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說到秦三世終于在鹹陽市井上,用萬馬踐踏來誅殺了趙高這個滅國大奸,當日滿朝文武和鹹陽百姓無不拍手稱快。正在這時,隻見一騎飛馬而來,馬上那人金甲銀盔,橙色戰袍,斜背羽書,異常醒目,正是朝廷最緊要的八百裏加急使節,一切人等紛紛避讓,讓他直接沖到三世皇帝跟前。
三世接納羽書,頓時,倒吸了一口冷氣,原來,這是藍田縣來的特級告急文牒,三世等不及回宮,就開啓了封緘,看着看着,身體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搖搖欲墜。原來上面是藍田縣令的告急,守将趙贲、楊熊突然不辭而别,藍田城陷入劉邦大軍的層層重圍之中,現在隻有守将灌嬰正在獨自勉力苦戰······這是怎麽回事?子嬰尋思,自己回到京城的前夕,不是已經撫慰好了這兩個人的嗎?爲什麽會突發如此的大事兒?作爲大秦朝最後實力大将的趙贲、楊熊竟然不顧而去,原來這一切都是張良所謀。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藍田城裏的街頭巷尾,闾巷裏弄突然多了許許多多的竊竊私議的人來,他們在竟日裏嘀嘀咕咕,口口相傳傳遞着一條相同的信息,那就是因爲守将趙贲、楊熊和反賊劉邦不幹淨,收受賄賂,通敵謀反,無心退敵,才緻使藍田城被困不得解圍,現在二世皇帝得知這個情況了,龍顔大怒。他們在收受賄賂事情敗露的當時雖然是被人救了,但是,皇帝已經決定要再度嚴查,将他們革職枭首,而且還要株連三族。
這信息很快就傳到趙贲、楊熊兩人的耳朵中,一開始,這兩個人都不相信,互相勸慰:“有子嬰公子頂着,不至于這樣的吧?不要相信那風打來的話。”可是,耐不住三人成衆,衆口一詞,那就是假的也就變成真的了,到了最後,這兩人的防波提垮了。趙贲歎道:“我們在前方矢志忠勇,奮不顧身地轉戰,皇帝卻要這般猜疑我們,若是沒有這個引子,決不會空穴來風,唉,這消息真令人心寒啊。我們賣命本來也無怨無悔,來去颠簸從沒有辭勞苦,有怨言,如今倒好,突兀裏卻換來個毒酒賜死的下場,當時要不是子嬰公子,我們早就成了棺材裏的臭肉一坨了,唉!”楊熊搖頭,無奈的說:“皇帝寡恩,看看他對自己的兄弟姐妹怎樣就知道了,再說,還有一個趙高,看來我們就是想報國也無門了。我本是方士,是世外之人,既然不得報國。我也隻能隐之深山了。”兩人未免屢屢發出浩浩大歎,哪還有什麽鬥志,信念倒了,隻是暫且支撐着。
可是,這謠言越來越盛,驟然間山雨欲來風滿樓之勢咄咄逼人,迫使這兩人很快就做出最後的抉擇——退隐,兩人回避密謀好久,最後,趙贲選擇南行終南山,楊熊則要去歸隐華山。去志已定,于是,待到夜深人靜,兩人挂了官印,封好冠帶,望着鹹陽行了跪拜大禮,兩人不覺潸然淚下,說出苦衷心志出來,趙贲先來說道:“陛下,臣等并無二心,也絕對是沒有收受劉邦賄賂的貪欲,蒼天可鑒,既然你還執意要無辜殺我們,而我們自以爲無罪,何以至死?所以隻得自保,但願留得形骸在,将以有爲也。”楊熊也祝道:“陛下,朝中奸佞橫行,臣等道義不得伸張,我們隻得隐于深山了,陛下,你保重啊。”兩人祝罷,叩了幾個響頭,無限眷戀地離了大營,仗劍出了藍田城。
