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說到劉邦、呂雉夫婦走近張良營帳,劉邦示意軍卒休要驚擾張良,就和呂雉輕手輕腳進了張良卧室,忽然,一聲驚叫,從内堂傳來,隻見得劉邦、呂雉兩人臉色死灰捂嘴退出,他們遭遇了什麽?緊跟着答案就出來了,他們的身後竟然是自己七歲的女兒魯元,一路竟然童聲悅耳地說:“爹爹就又成了親,怎麽就不允許女兒長大了就嫁給張良叔叔?女兒就愛張良叔叔風度怎麽了?娘你說話啊?”呂雉羞得滿臉通紅,責問劉邦道:“看你生得好女兒?黃發垂髫,豆蔻萌芽,就這樣滿口胡話了,真是羞煞人也。”劉邦一臉懊惱,道:“看這事兒鬧的,屋裏還有一個呢?等她出來問問清楚再說。”
劉邦話音一落,一個渾身散發着蠻荒氣息的女子跟了出來,滿口抱怨起來:“沛公,這是你女兒啊?你也不管管,花未分瓣果青澀的,就和我強搶男人,不大好意思吧?”這人是誰?原來就是梅鋗之妻,倭國新宮公主三菱委貞,呂雉羞臊得滿臉通紅,恨道:“你是誰?休要滿口胡說,我女兒這是童言無忌,你又呆在張良帳中要幹什麽?”委貞道:“我是倭國新宮公主三菱委貞,當年張良作爲八百童男童女的隊率,替始皇帝尋求不老的仙藥東渡我們祖州倭國,我們是約爲婚姻的,我隻是暫且嫁與梅鋗爲妻,現在這麽久了,我該要來和張良結爲姻親了吧。”
劉邦聽了,頓時明白了怎麽回事兒了,張良和倭國公主的事兒他也曾經風聞過,沒料到現在竟然和自己糾結起來,實在是太意外了,便吩咐妻子道:“你且帶孩子下去,這兒的事我來處理。”呂雉應聲,就要帶女兒下去,誰知道小魯元不依不饒,道:“爹爹,娘親,女兒就要嫁與張良叔叔,你們不要讓這個妖女來和女兒搶親。”呂雉一巴掌打下去,罵道:“死丫頭,我叫你胡說,你羞也不羞?還不快走。”說完抱起哇哇大哭的魯元下去了。
劉邦這才對三菱道:“你夫君梅鋗現在不是在吳芮麾下,跟着項羽他們救趙去了嗎?你怎麽到了這裏?”三菱大咧咧道:“我不過是想嫁與我的愛人,當初從倭國經曆風濤,從鲸鲨海怪的嘴邊九死一生來到了中原我都未曾放棄,我還懼畏這幾步路嗎?我自己就來了,我就要嫁與張良,你是大名鼎鼎的沛公吧?看看你有了妻子,還要讨妾,憑什麽人家張良風流倜傥卻要孤身一人,形單影隻?你既然惜他的才,如何有這樣慢待自己緊要人的?”劉邦揮手道:“你已經爲人妻,怎麽能有抽空就跑出來再來嫁人的道理呢?此舉與禮不符啊。”三菱不服,譏笑起來,道:“就你們中原人規矩多,你怎麽能一妻一妾,我就不能一夫一郎?你放心,我不會将張良當小二郎,他是華夏人物,我讓他作正夫君就是了,這總可以吧?你是沛公,你要幫我才合理啊。”劉邦聽了忍不住要噴飯,哈哈大笑起來道:“那也不行啊。”三菱惱恨起來道:“憑什麽你行,放了我就不行?我可不聽你的。”劉邦感歎道:“到底是蕞爾小島之人,化外女子,好了,夏蟲不可以語冰,我也不和你争了,問題是,我們在這吵了半天,沒有用啊是吧?這事兒得張良出來才行。”三菱委貞頓時一臉的懵然,颔首道:“你到底是沛公,你說得對,但是我也不知道張良在哪啊?”
