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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拔安陽軟骨瘟草下雙城江湖匪親



上回說到韓信已經被監軍督察黥布、蒲将軍架起,雙足不能點地,拖出轅門之外,置于監斬的執法台上,聽得一聲铿锵利刀出鞘的清脆聲音,心道:“這一回我必死矣。”雙眼一閉,仰天一聲長息,隻等那項上一刀來斬。就在這時,隻聽得一聲呵斥:“刀下留人!”劊子手吓得手一哆嗦,和監斬的黥布等人一見是範增風風火火趕來,指定大罵:“大戰在即,卻先殺自己人,豈有此理,我去見宋上将自有理會。”黥布一見,揮手讓暫停行刑,韓信一見有救星到了,大聲求救起來:“範将軍,快快救我,救我······”

範增直闖宋義的中軍大營,吼叫道:“兩軍交戰在即,你身爲主帥,爲何要擅自自戕屬将?”宋義脖子一硬,道:“我是主帥,執行軍法,還要通過你來不成?韓信身爲司粟校尉,押運糧草丢失,所屬的軍卒全部折損,爲什麽不能殺?”範增不服道:“将軍陣前犯錯,無一不給一次将功贖罪的機會,此是我大楚的治軍法則,你難道不知道嗎?”宋義欲要再争,召平、黥布、蒲将軍都上來求情,宋義拗不過,沒辦法,咬牙道:“那好,就看在你範末将的面皮,給他一次立功的機會,帶韓信上來。”宋義一聲号令,黥布即将韓信帶來,宋義坐堂擊節,責備他來,道:“韓信,你丢失所押運的糧草辎重,折損軍卒,罪本該死,姑且看在範末将和大家的面子上,暫且免死,給你一次立功贖罪的機會,三天之内,撥付與你一百軍卒,追回所損失的糧草辎重,救回失散的軍卒,否則,依照軍令立斬。”

韓信什麽也顧不得了,隻求得眼下保全性命,急暈了頭,一疊連聲道:“好,好,三天之内,韓信定要追回全部的糧草辎重······”宋義吆喝打斷他的話,道:“口說無憑,立下軍令狀來,辦不成,别說我沒給你面子,最主要的是免去閑人的口舌。”說着,令小軍奉上絲帕筆硯,匆匆拟定,遞與韓信,韓信不假思索就畫了押,當庭領了士卒,就要離開凫山大營。

範增又道:“次将項羽兵鋒抵達安陽,無奈安陽城池堅固,又有趙人司馬卬堅守,剛剛官軍的骁勇騎将李必、駱甲作爲生力軍又來馳援城中,所以,我們戰成膠着狀态。範增不得已回頭催兵,請宋冠軍火速拔營,前往安陽城下馳援項羽。”宋義一臉不屑,冷笑嘀咕道:“莽夫惡少能做什麽?”繼而大聲對範增指令:“我知道了,身爲統帥,我自有安排,範增将軍先回安陽城下待命去吧。”範增無奈,拂袖而去,和韓信比肩出了轅門,木然的對他說:“韓信,你或許隻有三天的性命了,好自爲之吧,天幸得或許能續命。”韓信喏喏,趕緊謝恩也去了。

韓信對自己手下的一百軍卒下動員令,道:“韓信這次領命,要在三天之内,去考城縣(河南民權)官軍那兒奪上回我所丢失的回糧草辎重,憑我們一百人區區之力,那是不可能的。但是,世界上的事兒一切皆有另外之可能,故我們不能放棄一絲一毫絕處逢生的機會,不能強奪,就用智取。如今韓信可是有言在先,隻要大家和我韓信一起盡力去做了,韓信要死我一人死,絕對不會連累你們,反之,如果你們背棄我們這個團隊,自作小動作,韓信那就誓言,我死,我一定讓你們同死,大家可曾理會了?”一百軍卒衆口一詞道:“理會了,聽命韓将軍的,誓死圖存。”韓信叫一聲好,領兵即往考城方向奔襲。