趙贲、楊熊脫去冠帶甲胄,出家去國之志已決,化身遊方的方士,峨冠太極,被散了俗人的束發,身着北鬥陰陽五行衣,胯下快馬,腰中利劍,也不走馳道,就要往秦嶺的萬山裏遁迹。這兩人不知走了多久,眼見得村墟漸漸稀少,夕陽西下,雞鳴犬吠之聲不聞,滿眼都是山巒漸起,終于松了一口氣,仿佛是解脫了一般。
忽然,他們在兩耳鳥聲啾啾中,聽到了夾雜鍾鈴之音,在馬背上,手搭涼棚遮眼,遙遙得見山巒之下,巨原之上,松柏林翳中露出一脊梁紅樓,這兩人駐馬細看,趙贲疑問:“這是到了什麽去處?”楊熊取出地圖來,看了一番,回道:“此山名喚王順山,山前大原就是赤鹿原,前面那一處大廟堂,乃是華胥宮,供養着華夏族人民始母華胥帝君。”趙贲下馬道:“既是始母,哪有不拜就過去的道理,我們就去膜拜,求老祖宗庇佑。”楊熊贊道:“說的是。”也就翻身下馬,爲了表示虔誠,步行投宮中去。
眼見得好一座大宮觀,富麗堂皇,金碧輝煌,兩人也沒有心思觀賞景緻,直接登堂入室,見了前來問訊的方士們,就稱是同道來拜神祇。宮觀主持趕緊恭迎,焚起異香,鍾鼓齊鳴,引進大門。這兩人突感到心驚肉跳,仿佛耳邊有一個聲音催他們快走,趙贲、楊熊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早有大網絡從天罩下來,宮苑裏全都是兵,那院主扯下臉上的長須僞裝後縱聲哈哈大笑道“看你兩位那眼神犀利得刀子一樣,分明是久經戰陣的武将,如何瞞得住我樊哙?”趙贲大驚問道:“你們是劉邦的楚軍,你們敢得罪神靈,竟然在神靈面前下手?”樊哙道:“那也沒辦法,你們逮住了我們的大将曹參、周勃,我拿你們來換合情合理合神意,我們要不這樣做,也拿不下你們兩個,你們兩個的身手我可是領教過的,這休要責怪神靈,這是你們的劫數,逃得過還叫劫難嗎?”說完,就招呼道:“陳豨、綦毋卬,你們好生看守他們,天色已晚,晚上走路不得,明日天一大早,就把他們押解回峣下大營,慶功吃酒,還是軍師張良的計謀高,我樊哙也得力。”陳豨、綦毋卬“喏”一聲,動手将趙、楊兩人綁了,關押進檻車牢籠裏。
這趙贲驟然被俘,從叱咤疆場的大将,一失手成了階下囚,還沒弄好請對手是誰,不由得又急又怒,心中煎熬,喃喃地罵起來:“原來過來是指望得神靈庇佑,誰知道反而被人擒拿,這天理神道何在?楊熊,你不是有人外人邪術的嗎?怎麽不使出來?”楊熊入定,道:“樊哙說得好,難逃過的叫劫難嗎?你不是現在沒事兒嗎?你怎麽知道神靈不幫你呢?隻不過是時機沒到耳,現在時機沒到就要神靈幫你,說不定就是一個死字,到了時機而動,神靈庇佑,你怎麽知道你就不會脫此而去呢?”趙贲怨道:“好,那我等着······”