沛公一聽,暗叫:“壞了,說了大半天廢話,一句也沒有落實在正點子上,全都是白扯,都忘了自己都來幹嘛了,這女子實在是麻煩。”急急招來張良的侍衛書吏趙堯問起緣由,這趙堯非同尋常,該人本是蜀郡cd縣(四川cd)人,少年才俊,早有大志,投軍在楚軍中,獨具慧眼自薦張良帳下,做了個張良的随身書吏,從此之後,他每每對張良執弟子禮,深得張良器重,所以,每每張良有事,但問趙堯就知道他的蹤迹了,實在是關系非同一般,當下道:“昨日午夜的時分,天降巨星,照得整個帳幕光華如晝,其後,軍師放言不讓他人進入他的帳内,所以他在裏面是什麽情況無從得見,唯有聽得軍師和人言語,對方的聲音極其怪異,像是從一口深井裏發出來的,嗡嗡不絕,其後就悄無聲息了。小的們自以爲軍師困倦,也沒在意,一直到剛才,猶在生疑,末了哥幾個實在是沒辦法,就大着膽子去軍師寝室看看究竟,不曾想橫豎左右也不見蹤影,正找不着,可巧沛公你就來了。”劉邦一聽疑窦重重,大叫道:“你說什麽?這不是軍師失蹤了嗎?你們爲什麽不早報與我,真是該死啊。”侍衛們吓得呼啦啦跪下一大片,紛紛哀求:“求沛公開恩,饒了小的們性命······”劉邦擺擺手,又趙堯問:“那他們兩個又是怎麽回事兒?”三菱趕緊插話道:“這和他們沒關系的,我是前腳到,你們是後腳到,我說是張良昔日定親未嫁的媳婦兒,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來圓房的。還有你那小丫頭女兒當時也來了,我當時還納悶了,是誰家的小孩子串門走錯了,沒想到,沒想到啊?她還做起我的情敵來?要和我争張良,正如沛公你也是沒想到這一茬一樣,自己一把年紀而今又又洞房,你的七歲女兒就開了情竅了,也不知你是如何家教的啊?”劉邦臉色一闆,道:“你休要廢話了,說正經事兒,張良去哪兒了?兇吉怎麽樣?”三菱突然放聲大哭起來道:“你說也是哈,張良,我的張郎你怎麽樣了啊?你要是有事,三菱不活了。”劉邦歎息暗暗道:“看情形這東夷妖女還真不知道張良的行蹤,那就沒必要和她扯閑篇了;看來張良這婚事要緊得辦了,隻是,他現在什麽地方呢?這又該如何是好?”正在冥想,早有夏侯嬰來報:“沛公,大事不好了,成武的屯兵守将楊熊一路叫罵,直殺上門來了,目今擒了樊哙,現在正在和劉澤纏鬥,我看劉澤也是兇多吉少了。”
劉邦趕緊看了三菱一眼,道:“倭國公主,你且休要争執,暫時住下,待我們見了張良再作理會。”三菱一見有門,歡喜道:“那就謝謝沛公了,你一定要替我找回子房,我們也好成親啊······”劉邦再也沒心思管他,和夏侯嬰飛一樣沖出轅門。
兩人如飛一樣來到戰場上,卻被眼前的一幕駭得目瞪口呆,眼珠子都差一點要瞪飛出來了,發生了什麽?隻見得方士出身的楊熊,正在直勾勾等着劉澤,雙眼發出怪異至極的紫銅色光芒,那些光芒猶如太空中光電語言,幻化無窮,刹那間,劉澤先是愣了一下,恍如元神出竅,緊接着,可怕的一幕發生了。劉澤躍下馬來,俯身在地,雙手像是鳥類翅膀一樣撲棱要飛,嘴裏發出小雞雛鳥的唧唧尖叫聲,任憑楊熊不慌不忙的将他奪了兵器,擄掠回去。