其實,此時的韓信并不慌亂,因爲他在心中早就醞釀了一個奇襲官軍的計劃,這源于他對敵情時時刻刻的留心,當初自己被俘被擄掠進了考城縣官軍大營的時候,他可是清楚的聽到,秦将蘇角是從京城來的禦使,押運羊酒要去前線勞軍,自己下面的文章可就要圍繞這個節點來做了,至于成敗,他無從考慮,自信那謀事在人,成事在天了。眼下,他手下的一百士卒,他竟然派出去一半作細作,前去探聽自己所必須的軍情,自己帶領其他人,潛伏在一個荒野的破落神祠裏,就像一群餓極了的狼群,等嗅到獵物的蹤迹後,驟然而出,做最後的撕咬。

果然,沒多久他派出去的百夫長乘馬絺回來了,報告道:“他們果然來了。”韓信雙眼一霎時放出炯炯精光,道:“那就好,按照原來的計劃潛伏林莽之間,聽我的号令,突然襲擊車隊,你們,全都記得要不聞不問不答,靜默上前隻管襲擊殺敵,記住此軍令,有違令者格殺勿論。”衆軍卒“喏”一聲,迅猛地出了神祠,消失在林莽之中。沒過多久,一支打着官府旗号的車隊辚辚駛來,旗幡招展,冠帶掩映,是一支朝廷大使者的車隊,他們此時安于天下太平,志得意滿,跋扈橫行,作夢也沒想到,一支楚軍,将從林莽中冒出,神兵一樣剽悍,向他們狂飙突進襲來。

官軍車隊正行之間,忽而聽得前方傳來陣陣虎嘯之聲,有如雷霆滾滾而過,身爲武将的大使者蘇角勒馬驚問:“這是怎麽回事?平地上大白天竟然有老虎,這不可能?”一時間,弄得官軍車隊人人驚疑震恐,俄爾,又是鹿鳴呦呦,這一來,整個朝廷車隊更加疑懼,不安霎時間就傳染了所有人,連護衛的戰馬都是任憑吆喝,踏步不前。就在這時候,一聲尖利的唿哨沖天響起,一隊黑衣甲胄的人馬從林莽中奔流而出。

蘇角大聲喝問一聲:“你們是什麽人?”可是,那些沖過來的人竟然毫無反應,更别說作答了,一個個象沒有靈魂的機械人一樣,上來不問緣由,揮動兵刃就殺。呐喊和靜默一樣的是極端,瞬間就可以摧毀官軍的心理防線,眼見得這群啞巴将士白日僵屍一樣,隻顧揮動兵刃戰鬥,官家車隊本來就是文職官員居多,一時陣腳大亂,蘇角暗自心慌,被韓信、乘馬絺突然夾擊,聯手打下馬來,捆得粽子一樣,官軍車隊眼見得首領被人生浮,那還有戰鬥力,紛紛繳械投降,于是,這場戰鬥就這樣完美收工了。

原來這乘馬絺頗有來曆,他本是扶餘地喜都(吉林長春)的挹婁族人,屬于赫赫有名的古代少數民族肅慎人的南半部族,即現在的滿族人先祖,自古和中原來往一體,早就有到六國求功名的傳統,他就是故燕國太子丹宿衛。燕亡後沉浮在關内,後來輾轉隸屬于楚将項羽麾下。(古人沒有民族劃分的概念,就知道我是諸夏人,屬于東胡的一夏,中國人;各位細細理解一下中國古人定義中國——諸夏的含義,就是各個夏,共同組成的中國。同樣,中原華夏人也不知道這有什麽内外族區分,國家興亡,都出來風雲,天經地義,絕不是現在某些豎子和敵對國家居心不良教唆那樣狹隘的。《開漢神紀》是諸夏各民族盡繪風雲的大舞台,後文的婁煩神射手刑說,匈奴單于冒頓、匈奴壯士曼丘臣、王黃,還有後來被劉邦封爲平洲共侯的新疆月氏族人昭涉掉尾,都一樣有精彩後叙,此是不得不交代的題外話)乘馬絺就像所有的滿族人一樣,騎馬射箭,上山下嶺,如履平地,而且有一絕技,善于模仿各種動物的叫聲,用來狩獵。韓信投軍,有一個優于常人的好大帥習慣,那就是時時識人,等到用的時候就有人用了,并且人盡其能,人盡其長,适宜地用在鋒芒刀刃或斧頭厚腦的不同位置之上,他早就留意這位東胡壯士了,所以他就能一下子将他要來,兩人一拍即合,便将這一場心理戰打得漂漂亮亮的。