到了子夜時分,忽然,萬籁俱靜,趙贲、楊熊睡不着,忽見門戶靜悄悄開了,一個人閃身進來,用利刃割斷他們身上的繩子,厲聲道:“跟我來······”趙、楊一得了自由,即是生龍活虎的武将,細看那人,原來是張蒼,趙贲趕緊拱手道:“原來是故人張蒼,多謝你的救命之恩了。”張蒼也不答話,引導這兩人出了宮苑,風風火火逃了一程,再來緩緩低頭道:“快走,哪用謝我?送禮的事兒,本是張良設計,我是來算計你們的。我故意把送你的禮品,趁你出戰不在,假裝寄存在楊熊那兒,然後,讓樊哙假裝對你說漏嘴,說是我替劉邦送給楊熊的,讓你們鬧起不和,同時,也故意是讓朝廷的細作奚涓知道,離間皇帝對你們的信任······”說到這兒,趙贲大怒,罵道:“張蒼,枉了我們一場刎頸之交,我前幾天還好心宴請你,給你通行路引,出入我們大營無阻,你不覺得有愧嗎?竟然用我對你的信任和方便來算計我們,天理不容,且吃我一刀。”說着,摯劍出來就要動手。楊熊一把擋住他道:“且慢,張蒼也是各爲其主,雖是可惡,但是,張蒼現在不是放我們出來了嗎?還是罷手快走吧。”趙贲長歎一聲道:“我們罷手快走?還能回頭嗎?一個捕風捉影的賄賂風波,皇帝就毒酒賜死,這回鬧大了,還有回頭路嗎?張蒼,罷了,我也不怪你了,好自爲之。隻是你如今放了我們,你回去怎麽交差,不如和我們一起走吧。”張蒼回道:“我要是這樣離去,就是無義于沛公,這個責任就讓我去擔當好了,再說,我用的是藥力奇大的蒙汗藥,我得回去幫樊哙他們解毒,要不會蒙死的。”
趙贲、楊熊這才長身一揖,飛身去了,張蒼回到神宮,解了樊哙的藥力,樊哙爬起來,身上猶自酸軟,歎道:“今天怎麽這麽不濟,和你就飲了幾樽酒,就醉倒了,是那酒太醇厚?還是我身體酒量不濟了?”薛歐拍拍腦門子道:“不對啊,這事兒有些蹊跷,快快去看那兩個秦将在不在?”樊哙道:“都捆得粽子一樣,他們能跑?除非是會遁地術。”王吸看了張蒼一眼道:“怕是沒影兒了,張蒼,你今天精神頭可不象我們啊。”張蒼淡然道:“你們别忙了,是我放他們走了。”樊哙大驚道:“你說什麽?你好大的膽子,敢不敢再說一次,可不是費我一番功夫,你······?”張蒼道:“我和趙贲生死之交,我可以爲主算計他,但不能害他性命,這義字我還是要的,我不連累你們,你們把我羁押了,交于沛公就是了。”樊哙大叫道:“好,我敬你是一條好漢,也不逃避擔當和趙贲、楊熊一起一走了事,但是,敬佩歸敬佩,這天下有法,還是要依法法辦?對不起你了。”自己動手将張蒼綁了,趁黎明,趕回劉邦大營。
他們一行回到大營,将此事禀告劉邦,劉邦半響做聲不得,最後道:“張蒼此番行爲,雖然是情理之中,但是,我們因爲他的釋放秦二大将,卻救不得敵營中的曹參、周勃,說不定他們會因此丢了性命,不可寬宥,我們依律治軍,不然何以舉事,這事兒就讓王陵來斷谳處置吧。”說完,太息而去。
王陵接了此案,聽了樊哙他們陳述始末,計量他帶來的危害,考量後果,第一時間就依律斷出結果;依律當斬,斬立決他認爲就沒必要再見張蒼這個人犯審問了,事實都明擺着,不用浪費時間了。于是,立刻提出張蒼,押出大營的轅門行刑,自己監斬,周绁爲副手,早有劊子手布置法場,行刑的台上,擺出一大塊大砧闆,劊子手袒胸露乳,一臉驢面馬臉加橫眉,懷抱鬼頭大刀,臨近砧闆雄赳赳站着,等着操刀追魂。不大一會兒,一聲追魂鑼響,衛尉們牽出背頭散發的張蒼,跌跌撞撞來到行刑台前,被推倒王陵面前,王陵開始驗明正身,最後,循例問道:“你是張蒼?”張蒼朗聲回答:“正是。”
“你私放敵将趙贲、楊熊,可有此事?而今依律當斬,你服還是不服?你今天登天棄世,還有何話說?”