劉邦看到這一幕,大叫一聲:“不好,有怪異,快,放箭!”他号令一出,左右兩側的靳傅寬、靳歙硬弓張滿,連環箭射出,楊熊哈哈大笑,撥開箭矢,高聲大叫道“沛公,姑且讓你多活幾天,老子今天乏了,明日再來取人。”說完,從容向城門退後。
劉邦眼見得眼前這怪異的一幕,渾身寒熱交替,不寒而栗,正在心理崩潰之際,忽然,一旁觀戰的周昌發聲道:“沛公,楊熊用的是邪術,但是你看,大家都沒感到異樣是吧?可見得其發力隻能針對一将,不如我們現在突然強攻,一陣圍毆,不容得他使什麽雙眼放電的伎倆,定然能一舉奪下成武城。”劉邦一聽,心竅頓開,猶如暗夜明燈照耀一樣,道:“周昌說得好,擂起戰鼓,殺他個措手不及。”話音一落,夏侯嬰擂起鼙鼓,曹參、周勃、傅寬、靳歙一聲呐喊,潮水一樣沖殺過去,将正在志得意滿的楊熊驟然吓得魂飛天外,那有心思再雙眼放電使邪術,倏爾之間,楚軍已然追至,一頓合力圍毆,楊熊不敵,但是他絲毫不見慌亂,挾持俘虜劉澤闖進成武城門,回頭責令東郡郡尉阮正斷後,自己走得沒影了。
這阮正可就倒了血黴了,被劉邦的諸将一頓痛打,墜于馬下,登時殒命,官軍一見主将沒了,全作鳥獸散了,此時,城門雖然關閉,可是,立功心切,悍勇的曹參、周勃竟然通過雲梯車爬上城樓,一聲怒吼,拔了朝廷官軍大旗,扔下城樓,兩人呼号追殺,打開一條血路,靳歙、傅寬随即登上城樓,楚軍蜂擁而上,行軍蟻一樣彌漫開來,旋即打開城門,劉邦率領楚軍一擁而入,占據了成武縣城。
劉邦占領成武,一直攻入縣署,并沒有見到楊熊,也不見樊哙、劉澤蹤影,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呆若木雞,然後,突然大叫:“還不快快搜尋,痛失了樊哙、劉澤,即使是我我打下十個成武縣又有何用?”衆将士得令,正要窮搜,這時,隻見得一人上前,納頭拜倒道:“沛公,你不用再找了,成武縣主和楊熊早就有了預謀,一同劫掠了樊哙、劉澤二人,已然往投昌邑縣去了,你要救人,隻管去昌邑縣就是了。”劉邦聽了一怔,急問:“那你是什麽人?”那人又答道:“在下成武縣縣獄椽紀通,因仰慕沛公大義,深感朝廷無道,故留下不願走了,願投在沛公麾下效命,請沛公不棄收留。”沛公一聽,親自上前扶起紀通道:“太好了,太好了,沛公求之不得,那我們即刻發兵去攻昌邑縣救人。”一邊的劉賈提醒道:“沛公啊,這去打昌邑縣方向不對啊,也不是在西進入關中的主道上啊,可不會誤了行期吧。”劉邦大喊大叫起來道:“這叫什麽話?我劉邦向來以人爲本,折損了我的兄弟手足,這區區關中王的位子值什麽?兵發昌邑縣,救出樊哙、劉澤。”劉賈折腰道:“沛公高義,都是在下的罪過。”劉邦一擺手道:“好了,好了,如今軍師張良下落不明,我也一樣不能舍棄他,不如你和周绁、周昌、盧绾留下據守成武,以待子房回來,再來昌邑會師吧。”劉賈、周绁(偞)、周昌、盧绾出班得令,屯駐成武縣,劉邦自己統領大隊人馬就要往昌邑縣去。