禦使大使者蘇角這時才看清了奇襲他們車隊的人是誰?那不是自己昨天放掉的那個叛将嗎?頓時,自己那個悔恨大過滄海滔滔了?咬牙切齒道:“原來是你?真是後悔放了你這賊人,何不當時一刀了結了你,也就沒有今日這麻煩了。哼,你休得意,你知道劫掠朝廷勞軍禦使車隊,是什麽罪嗎?夷滅九族,我勸你還是想想放了我們,我倒是可以幫你說說好話,免于一死,你看如何?”韓信哈哈大笑道:“我或是被夷滅九族,可是你看不到了。”蘇角一聽,心裏陡然升騰起一股徹骨涼氣,立刻軟了道:“那你們要幹什麽?有事好商量啊。”韓信回以一聲:“那就好!”吩咐将他們帶到神祠。

韓信望着眼前敗将蘇角,眼裏流露出一絲怪異的笑容,對乘馬絺道:“把你那從不鹹山(長白山)帶來的狩獵用的軟腳瘟草藥丹丸拿出來,注意好劑量啊,一頭熊用四粒,那蘇将軍一小顆就夠了,免得喂多了廢了他,别說征戰,後半生就卧床過了。”乘馬絺應道:“理會得。”即刻從腰中掏出大紅小葫蘆來,蘇角一見魂都沒了,大叫起來道:“你們要幹什麽?你這東胡妖人你要對我幹······”話還沒說完,嘴巴已經被乘馬絺用筷子撬開,鼻子被捏着,隻有咕咚咚把飼喂他的不明藥丸液體盡數喝了下去,完事了,眼冒火花,雙足軟了,“呼呼”地牛喘。

韓信道:“蘇将軍,是你先劫掠了我的糧草辎重,完了又不能夠殺我,我呢,那就隻能逃回去了對吧?不合我家主帥宋義大怒,與我立了軍令狀,限我三天奪回損失的一切東西,否則就多活這三天,回去再殺,你說,蟲虿螞蟻都畏死,我們誰不想活?所以韓信隻得就出此上策,拿下了你,讓你帶我們去安陽城裏,一舉奪下城池,将功折罪,我也好活下去,你也好活下去,這有多美好啊,現在就看你要不要配合了。”蘇角大罵:“這是要我造反?我乃堂堂朝廷禦使大使者,死了也不會和你們一起去造反的······”韓信一笑,指定乘馬絺道:“那好,乘馬絺,你來告訴他,爲什麽蘇将軍要配合我們?”乘馬絺回答道:“好的,嘻嘻嘻······叫一聲蘇将軍你聽真,剛才喂你喝下去的那草藥啊,産自我們東胡的不鹹山,它呢?絕不會讓你死······”蘇角叫起來:“蒼天大老爺啊,那不就得了,看來我得謝謝你了。”乘馬絺一聽,狂野地縱聲大笑道:“讓我說完,你再謝我不遲,隻怕是你不會再謝我了,此草名叫軟骨草,産自不鹹山天池老林子裏,它能慢慢地廢了你的運動系統,一天天銷蝕你的骨骼,到最後,慢慢地你成了一攤軟體動物,象毛毛蟲、蛞蝓一樣。你不信?反正你現在要試試看了。”蘇角聽了,“嗷”了一聲,一掙紮,下半身全軟了,癱在地上,痛楚地大吼大叫起來。

乘馬絺道:“蘇大人啊,這隻是開始,離最高境界差遠了,最後是你感覺還在,也會痛,也會癢······隻是你廢滅了運動系統,扔在草叢中,螞蟻鑽進你的耳朵裏,你喊不出來,螞蝗爬進你的嘴巴裏,你也咬不得,野狗啃掉你的一條胳膊,痛啊,你也叫不出來,然後······”蘇角告饒道:“别說了,你不如一刀殺了我吧。”韓信對他笑道:“蘇将軍你看,我求生不得,哪能讓你能夠求死呢?所以我們都要活下去。我還要告訴你一個天大的好消息,正所謂能相生即能相克,人家肅慎人能用這個藥制服黑熊,就能有這個藥的解藥的,你不信是吧?可是我就信了,乘馬絺,給他試試看。”乘馬絺立刻掏出一粒解藥,喂蘇角吃下,簡直是立竿見影,蘇角立刻就雙腳有力地可以站了,他長長地松了一口氣。猛地一聲呵斥,又聽得韓信警告自己道:“蘇角,這解藥隻管片刻,片刻沒有,你就又成軟體人了,所以我對現在的你特别放心,我還要來将你的捆綁全解開得了。”便立刻動手将蘇角的捆綁全部解開。蘇角被解開繩子,心裏惦記着剛才可怕的一幕,隻怕留下什麽後遺症來,哪敢随意妄動,即刻不容思索,就道:“好吧,求求你們不要再害我了,我配合你進去安陽城就是了。但是······。”韓信笑道:“你就放心好了,事成之後,必須治好你,如有假話,天日爲誓,怎麽樣?”此時的蘇角感覺到被重生一樣,精神大起大落,這時哪怕是什麽也沒發生,也會癱倒的。