“一切屬實,本人願意伏法,也沒話說。”
“好,法理走完,時辰到,斬!”王陵說着,拿起幾案上的朱筆,在死人标簽上勾了,扔在地上,劊子手撿了,動手剝了張蒼衣著,将那死刑犯的标在他身後捆綁的雙手中間插上,另外兩個執法軍卒,一擡張蒼雙臂,可憐張蒼雙足就懸空了,拖上大砧闆。輔助行刑的兩個軍卒突然一壓張蒼雙肩,張蒼應急一反應,就像一隻條件反射的烏龜,伸長脖子,劊子手喝了半碗壯膽酒,噴一口刀刃上,扔了酒碗,呵斥一聲,揚起手中大刀對準張蒼脖子就要砍下去······
就在這時候,王陵的雙眼被亮瞎了,好一條長大肥白的漢子,那渾身身軀就像剛剛切開的瓠瓜肉,白得晃眼,爛銀一樣。王陵心中馬上就蹦出四個字的念頭,怪其美士,多好的白肉,這爛了豈不可惜,急急叫道:“且慢,我說張蒼,你完全可以不因爲是故人的情分,去放了趙贲、楊熊惹來殺身之禍的啊;你也有的是機會不用回來受死,可是,你爲什麽還是要放了人,再回來受刑領死,你爲什麽要這麽做呢?”張蒼回道:“大人在上,趙贲是我故人,有知遇之恩,我見死不救就是不仁;劉邦是我新主,我逃避罪責不辭而别,是爲不義,張蒼甯死,不願背負不仁不義而苟活······”王陵叫聲好,道:“你不用死了,都撤了,我去見沛公理會。”一邊的周绁不耐煩了,道:“王大人,都問完了,還問什麽?斬了趕緊吃早餐。”
王陵本是土豪慣了,豈容得别人頂撞,大怒道:“沛公使我來監斬,一切由我,你算什麽東西?”衆人哪敢違拗。王陵見了劉邦,劉邦問訊:“這麽快就斬完了。”王陵大叫道:“張蒼斬不得,他雖然私自放了敵将,但是,正如他所說的,趙贲是我故人,有知遇之恩,我見死不救就是不仁,劉邦是我新主,我逃避罪責不辭而别,是爲不義,張蒼甯死,不願背負不仁不義而苟活。我看此人,美如白瓠瓜,高大爛銀一樣,真是真真切切的美士,日後必有大用。”劉邦聽了不以爲然,忍不住笑了起來,口中叨叨道:“我說哥啊,你有病還是怎麽的?我隻聽說長得好可以招來美女以身相許,沒聽說過,這高顔值到關鍵時刻還可以用來救命的,呵呵。”可是正是天道湊巧,剛巧蕭何在一邊,一聽王陵那一句“美如白瓠瓜,真是真真切切的美士,”那一句話的時候,突然,心念一動,回想起當初鬼谷子的“四美齊集天下定”的箴言,急叫:“張蒼殺不得。”
劉邦本來就有寬厚的一面,一見到了這一步,就道:“好了,你宣他進來,赦免了就是。”張蒼就這樣死裏逃生,見了劉邦跪謝不殺之恩,劉邦道:“你還是謝王陵大哥吧,不過,你的活罪是不能姑息的,你就到王陵麾下做三個月的夥頭軍去吧。”張蒼趕緊謝恩去了。
現在,劉邦得知藍田城兵力空虛,沒有了趙贲、楊熊,灌嬰是撐不住了,便發動了強擊,四個門全是楚軍,烏泱泱潮水一樣襲來。好個灌嬰全然不怯,率領秦軍呐喊沖殺,遙遙見得主帥旗号,知道是劉邦在那兒,躍馬而來,頃刻即到跟前,一杆利矛夾帶寒風呼呼刺到,劉邦手背一麻,頓時血出星點,大叫一聲,左右的張良、蕭何看見灌嬰的拼命勁頭,無不色變膽寒,靳歙、傅寬大叫一聲擁簇護住劉邦,早有郭蒙、戚鰓團團困住灌嬰,郦商也趕過來助陣,大家合力擒了灌嬰,乘勢奪了藍田城,混戰中,藍田縣主被樊哙一刀殺了,劉澤、盧绾打進監獄,救出曹參、周勃、薛歐、王吸四個人來。