這時,呂雉來見劉邦,道:“夫君,我如今慰勞沛豐子弟兵的事兒完畢,也替沛豐父老們給他們的兒郎們交完了家書,本來我要帶紫君妹妹回到原籍,隻是,這幾天發生的事兒,勾起了我的一樁心事,張良的親事,我們一定要爲他操辦了,要不然,後面可是有變亂要發生的,不要說如今這個倭國女子還待在成武不走,就是我們的女兒,她也是說得到做得到的,你真以爲她是童言無忌啊,我生的我清楚。”劉邦點頭贊成道:“賢妻你說得對,隻有張良娶妻,這一切事兒就免了,要不然啊,總是一個定時的禍患,就是倭國公主的夫君梅鋗那邊,弄不好牽出我和項羽恩怨,那可是實在是太可怕了,那好吧,你就暫時帶好女兒随軍,你可要自己保重啊。”呂雉笑道:“夫君有事,妾呂雉也不能無事啊,夫君你就放下一切,好好建功立業去吧。”劉邦聽得心裏一熱,弓腰緻謝,這才号令三軍,浩浩蕩蕩地往昌邑殺去。
昌邑縣,巨野澤,自從昌邑令張耳、劉澤的圍剿之後,一時匪患絕迹,可是到了二世登基,吏治漸漸松弛,天下大行苛政,官逼民反,一夜之間,巨野澤群盜死灰複燃,這些人是誰?原來還是彭越他們。當初他們亡命天涯,遁迹在南郡的雲夢大澤中避禍,現在一嗅到天下變亂的先機,立刻渡江北上,暗暗地前回故鄉昌邑縣巨野澤,重操舊業,還是做起打家劫舍的湖盜勾當來了。
當陳勝、吳廣首義的消息傳來的時候,他的手下就有人騷動起來了,這人就是朝鮮郡馬韓人箕肆,他道:“如今陳縣陳勝揭竿而起,天下豪傑紛紛響應,我們不如也樹幟自立,好求個一世功名富貴啊。”彭越喝着鲈魚湯,懶懶地道:“我們做江湖強盜不是很好嗎?吃肉喝酒分金,幹嘛要冒險呢?”一句話将箕肆噎了回去。等到江東項梁、項羽起兵,那震撼力可就不一般了,他的手下再一次按捺不住了,這一次的是他的得力幹将扈辄,叫得挺響的了,道:“大王,如今天下紛擾,早自立者爲王矣,如果我們還安于這一窪之水,能有什麽出息呢?”彭越站了起來,若有所思地說:“好吧,起兵自立的事兒,擔負大家生死存亡的大幹系,不能不謹慎,容我好好想想。”可是,說歸說,幹卻沒見幹,原來是使個拖字口訣。
再後來當臨近的沛公起兵,白手起家,被封沛公、長安候、砀郡長,并且起兵西向要攻入關中,意在關中王的時候,近在比鄰的巨野澤諸人,再也沉不住氣了,這一次是箕肆、扈轍帶領大夥兒一起來勸進,彭越這一回可是轉起圈子來了,雙眉緊鎖,良久才凝重地說:“事不過三,既然大家這麽看得起我,屢屢勸進,我都沒臉推辭,我彭越決定帶着個頭來和大家共圖富貴,但是,既然是真幹,可不能絲毫馬虎,爲什麽呢?因爲一旦舉事不周密,那是把我放在爐火上炙烤事小,也是把大家的身家性命拿來潑灑,那又何必呢?”大家紛紛保證道:“你就放心吧,我們都聽彭大王您的,隻要能圖一世富貴,怎麽整都行。”
彭越一見自己所求的條件已經具備,便不失時機地登高一呼道:“好,我彭越就等的是大家夥這一句話,這太令人振奮了,自古以來,成大事者,最根本的就是紀律嚴明,有法必依。爲了我們共同的大事兒,我也不敢推辭大家賦予我的首領責任,既然我現在站在首領這個位置上,我就沒有退路了,那我就要行使權威,我宣布,從現在起,特訓半個月,擇日起兵,明天就是九月二十,易占吉日,宜于開業,大家記得寅時一定要趕到校場演兵,立軍令在先,三令五申,遲到者斬,記住了,勿謂言之不預也!”大家立刻答應起來:“我們知道了!”彭越即下令散去。
