卿淡淡一笑,道:“張士誠這人,我對他也有些認識,确實是個了不起的人,可是……他的氣量實在太過狹小,注定成不了大事,就算成了大事,估計也無法長久。”
李達挑眉看了一眼傅柔卿,雖然這個姑娘不是來自未來,可是他的眼光,還真是不錯,張士誠在正确的曆史中,貌似最後的死因,也正是因爲氣量太小。
李達忽然笑了起來,道:“好了,不說他了,對了,你是來自學城的是吧……我有些事情想好好問問你……”
傅柔卿一愣:“李大人有問題問我?真是罕見啊!好,有什麽問題,您就問吧!”
李達思索了一下,緩緩擡起頭,看向了傅柔卿,一時間眼神居然說不出的深邃,她直說了兩個字,卻霎時間讓傅柔卿的神色,也鄭重了起來:“秦川!”
……
将近七天的跋涉,即便是張頭,也有些精疲力盡,他擡起頭,看向了眼前高大的城牆,忽然沒來由的歎息了一聲。
此時他直有一種物是人非的感覺,此時的淮河大營,幾乎已經破敗了,高大的城牆,因爲無人修葺,朵牆之上已經有好幾個牆垛都倒下了。
原本厚實的實木城門,也有已經散亂,原木橫七豎八的倒在地上,有些地方,上面還有火燒的痕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