灌嬰被靳歙等四個人羁押着來見劉邦,心裏陡然湧起一份赴死的慷慨悲壯,心道:這一回是完了,自己傷了人家主帥劉邦,如今成了他的階下囚,焉有命在?不過也沒啥了不起,人一輩子誰能不死?待見了劉邦,看見張良居左,蕭何居右,劉邦手背包紮了,正直勾勾瞅着自己,索性一仰頭顱,立而不拜。劉邦突然嬉笑道:“灌嬰啊,有些時日不見,你這官當得甚是好啊,你知道我劉邦怕長不大,放點血,好養一點,我還得謝謝你。”灌嬰一聽,心中懵了,琢磨起來,怎麽回事?是什麽意思?說起來自己和劉邦也是認識的,後來自己就認定,他說話也就那樣,項上一刀還是要挨的,就這麽回事,就這個意思。
劉邦親自下堂,對着一臉懵然的灌嬰又道:“人呢,敢于自嘲者人不能嘲之,我意思是你傷我一點皮外,不算啥,不在條件之内,其餘的咱們好好議一議,你是要我放你回京啊,還是留下來幫我?”灌嬰遭遇突變,一時反應不過來,不知如何回答。張良道:“京城在趙高淫威之下,已經是無兵将設防了,他還曾約降沛公,分王關中,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你回去也沒有生路可言······”灌嬰不等張良說完,突然,就對準劉邦納頭便拜道:“我傷你沛公,你竟然寬厚不計較,就爲這個,我灌嬰願投在沛公麾下效命。”劉邦趕緊扶起灌嬰,道:“你不嫌棄我劉邦是個布衣,幸甚,以後我們就是好兄弟,共勷大業。”蕭何上前,捧出将軍印信,笑起來,道:“沛公早已有心了,你看,你的将軍印信早就放在我這兒了,我都拿着發燙了,灌嬰,你還不趕緊接了去。”灌嬰聽了不勝感激,滿堂歡喜就這樣成就了又一次沛公海納百川的佳話。
沛公的楚軍離了藍田,就往京城挺進,眼見得滅秦入定關中的自己宏大目标已經是不遠了,行軍一程,天色漸漸陰暗,繼而風狂雨驟,自骊山呼嘯而來。楚軍又沒雨具,漸漸淋濕了,無不寒顫發抖。沛公在馬上瞭望,看不到避雨的地方,隻有向前,隻見一片大美園林,擁簇着一大片宮苑,即刻下令大軍入内暫避風雨。臨近看時,乃是朝廷的行宮,牌樓上镂刻“禦羞苑”三個隸書大字,知道是皇帝的别館,如今遭遇兵亂,人也走光了,空置樓台水榭,進得一片殿宇,牌匾大書“鼎湖宮”三字,看不盡的富麗堂皇,引得衆人啧啧咋舌,劉邦道:“一處行宮就這麽軒敞,那鹹陽阙裏頭還不不得了。”引得衆人哄笑一番。
劉邦落座中堂,問起張良道:“我發現秦地風俗薄又苛刻,路上也沒有長亭、短亭遮風避雨,那些富貴的大戶人家,居在廣廈裏,也不留個風雨屋檐,讓路上的行人歇息,這怎麽行呢?你們知道俺劉邦本是個編伍的百姓,可容不得這些。”張良笑道:“天子腳下,内史直轄,隻有直道、馳道,萬事官僚,肯定和地方上是不同的。等到了我們入駐關中,再教化民風醇厚就是了。”劉邦笑了起來,道:“軍師你是說笑了,俺沛公做過鬥升老百姓三四十多年,那争蠅頭小利誰都是不會放過的,光靠教化有什麽屁用,要行政令,要不然,我們這些亭長啊,小蘿蔔頭們不就沒事兒幹了。”蕭何一聽劉邦露底了,三句話不離本行,急忙遮蓋道:“沛公你别說了,如今我們是大楚的大軍,正規正義,什麽事兒都有律條,粗鄙可是行不得的。”