翌日,寅時已至,東方拂曉,早已站在點将台上的彭越,望着台下稀稀拉拉的幾個人,苦笑道:“看來正是好睡覺的時候,是我來得太早了,這都是都要遲到了。”扈轍打着沖天呵欠道:“可不是嗎?太早了點。”不大一會兒,箕肆過來了,彭越笑道:“你可是遲到了,按軍律該殺了啊。”箕肆讪笑道:“不好意思啊,大王,昨夜和相好多纏綿一回,精神頭不濟,竟然睡了一個回籠覺,錯了,錯了,大王休怪。”彭越笑道:“既然遲到了,站到一邊去候着。”箕肆大咧咧道:“大王,還真在意啊。”就站在一邊。
就這樣一直到寅時已過,人才陸陸續續來齊了,最後來的那個魁梧大胖子還在睡眼惺忪,呵欠連天。站在點将台上的彭越這才清清喉嚨開口說話了,道:“今日要是在戰場上,你們來遲這麽久,是不是早就讓對手殺了過精光?死了好幾回了?康乙,你是最後來的吧?你來說。”被叫着康乙的那個大胖子打着呵欠,沒精打采的說:“知道了,哥哥,肯定是讓敵人給割了······”他都懶得說下去了,心裏尋思,彭越啊,你就早完了事兒得了,自己還尋思回去再睡一個回籠覺呢。彭越笑臉瞬時壞死,突然爆發道:“既然你們都知道了,還敢遲到,昨天的号令當成耳邊風了是吧,依照軍令辦。”說着一擺手,自己的親信——一大隊甲胄軍士魚貫而出,将所有遲到的人包圍起來。
箕肆大叫道“不會啊,大王,一大半人全遲到,你都要我們死?”彭越撓頭,道:“你說的也是啊,都殺了,起什麽兵?這事兒吧,那也不可能做得到啊,看來是我這個主帥做得不到位。但是,軍令既立,決不可玩忽,那就斬最後來的那一個人吧,拿下康乙!”彭越話音一落,自己和士卒上前按定康乙,拔出劍來,康乙不知死活,還在兒戲道:“人命關天,大王哥哥莫頑。”彭越上前就是一劍,直取他的脖子,頓時皮開肉綻,鮮血直噴。康乙一見這哪是玩笑,分明是要命,趁着沒死,趕着喊:“哥哥饒命······”已經被彭越枭首。
彭越就這樣一身血腥,滿眼的強盜本色,再徐徐地回點将台上,往下直勾勾觑定台下驚恐的衆眼,高摯長劍,朗聲道:“大家長記性了,我彭越不造反,你們三次逼我造反,如今真要造反,你們反倒兒戲,大家看清楚了,這死亡不能遊戲對吧?他沒有回頭路,隻有一條單行道,所以我不得已,隻有殺了最後到的一位以正法,大家現在知道軍法了嗎?”台下那些暗自慶幸自己免去劫難的人,如夢初醒,雷鳴也似回應一聲:“知道軍法了。”彭越揮劍指向雲天,道:“彭越探得沛公之軍,正朝昌邑而來,我們今天就發兵起事,聯動楚軍,攻下昌邑縣,楚軍意在西進關中,不在意昌邑小縣,那我們就屯聚昌邑縣,大家共圖大事,求一世富貴快活,好不好?”台下齊聲呼應一聲:“好!”彭越即下令豎起大纛,将那位康乙當做祭旗的犧牲,将他的血塗在旗鼓上,然後擂鼓,大家紛紛登船,滑動舟揖,如飛一樣朝昌邑縣馳去。
那麽張良此刻又去哪兒了呢?原來那一夜張良獨自晏坐帳中,正在溫習《陰符經》,念到玄幽之處,多所不解,于是便從頭誦讀,再細細體會,無奈此書有如歧路重重,哪能一下子體會得到要領。他正在腦子裏一片混沌的時候,雙睛猶如要彈出眼眶,頭痛欲裂,不得已,便瞑目小憩一會兒,當他再度睜開雙眼的時候,他吓得魂飛天外,原來現在他置身于曠野之上,原本的營帳全部空去,四周全是沒見過的奇異景色,一切猶如仙境的圖片,張良知道自己又是遭遇了時空漏洞了,大叫起來:“上蒼鴻蒙,我這又是到了哪兒?”