後面的事兒就好辦了,韓信趕緊差人飛馬報與範增,将所有情況和計劃細細陳述,範增、項羽便裝着視而不見,讓過他們的這支朝廷車隊直達安陽城下。守将司馬卬遙遙看見一隊驷馬高車牽引着一溜黃塵殺來,車上的蘇角挺戈,高聲大叫:“司馬卬,故人蘇角來了,我現在是皇帝禦派的大使者,特來勞軍,快快開城門。”原來這蘇角和司馬卬本是故人,都是故趙吏,同事外加同鄉,這一點韓信早就查證落實過,所以自信滿滿地等他開門,果然,司馬卬趕緊下令打開城門,守将驗證完名刺令箭,将蘇角、韓信等一行人放了進去。

蘇角棄馬等車,策雙馬,擁華蓋,一路威風赫赫莅臨司馬卬的官邸,還沒等到司馬卬叙起舊情,聽得蘇角徐徐登堂,拿出皇帝诏命,莊嚴訓讀起來:“皇帝诏令,朕特禦使蘇角犒勞三軍,禦賜美酒,以壯鬥志,受命将士見诏如朕躬親······”蘇角看了韓信一眼,親取禦酒,向西禮謝二世皇帝,自斟酌禦酒一樽,親手奉與司馬卬道:“司馬将軍,爲國固守城池,抵禦賊寇,勞苦功高,理應沐浴皇帝大恩,來,來,來,滿飲禦酒三樽。”司馬卬大禮謝恩,雙手接了禦酒連飲三杯,沒過多久,漸漸地已是雙腳無力軟化倒了,情知蹊跷,雙眼瞪出血來,大叫:“這酒有問題······”韓信一聲唿哨,笑道:“皇帝禦賜的酒,能有什麽問題?即使是有問題你也得喝啊。”一聲号令,自己所帶來的楚軍突出,将司馬卬中軍的所有人等制服,擒賊先擒王,自己和乘馬絺動手上前,就将癱倒在地的司馬卬綁了。

這時,司馬卬總算看出異端來了,指定蘇角、韓信大罵:“你們到底是什麽人?可是賊人······”可是,這一切遲了,蘇角什麽也顧不得了,因爲他的雙腳正在軟乎,一連聲地大叫:“你們快給我解藥,我要殘廢了······”韓信哪理會他?隻是封了他們的嘴巴,劫持他們一路沖出去打開城門,項羽、範增蜂擁而入,就這樣一舉拿下了安陽城。

項羽、範增登堂入室,見了韓信他們,又看看捆在地上的司馬卬、蘇角,項羽便對韓信、乘馬絺命令道:“你們拿出解藥來,治好他們。”乘馬絺懵了,看了一眼韓信,呐呐道:“實是沒有解藥。”項羽眉眼倒豎,惱道:“敢不聽我的軍令是嗎?”韓信急忙解釋道:“魯公,這藥本是沒有解藥,過一個時辰自己就恢複站立功能,再也不會軟化麻痹的,其餘的功效,全靠心理戰作用罷了。”項羽這才颔首,親手去解了司馬卬的捆綁,道:“使用陰謀,這不公平,我項羽不屑爲之,現在還你們兵器,你們自感恢複以後,我們就在這公堂之上公平比試一場,我赢了你就要服我,我若輸了,讓出安陽城。”範增急了道“長安侯,這就沒必要了吧。”項羽咬咬牙道:“大丈夫力可明争,何須暗鬥?範亞父你休要說了,就這麽定了。”一時上下,再也沒人願意出聲,事情就這麽定了。