誰知蕭何這句話不說倒也罷了,一說就更是激起劉邦的平民情結,大笑起來道:“蕭何,你不說也罷了,那秦律三百百款五百條,誰能弄清楚?我雖是沛公武安侯,可是我三四十歲的時候還是劉三劉季呢,這有什麽要緊?本來就是村人,裝什麽公子貴胄?我不懂,老百姓哪能懂這些個繁瑣蕪雜的律條?我們鄉村人隻知道殺人償命,欠債還錢,你打我左眼,我不打你左眼哪會合理嗎?我看就是殺人者死,傷人及盜竊者依罪處置,就可以囊括天下法律了,其餘的秦律累贅用它幹嘛?”張良聽了擊節叫了起來:“好,好一個約法三章,待到馬踏鹹陽阙,就這麽做,”蕭何聽了,也是颔首歎服,這正是有贊道:
鼎湖宮中百姓結,
千古約法唯三章。
半生草根成本色,
亭長躍馬踏鹹陽。
俄爾,雨過天晴,雲開日朗,夏侯嬰來報:“天氣放晴,還是趕緊行軍趕去京城吧,說不定項羽和我們争時間正在撲來呢。”劉邦叫好,号令大軍直往霸上而去。劉邦的大軍走得急,忽然,他勒住馬頭,那馬走得順,猛然制動,人一樣站立起來,旋轉一圈,蕭蕭叫起來,将劉邦颠下馬來,劉邦沒事兒,便站着駐馬。大家吃了一驚,不知何事,劉邦順手一直,隻見那十字路口有一隊迎親的橫穿道路,劉邦勒馬,下令道:“三軍停步,讓迎親的先過。”
原來這是貧寒之家正趁吉日迎親,一路上布衣荊钗的兩個喜娘,隻是攜帶無限寒酸的一點妝奁,新郎也是褐衣,結着新婚的花紅,牽一匹黑驢馱着小戶的村花新娘,可憐艱難黔首,哪有好活?見了大軍,吓得已是六神無主,隻是瑟縮不敢走,劉邦折腰禮送道:“主人家今日新婚大喜,我乃沛公劉邦和我所部的楚軍,請你們先行。”
身邊的樊哙可就急了,催道:“我說沛公,一個老百姓結親有啥了不起?野草開花一樣,你讓我們大軍千軍萬馬讓他先走,有必要嗎?他是官啊?”劉邦看他一眼,冷冷的道:“是官就可以先走,對吧?那他們今天就是官,劉邦我封他們爲新郎官,他今天就大于天子,何況百官,從此以後,上自天子,下至百官,得遇迎親隊伍,立馬避讓。”“新郎官”一詞,自從流傳後世,官民禮讓迎親隊伍,約定成俗,成爲華夏文化的一部分,始于劉邦。
等那迎親隊伍走過,劉邦上馬正要啓程,隻見那新郎回頭走近,在他的馬前叩首一拜,哽咽道:“我乃是霸上小民紀信,出身在困苦之家,今日迎親,得蒙沛公不以官壓民,不以富欺貧,還封我做新郎官,我一生難忘,新婚之後,一定來投軍,赴湯滔火,誓死來報效沛公。”劉邦趕緊下馬,扶起紀信道:“大喜的日子,不要說這些,快快回家合卺結發去吧。恭喜恭喜!”紀信再拜,道“我紀信雖是貧寒,也是有信義的男兒,我······”劉邦笑道:“快回家去結親,莫要誤了吉日良辰,你說什麽貧寒呢?我,你這個年紀的時候,我爹還罵我無賴,往前看那位樊哙,看他現在有個模樣,當時殺狗的;那位周勃,當時吹鼓手;那位灌嬰,也就是個布販子,這位蕭何,應卯的公人,我這一軍人也就是軍師張良是個破落公子。”說到這兒,大家忍不住全哈哈哄笑了起來,紀信心平,起身千恩萬謝而去。(後來,紀信投劉邦從軍,以身替身劉邦赴死,來報答今日的恩情,成爲今古話題,此是後話,專有叙述。)