細草如氈的無邊無際的綠野之上,平緩的丘崗起伏以至于天際,張良的前邊有一株奇異的大樹,在川原上鶴立雞群一般孤零零地聳立着,此時正當花事,滿樹的花朵開的好不熱鬧,張良細看時,吓得倒退了數步,爲什麽?原來那些花朵的形狀十分怪異,全部都是人類的嘴巴形狀,隻是嬌豔欲滴,猩紅橘黃,五彩缤紛。張良失聲大叫道:“老天,這是什麽樹啊?開的都是些什麽花,全是人的嘴巴。”這還沒完,所有的嘴巴花全部笑了起來,銀鈴一樣清脆嬌嫩,道:“這生物真是少見多怪,宇宙無極,什麽異象沒有?你就以爲什麽都要象你們一樣才算是個人啊。”張良一聽肅然道:“這位樹仙,得罪了,得罪了,請尊原諒張良無知,但是,這是哪兒?我張良又是怎麽闖進來的?”嘴巴花道:“都是那個方士楊熊,得了一些外星科技皮毛,就用外太空的暗能量來切換你們人類的意識,我們看不去,就用智能機械人将你擄掠了來。”張良茫然不解,問道:“啥叫切換意識啊。”嘴巴花樹笑得直不起腰來,簌簌抖動枝條,道:“你真是枉爲帝師,這個也不懂,就是将你的意識瞬時移除,再在你的腦子裏裝一個譬如豬的意識,那麽你就相信自己就是一頭豬,和原來的人類的身份沒有一絲一毫的關系,就這樣子啦,他現在用這一招擒獲你們好幾個大将,他這麽做,這是不符合宇宙漸進法則的,所以,我們請你來吧,就是要讓你們整個人類按規矩來。”
樹怪說着話,突然,他的樹冠上下垂一個巨大的豆莢來,在招展中迎風爆裂,一個小人蹦跳着從豆莢裏暴跳了出來,對張良招手叫道:“張良,走吧,我去你們的世界幫你。”張良低頭折腰才能審視地上的那個小人兒,高不及五寸,然而眉眼精緻,五官具備。心中未免暗暗冷笑,就這麽個小東西,走路不小心,說不定就會踩死了,還要幫自己,可不是笑話嗎?“信不過我,是不?”原來那小人兒,可以窺透人的心思,看來人類那點城府在他們面前算是原始本能,頂多也就是大猩猩會使用樹枝去白蟻窩蘸白蟻吃那個文明程度。張良一時大爲震恐,這還是震恐的皮毛級别,往後可要掉下巴了,隻見得那小人将巨人一樣的張良一扛,頂在頭上,快捷如風,還沒容得張良和嘴巴花樹告辭,就如飛一樣飛躍而起,沖進一片白茫茫的混沌中。
等到張良再度看清眼前的環境,不由得大叫起來:“哎呀,這群山險峻,峰巒起伏,都是山阿無人的地兒,你把我馱到了哪兒來了?你這是要誤我大事啊。”小人兒舉目四顧,嘻嘻笑道:“這是太室山,都怪你自己走得這麽急,我的維度尺度是對的,隻是空間定位就出了偏差,沒帶把你弄到北極去凍死你算好的了,眼下到了你們的塵世,時空變了,我的宇宙能量旋即發生逆轉,我可是沒有馱你的能量了,你們星球引力太大了,趕緊找車輦去趕你家主公吧,要不然你就後悔也來不及了。”張良聽了,也沒辦法,唯有輕歎,幸好還可以看清遠遠的山坳裏就有煙火人家,便對小人兒道:“前面就有人家,你馱我去就有辦法了。”小人兒惱了,尖叫:“我都說過在這個世界上我不能馱你了,是你來馱我,再說,搞清楚,我是來幫你的,還沒談過工資,白幹,你馱我不應該嗎?”張良忙寬慰他道:“好,好,我來馱你就是了。”将小人兒捧了起來,投山坳中去。