一個時辰之後,項羽、司馬卬、蘇角來到教場,各被挂完畢,攀鞍上馬,項羽指定蘇角、司馬卬道:“你們一起上,免得浪費時間。”這兩人哪敢違拗,縱馬來戰項羽,三匹戰馬碗大的蹄子踏起塵土飛揚,馱着這馬上這三人混戰一團,看得旁人眼花缭亂,忽然,一聲叱咤,項羽已将這兩将一手一人高高摯起,天神一樣饒場一周,看得大家喝彩不斷,鼓掌雷動。項羽然後再将他們輕輕放在地上,如同遊戲少兒。司馬卬一臉羞愧再拜道:“我服了魯公了,此生願爲魯公在馬辔頭之前沖鋒。”項羽叫一聲好說,蘇角也連忙稱歸附,大家就這般和樂美滿退下,再去恭迎主帥宋義入城駐馬。

宋義入城,聽得韓信建立奇功,大加慰勉道:“你奇迹奪得安陽城池,功不可沒,雖有前面的丢失軍糧和折損士卒的大過,那也就功過相抵,就這麽着了。”韓信趕緊謝了。于是,楚軍入駐安陽城,建立帥府,籌劃城防。沒曾想翌日,士卒來報:“昨夜蘇角子夜時分,尋覓機會自逃走了。”衆人未免感歎,而宋義似乎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淡淡地說:“一介敗将,去不足惜,走了也好。”這倒是讓項羽、範增不覺暗暗納罕,隻得各懷心思沉默下去,而此時的韓信還是官複原職,做軍糧官,隻是還是走了老套路,漸漸地無人問津,似乎一切都沒發生過,從這時開始,巨鹿之戰的首戰安陽已畢,楚軍就在安陽屯駐了下來。

翌日,項羽、範增來見宋義,範增道:“現在趙國君臣被困巨鹿,情勢十分危急,請大将軍火速進兵,以解趙國之困,這樣,戰後諸侯也可以合力西向取下關中,光複偉業矣。”宋義“呵呵”道:“本上将深谙用兵之道,自然已經有了計劃施用,項次将、範末将就不用勞心了,回去待命就是。”項羽拱手道:“上将軍隻管坐鎮安陽,你隻要讓我統領黥布、蒲将軍二部渡河,和趙軍夾擊秦軍,即可一舉聚殲秦軍,取得大勝了。”宋義厲聲道:“你什麽意思?難道就你的匹夫之勇管用嗎?我告訴你,得用腦子,用腦子懂嗎?我們屯聚安陽按兵不動,這是坐山觀虎鬥,待到秦趙兩家相互消耗,分出勝負,我們就可以趁機收服趙地,再乘秦軍疲憊之弊,西取鹹陽。”範增不服道:“可是趙國兵少,根本就抵擋不住章邯的虎狼之師,一旦巨鹿陷落,趙國亡,來救趙的諸路兵馬立刻作鳥獸散,到時候,我們沒有了盟軍,就會獨木難支。再者,我們的軍糧數百裏輾轉運來,難以爲繼,士卒吃不飽,怎麽打仗?隻怕是我們别說打勝仗,都難以活命了。”

宋義拍案而起,指定項羽、範增大叫:“都弄清楚,擺正自己的位置,你倆是主帥?還是我是主帥?一腦子漿糊是不?那我就來告訴你們,我是主帥!别以爲我不知道你們的一己私欲,你們是想置救趙興楚的大局于不顧,急功近利,野心勃勃去和劉邦搶時間,圖關中王對吧?”項羽頓時滿腔怒火升騰萬丈,欲要再争,宋義高摯虎符,号令道:“兵符在此,你們還敢違逆本帥軍令,軍法處置,決不姑息!”範增趕緊拉一下項羽,項羽頓時明白自己的處境,沒奈何,兩人折腰低聲道:“屬下聽從軍令。”宋義冷冷的道:“退下!都退下!”範增便拉開氣憤憤的項羽下堂而去了。