秦三世沒有盼來九原郡的邊兵,可能是太尉府的使節被堵在直道的驿站上了,反倒是一夜之間,劉邦的楚軍就已經到了,屯聚霸上。當自己降格爲秦王的秦三世子嬰登上京城谯樓,放眼望去,楚軍連營數裏,旌旗蔽日,戈戟森森,鼓角相聞,默然良久,長歎一聲:“當我将要登基的時候,趙贲、楊熊中敵計,離朕而去,灌嬰苦戰,被迫降了劉邦。現在,朕的大秦是衆叛親離,無将應敵,京城成了一座孤城了,此乃天意也,我朝氣數盡矣。”一邊的奚涓應聲道:“陛下,你放心,我們一定和劉邦血戰一場,絕不屈服。”掉尾也道:“臣定會誓死保衛京城,和京城共存亡。”子嬰頓時淚下,搖頭道:“我朝自秦孝公商鞅變法以來,移風易俗、發憤圖強,父皇祖龍吞并關東六國,一統華夏,何曾想到過今日敗亡?滅六國宗廟,伏屍百萬,立國之後,用奸佞趙高,修長城、骊山陵,苛政苦百姓,十室九空,這造的孽是要人來償還的,朕父兄已去,宗親殄滅,就剩朕一人在,就讓朕來還天下人血債吧,再不能打了,兵禍一起,整個鹹陽城就會遭遇滅頂之災,百姓荼毒,朕決不能再負殺孽了。”奚涓、掉尾聽了頓時悲痛欲絕,跪道:“陛下,還不至于如此,臣等二人可以和京城的衛尉、廷尉、虎贲軍作拼死一戰。”
三世搖搖頭道:“朕再不害人了,楚人南公,勘破天機,道是楚雖三戶,亡秦必楚,如今陳勝、劉邦、項羽三戶已來也,這三戶之中,陳勝草草,已經死了,唯有劉邦仁厚長者,可以托身,爾等聽朕的旨意,安排去吧,朕出降,獻出鹹陽城池,求得保全鹹陽一城性命,奚涓将朕的納降诏命帶上,速去霸上觐見劉邦。”奚涓、掉尾泣下,喏喏就要退下安排去。
就在這個時候,郎中來報,沛公的勸降使節郦食其到了,三世即令召見,郦生見了三世,行了君臣之禮如故,勸谏道:“眼前局勢已經明朗,臣奉沛公劉邦之命,前來約降······”子嬰回道:“你不要說了,你即刻回去回複沛公,隻要他平息幹戈,保全鹹陽一城軍民,朕願降,你和朕的使者奚涓出城,轉達朕意,朕明日在軹道率百官歸降。”
子嬰的幹脆讓郦生始料不及,一時不知道怎麽應對,好在奚涓招呼他去了,秦三世立刻诏令典屬國起草約降诏令完畢,自己長歎一聲,含淚蓋了玉玺,将奚涓、郦食其讓出鹹陽宮門。
翌日,秦末代皇帝秦三世子嬰,率沒有武官的百官出了鹹陽宮,一路行到軹道,所乘的是素車白馬,鎖喉系着繩子,表示有罪該死的意思。下了車,雙手高舉過頭頂奉上皇帝的玉玺,折腰俯首走到劉邦的馬前,朗聲道:“亡國之君秦王子嬰,身負重罪,委身來降,伏求沛公大恩,保全鹹陽一城,罪王願意伏質受誅,此乃傳國玺印,特來奉獻,以示罪王服有德者居之之誠意。”沛公鄭重地接過玉玺,回道:“沛公爲楚伸義而來,至于秦王之後所屬,自有公斷,我不敢私之,你還是暫且以秦王屬吏吧。”三世和百官見劉邦申明不殺,一起三呼謝恩,至此受降儀式完畢。
是年公元前206年,秦朝末年,也是後世追認的漢元年,橫掃,殘滅六國,一統九州的大秦朝被小小的亭長劉邦颠覆,從秦始皇統一立國到秦三世納降軹道,曆時十五年。劉邦下令清宮,令三世暫時回到昔日的公子府邸候命,劉邦即率楚軍長驅直入,馬踏鹹陽阙而去。