如此,張良覓到車輦,值當了身上的金玉環佩,一路兼程,往北邊的東郡趕去,等到了成武縣,發覺是盧绾、劉賈等還在守城等候自己,終于放下心來,及至問了戰況,周昌這才把楊熊使用邪術,樊哙、劉澤突然性情大變,自己拟成了小雞,唧唧叫,還撲棱雙手,可笑地當做鳥類翅膀等種種異端結結巴巴地說了一遍。至此,張良更加相信自己在異次元世界遭遇的神迹和自己從他維度帶來的小人兒的作用。爲了省去不必要的麻煩,張良便對小人兒說:“你先藏起來,免得一城的人來看你戲法,小小人兒。”小人兒淡定得很,一撇嘴道:“悉聽尊便。”一縮身,變成蜜蜂大小,跳到張良的發際線那兒,一扭腰鑽進張良的發間,張良驟然不見小人兒蹤影,急得喊了起來:“小人兒,你去了哪兒?你還沒幫我啊,可不能半途而廢就走吧?”小人兒這時從張良的發際線伸出小腦袋來,用手敲了張良一下,張良癢,要去撓,小人兒大叫起來:“你撓什麽癢癢,你的手指頭和指甲會要我的命的知道不?我就在你的頭發裏做了個窩,挺舒适的,正要睡一覺,然後去昌邑幫你們幹活。”張良努力向上用雙眼的餘光看清了額頭上頭發間的小人兒,笑了起來,自嘲道:“幾天沒洗發,你住在那裏邊是否有好味兒聞。”小人兒笑了起來,道:“張大美人,你真不害臊,當心我在你的頭發裏尿尿。”張良一聽,吓一跳,趕緊叫:“不玩了,走吧。”
當張良出現在戰場的時候,可真是及時雨啊,因爲這一次中招的人太重要了,他是全軍的主帥——劉邦。其實,劉邦比任何人都審慎,而且已經知道了楊熊的邪異,所以更加的小心,再者,劉邦也不是個凡人,他的自制力畢竟是很強大的,再加上他是人類調校基因的特體,即便如此,他還是中招了,在楊熊的光電眼波之下,他的意識被盜竊了,并被轉換成一條魚,他要去水裏遊,他要去找清清滄浪的樂土,好在剛剛結盟的彭越死死的控制着大局,苦苦支撐,就在這時,張良出現了。
張良頭發間出現一道白光,小人兒電掣楊熊,然後一切都消除了,劉邦恢複了自己的精神,小人兒對張良道:“做完收工。”張良急忙挽留,道:“我說能不能留在······”一個嗡嗡聲氣打斷他的話頭回應道:“人性貪污,你也想打破宇宙法則嗎?”聲音如同超弦顫動,随後一切物化,什麽也沒有了。劉邦和楊熊同時一個激靈,各自恢複了常态,接下來,就是劉邦、彭越聯軍合力的吊打,楊熊不力,帶領殘兵敗将直接棄城逃去,聯軍奪下昌邑城池。
劉邦再次見到了張良,正是悲喜交集,可巧又打下了昌邑縣城池,解救出樊哙、劉澤二人,樊哙大喊大叫道:“他娘的,好一個旁門邪道,讓老子誠心誠意做了一回狗,平生屠狗爲業,這一回現世報,總算是深有做狗的體會了,子房啊,他用的是什麽邪術,竟然将我們的精神全部切換了,太可怕了。”張良不想深說,隻是敷衍道:“隻是一種天外的換心奇術,不過現在沒事了。”
這時,彭越來觐見大家,劉邦引入昌邑公堂上去,大家見了禮,一一落座,劉邦便對大家介紹彭越道:“這位就是彭越,想來提名驚四野,沒有人不知道巨野彭越對吧?如今和我劉邦盟約,都是一家人,好漢!大家都來景仰一回。”彭越慌忙拱手道:“不敢當,不敢當,日後就得仰仗沛公,共同抗秦,一起圖一世富貴了。”劉邦趕緊執手彭越,殷勤道:“能和彭大将軍比鄰并肩,實在是劉邦的榮幸,劉邦不日就要西進,彭賢弟能否一起馬踏鹹陽阙啊?”彭越聽了,呵呵力辭道:“彭越無能,兵少将寡,就不敢奢望入關中了,我就在昌邑周邊,爲楚守土,以爲策應足也。”劉邦讪笑道:“那也好,那我明天就要拔營西進,就此告辭,望賢弟念今日歡會,他日再見吧。”
這時候,張良站起來,侃侃而談道:“楊熊已成驚弓之鳥,潰逃開封去了,不如乘勢先去取了開封,将昌邑委以彭越,豈不更好?”這一語點中彭越心思,令他頓時心花怒放,笑逐顔開,劉邦腦子電光一閃,大叫:“這太好了,就這麽着吧。”彭越立刻謝道:“如此甚好,彭越那就替楚國、沛公守住大後方,錢糧縱深,沛公就不要擔心了。”