而此時的劉邦自領命以來,不敢有絲毫的怠慢,回到砀郡駐地,點起兵馬整裝西行,當年在鹹陽觀瞻秦始皇巡守時的一句“大丈夫當如此”的比肩天高的壯志回蕩胸臆,矢志不移。劉邦是個辦大事的人,絕不是那種頭天晚上喝高了,心中有一萬種計劃,全宇宙都是自己的豪言壯語,而到第二天醒來什麽都沒有了的尋常之輩,他會幹到底,決不半途而廢。他沒有和家人難舍難分,也沒有和妻子猜疑情毒,那些凡人的一切他灑脫掉了,他要幹一番驚天動地的華夏偉業——布衣天子和草根将相。家鄉何必戀戀,因爲他自信成就大業之後會再度轟轟烈烈地回來;再嬌美的妻子何必防出軌猜忌,那是凡人無事,因爲自己将會盡有天下最美最優秀的女人,到那一日,一個情字就寫成了到底是誰在乎誰?這就是中國開國皇帝的胸襟,從四海爲家,到家爲四海?笑我無賴乎?笑我草根乎?且看我坐擁錦繡河山萬裏,什麽王孫貴胄盡數拜服朕的腳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劉邦西進的首戰,挺進陽城,就在陽城城門洞開,一騎馳騁而出的時候,大家傻眼了,爲什麽?來者不是别人,正是劉邦的昔日的老鐵小弟劉澤。原來劉澤從跟了張耳,後來仕途沉浮,也和張耳分開了,後來張耳投了陳勝,那更是漸行漸遠,竟然來到陽城縣做了縣尉。如今劉澤一見楚軍旗号下面盡是自己的沛豐故人,頓時也就傻眼了。劉邦看出端倪來了,故意擂鼓呐喊,自己來戰劉澤,兩人刀槍相接,虛打在一起,漸漸脫離軍陣,來到林下僻靜處,劉澤拱手道:“劉邦哥哥久違了,隻道是楚軍來襲,不曾想是哥哥到了,那還打個屁,我就獻了城池和哥哥西去,入關中,誅暴秦,建功立業好了。”劉邦笑道:“難得賢弟有這份心,隻怕是這一路西去,兇險阻攔,誤了你。”劉澤突然錯愕,道:“我其實真的還得告訴哥哥一個好消息,陽城縣令近來得了一個美人,本是和兄長一起走江湖賣藥的女子,長得可憐可喜,便強行擄掠來要做小妾,誰知這女兒家烈性抵死不從,後來,縣令無奈,便使陰招兒,要将他兄長誣作盜賊,遠遠流配長城來威脅這女子。這女兒眼見得兄長遭殃,便号哭答應了,隻是在堂前長歎一聲道:‘上蒼啊,小女子石紫君,早年在大梁城得遇沛縣劉季,從此心有所屬,現在聽得他做了沛公,小女子兄妹兩個逶迤來投他,求個庇蔭,你怎麽就不成全我們這良善的兄妹找到他,反而得陷虎口耶?’”劉邦聽了大叫一聲道:“哎呀,這是石奮兄妹,早年盡是幼稚少年,雖然那時她是黃毛丫頭,也讓劉邦心旌搖曳,已經是和她夢裏情牽了,也不知這些年了她長成了什麽樣子?可恨這縣令作孽,我一定得救她,拿下陽城縣來。”劉澤道:“好,哥哥不如佯裝戰敗,引軍退去,劉澤這就回城,自稱得勝凱旋,晚上不誤縣令的納妾典禮,好吃好喝地懈怠守城的兵馬,待到午夜時分,劉澤見機開了城門,以射出三支火箭爲号,你們便一舉攻進城來。”

劉邦道:“好主意。”即刻暗暗吩咐樊哙等佯裝敗退,楚軍潮水一樣退去,旗幟東倒西歪,劉澤統兵追殺,末了,站在崗子上,大罵:“該死的叛賊,不堪一擊,早晚都是我手到擒來之物,老子今天也不追你,天色已晚,先回城喝喜酒去也。”站在城樓上觀戰的縣令,眼見得劉澤縱馬挺槍,殺了過文進武出,将楚軍殺敗得如同驅趕鵝鴨一樣,不由得大喜,下的城樓,親自接風劉澤,劉澤道:“叛賊被我殺得望風而逃,吓得膽落,老爺你放心,明日定會擒來獻捷,你可不要誤了佳期,美人良宵,我們也同樂,讨杯喜酒喝。”縣令樂得歪歪,道:“好說,好說。”