劉邦當機立斷,即刻扯住楊熊的尾巴,一路尾随直往開封城追擊而去,爲了免去諸多麻煩,不讓張良分心,他和夫人呂雉商量,嚴嚴實實地瞞住三菱,讓他們留守在成武縣,自己起大隊人馬,浩浩蕩蕩往開封殺去。一路上,劉邦笑問張良行蹤,張良不答,隻是笑而不語,劉邦感歎道:“子房學道,多有神迹,我也就不問了,我們這就去開封城了,想當年還是魏國的國都大梁城,對于我而言,這真是故地重遊,想當年我暢遊此地,投在張耳大哥門下,那時候門客濟濟,我也是活得好不逍遙,唉,正是世事無常,昨是今非,我那大哥張耳現在被困巨鹿,也不知道是什麽情況,結局如何?隻盼天佑良善,他也能父子脫困。沒想到秦始皇一統天下,改爲郡縣,縣名開封,如今······”說到這兒,劉邦有無限的感慨,張良卻淡淡回道:“往來代謝,以成古今,沒有什麽好感歎的,現在,最主要的是應對當下,才有日後啊。”劉邦聽了颔首肯定,振奮精神,一路望開封殺去。
果然一如張良所料,惶惶有如喪家之犬的楊熊一路竄逃,逃進了開封城,長長地松了一口氣,打算好好的喘息一番,可是,根本就來不及喘息,劉邦的楚軍蜂擁追到。四門全是楚軍,奮起蕩平昌邑的勇氣,大潮澎湃,沖擊着開封四門,鎮守在開封的大将軍趙贲此時剛好不在城中,開封城防備空虛,楊熊倉促應戰,被劉邦的大軍夾擊,登時大敗,棄城而逃,奔白馬(河南滑縣)去了。
劉邦入城,眼見得故地重遊,隻是物是人非,未免生出許多感慨來,便對諸将道:“連日鏖戰,将士人馬疲憊,我看開封城物産豐富,就在此休兵一段世間,休養士氣,再西進不遲。”張良颔首道:“主公這主意不錯,隻是開封城難守,恐生意外,不如,派兵收了開封的藩鎮陳留,成掎角之勢,拱衛起來,才能萬無一失。”劉邦也有同感,即刻派靳歙、傅寬進兵陳留,遙相呼應,就這樣,劉邦屯兵開封、陳留,暫且休兵不提。
就這樣,自從救趙的宋義、項羽之師出師,一轉眼就一個月個月過去了,項羽首戰安陽,奪得城池,屯聚下來,一轉眼已經又過了一個月。這一個月來,項羽他們幹了些什麽呢?問題是什麽也幹不了,所能做的隻是幹耗着。從來時的秋老虎節氣,到現在的凍雨綿綿,從來時的士氣高昂,到現在的士氣滴落;從來時的糧草辎重滿倉,到現在的士卒饑一頓飽一頓。這一切折磨着項羽,這位彪彪鐵漢在營帳中困獸一樣轉圈子,雙眼血紅,當他聽到宋義中軍帳裏美人歌喉和琴瑟鍾鼓之聲後,他奮起拔劍而起,可是當他回頭的時候,他看到的是範增嚴厲的眼神,和冷冷的一句話:“忍!”他隻得緩緩地将戰劍還入劍鞘之中,仰天長嘯,一掌拍在幾案上,頓時,幾案四分五裂,他不耐煩的用腳踢開,咬牙跌坐了下去。
此時,從彭城趕來的楚國令尹共敖的車輦,正在緩緩駛進安陽城,向宋義的中軍帳奔馳過去。突然,他對禦人低聲說:“你拐一個彎,避開宋上将的中軍帳,我們先去項羽的帳中,我有事兒要緊商榷。”禦人喏一聲,撥正馬首,向項羽的營帳駛去,就是這一拐彎,
世事從此兩折斷,
索命白刃血洗庭。
不識虎威沒永夜,
一怒橫空出嘯林。
也不知這共敖意欲何爲?項羽這沖天殺機如何出頭?宋義和楚軍兇吉禍福如何?欲知後事如何,敬請看第六十九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