當下,縣令在府邸高搭喜棚,被紅挂彩,燭燒龍鳳,鼓瑟吹笙,這時候,劉澤又來出主意道:“縣主老爺,你那二房小娘子看上去悒悒不樂啊,一臉的桀骜,我家内人倒是個百花嘴,逗笑比喻,沒有她說不開竅的,不如讓她幫忙開導開導。”一身喜冠衣服的老爺連忙緻謝道:“那可求之不得,有勞尊夫人了,隻要勸得我那小娘子給我個歡喜笑臉,我可是大大的有賞。”劉澤忙奉承道:“以縣主之尊,哪有辱沒她來,小女子一時無知罷了,隻要過了美樂今宵,無有不大歡喜的,老爺放心。”縣令哈哈大笑,催道:“那快讓你家婦人去上上政治課去。”

劉澤拱手下去,心中冷笑道:“你這鳥官,可是要當到頭了,你給我大大的‘有賞’,我還你個大大一樣的‘憂傷’。”即刻回家,招來夫人,吩咐這般這般,劉夫人聽完臉色驟變,抱怨起來道:“夫君啊,這可是擔着生死的幹系,妾也不敢啊。”劉澤咬牙道:“這回不一般,因爲沒有下回了,夫人還是勉力去做吧。”劉澤夫人這才領命,一路去了縣令的洞房,對左右人等朗聲吩咐道:“奉縣主老爺意思,獨自勸勸新娘子,大家暫且回避吧。”衆老媽子丫鬟一聽,哪敢有異言,紛紛退下,隻留下劉夫人和石家兄妹在哪兒,一時竊竊私語,也不知道聊些什麽了。

酒酣夜闌,醉醺醺的縣令老爺走進了洞房,高叫一聲:“都出去,我要和小娘子親親······”一聲吼将屋子裏所有人弄得槍響鳥群飛,自己便跌撞撲了過去,一把拉下新娘子的紅蓋頭,湊過去就親,哪料得新娘子嬌滴滴叫一聲回一聲:“老爺,你來了。”欲拒還迎,迎了上去,縣令大喜,大舌頭道:“吆呵,還真回心轉意了,到底是婦人的嘴厲害,其實,你從了我縣老爺,你這一輩子真是是好命活,寶貝······”說到這兒,可他不能再抒懷下去了,變成了悶哼,爲什麽?因爲一把匕首已然洞穿了他的胸膛,他呼呼喘息着轟然倒地,這時,他聽到房外傳來嘈雜的嚎叫聲:“賊軍來了,賊軍來了······”

傍晚,臨近陽城縣的杠裏縣城下,陡然升起一溜黃色的浮塵,一對疾馳的兵馬漸漸近前,馬上正是劉澤,臨近城下的時候,城頭發出一聲吆喝道:“劉縣尉,你緣何到了這裏?不是說賊軍已經到了陽城嗎?“劉澤大喊:“賊軍已經攻陷陽城,縣令老爺人不知下落,我也是拼命殺出,撿得一條性命回來,快快開門救我。”說話的正是杠裏縣令,一見劉澤來投,還帶着兵馬,思慮眼前賊兵氣焰正甚,眼見得馬上就要來攻城,何不買一個人情,自己也多一個人手,何樂而不爲?便令開城門将劉澤放了進來。

劉澤見了杠裏縣令,突然大放悲聲,嚎哭起來道:“我是逃出來了,可是我的家眷啊,已經陷落在賊人手裏,不知兇吉,可恨的賊人,我要報仇啊縣官老爺啊。”縣令老爺一聽,可濫情了,趕緊去安慰道:“那劉縣尉就和我們一起固守待援,等到章邯大人回援之時,這些叛賊一個也跑不了,你也可以報了大仇,不,不,不,你家家眷肯定也是沒事兒的。”劉澤趕緊謝了。杠裏縣令下令特級戒備,衆将士夜不解甲,枕戈待旦,可是,他們從早晨等到傍晚,并沒有等來大隊楚軍的砰砰足音和甚嚣塵上,杠裏縣令額手相慶道:“神明庇佑,定是賊人繞開本縣去了,明日再不來,本官就去城隍神祠拈香。”

可是,根本就沒有等到明天,子夜,他就被潮水一樣的嘈雜人聲驚醒,他知道大事不好,趕緊換了百姓褐衣,從縣衙的一個隐秘旁門逃難去了。後來,他打聽到了,原來是來投奔他的劉澤,午夜率兵突襲城門,殺盡守門的軍卒,發出火箭,沒由來的城門外陡然冒出無數的楚軍,樊哙、周勃一馬當先,搶了官軍軍旗,殺進城來,兩人碰上杠裏的縣尉大戰一場,被後頭趕來的曹參鎖喉一箭,當場射死,大家再去找縣令,已經沒了影蹤,劉邦趕來下令不得虐待縣令家眷,發榜安民,就在這杠裏縣縣衙安劄。

劉邦西進首戰告捷,連下陽城、杠裏兩縣,又收了劉澤,士氣大振,殺豬宰羊,大宴将士,犒勞三軍,酒酣之時,劉澤高摯酒樽爲劉邦祝酒道:“劉邦哥哥西進關中,首戰就連克兩縣,正所謂高歌猛進,但是,劉澤新來投你,有一件事兒不吐不快,石氏女和你實是有緣,數年離斷,如今又得以相聚,其中被陽城縣主擄掠,幾乎丢了性命,如今再度相逢,可不是天意如此嗎?而且石氏女又有結爲連理的美意,哥哥就應該應該遂天緣,結爲好事才是。”劉澤話音一落,堂上下喝彩,石奮出席道:“小妹義屬沛公,我們早年在大梁城又是邂逅,她要是得結姻緣,真是好事一樁。”說得大家都笑了起來,鼓掌張揚。

突然,整個大堂驟然寂靜,變成鴉雀無聲,爲什麽?原來是劉邦發妻呂雉突現堂上,原來是受義弟盧绾護送她,從沛豐故裏趕來慰問丈夫和沛縣全軍,可巧恰恰趕上,大家一時尴尬住了,劉澤更是一臉笑容壞死在臉上了,誰也沒料到,呂雉竟然落落大方道:“大家緣何不做聲了?你們沒事兒吧?現在我的夫君劉邦是諸侯,三妻四妾,倒也無妨,我呂雉不是那種小氣嫉妒的蛾眉對吧?”劉邦此時心想,老劉要取個妾,你能擋得住嗎?不過,他可不表現出來,隻是一把撫肩呂雉道:“誰不知道啊,我家夫人寬厚仁德,夫君就謝過了。”呂雉笑道:“夫君置妾,是你的本事,也是我這個做妻子的臉面,快快讓新娘子出來讓我這個瞅瞅,認了姐姐吧。”

呂雉說畢,石紫君盛裝而出,那也真是粉臉生春,如同花萼映日,佩環叮咚,見了呂雉盈盈裣衽,曲裾拜倒呂雉足下,道:“石紫君拜見姐姐······”呂雉端詳一番,贊歎:“難怪我家當家的做了諸侯就想起你,别說他是男人,就是我是女的也是愛煞人也。”說完,脫了玉環贈送,道:“妹妹且收了見面禮,日後我們就要共享這諸侯爺了,等姐姐的臉苦了,你也好代姐姐養眼我們這當家的,我們家這男人可玩忽不得。”一番話那是說得真假閃爍,泥水淋漓,可是,大家不管這多了,隻是鼓噪要讨喜酒喝,劉邦更是興起,當夜就成就了一樁江湖婚事,其後,劉邦讓國舅石奮做了自己的貼身涓人,不多久,石紫君有孕,生第三個皇子,取名劉友。

劉邦一方面派人去彭城的楚王心那兒獻捷,一方面馬不停蹄地離開了杠裏縣,向下一個目标成武縣進發,數日後,劉邦的楚軍兵臨城下,紮起大營,正要升帳議事,發覺軍師張良未來應卯,本來要使人去問,但是,劉邦臨時取消了這個想法,他決定自己親自去問計這位自己最倚重的謀臣。于是,劉邦這一場議事就進行得甚是無趣,草草了事,當下離了中軍帳,就要去張良帳中察看是什麽情況。途中碰到夫人呂雉,兩人便一同前往,走近張良營帳,劉邦示意軍卒休要驚擾張良,就和呂雉輕手輕腳進了張良卧室,忽然,一聲驚叫,從内堂傳來,隻見得劉邦、呂雉兩人臉色死灰退出,也不知發生了什麽異常,遭遇了什麽難測之事,軍師張良的内室有何玄機令這劉邦夫婦倉皇而出?張良何在?又幹了什麽?欲知後事如何。敬請看第六十八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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