劉邦的視野一轉,恍然如夢的景象出現了,鹹陽宮,他終生夢想裏的地方真實地呈現在他的面前,那是天上才應有的宮阙,鹹陽宮、信宮、甘泉宮、冀阙、望夷宮、楚宮、齊宮、趙宮、韓宮、魏宮、燕宮、阿房宮······聳立不知幾萬門戶院落,軒敞壯麗,龍樓鳳閣,上接霄漢,集聚天下奇珍異寶,萬國朝貢,如今全在劉邦的馬足之下······
而在此時,項羽屯兵新安,正要開拔西進,一時間,海内群英井噴一樣絡繹而來,荟萃項羽麾下,衆衆濟濟,說來這成這好事兒的,盡是範增所謀,東成西就。原來巨鹿之戰期間,亞父範增胸中已有遠見,去見項羽,項羽當時也是正要去找他,那真是一個找補鍋的,一個找鍋補的,可不正好。見了面,項羽道:“正要問計亞父,劉邦先我們西進那麽久,我們一直被羁留在安陽、巨鹿搏殺,耽誤時日甚多,現在征途正遠,如何趕得上?我正急于明日分兵出征去争先?亞父你看怎麽樣?”範增搖頭道:“明知不可爲而爲之,已經沒有意義了,依老夫看來,大将軍你既然争時間已經争不過劉邦,那就和劉邦争道義,一旦我們争到了道義,那就一切都好辦了。劉邦能入關中取鹹陽,那好,我們可以名正言順地接收就是了;劉邦如不能入關中定鹹陽,那就更好,諸侯大将軍你就躍馬天街,沒劉邦什麽事兒了。”項羽歎道:“唉,造成今天這樣的局面,都是源于我王不公,可恨!但不知亞父的大計要我具體怎麽做?請亞父教我。”範增道:“你讓叔孫通草拟布告,告示天下,就說諸侯大将軍你一戰定巨鹿,滅暴秦主力數十萬衆,受降秦擎天之柱大帥章邯等将,緻使朝廷再也無兵馬可戰,使東方六國終能複辟,恢複社稷宗廟,而劉邦的西進關中,其實是貪天之功爲己有,投機冒進而已。夫滅秦大業,乃是關東六國以及全天下之事,故廣發英雄帖,号召九州英雄共進關中,進襲暴秦共勷偉業雲雲。”
項羽聽了連連颔首稱道,即招來叔孫通拟定布告,告示天下,同時讓範增将天下算得上名号的豪英造冊,号做群英譜,分派使者,火速送達英雄帖。一時間,從新安出發的諸路使者,一騎紅塵,奔四面八方而去。自天下反秦風雲以來,其實,群英們都沒有選擇宅在故鄉,早就雲集中原了,隻是等那個登高一呼的人出來一聲呐喊,一點火星,竟成燎原,如今正是到了時機。于是,各路英雄快速響應後紛至沓來,最先來到的是被秦始皇滅掉的齊國最後一個國王齊王建的嫡孫田安,當時他蕩平濟北數城,以正宗齊王孫号令齊地,竟然做的風生水起,在一簍黃鳝都是頭的齊地諸田裏面異軍突起,範增自然不會放過他,于是,他率軍欣然而來,緊接着各路英雄紛紛到了。
但是,肯定有人是例外不願意來的,當在薊縣安享人倫之樂的燕王韓廣,接到項羽的英雄帖,臉拉長了,心裏埋怨起來,什麽英雄帖,這要我親自去打仗啊,冒矢石流血犧牲啊這是,難道我出的人還少嗎?我的部将臧荼、利幾去了還不夠嗎?太不知足了。”便對項羽的使者恒楚打起馬虎眼來,道:“西進關中取鹹陽,偉大的事業啊,我做夢都想去,可是,我最近肚子有毛病,可能要過個把月才能痊愈,你看你能等嗎?······”恒楚道:“軍情急如火,既然大王去不得,恒楚即刻回去複命就是了。”韓廣哼哼哈哈,道:“那就不送了。”恒楚隻得離了薊縣自回複命。
項羽的另一位使者周殷快馬趕到南皮縣,見了活出王者榮耀的陳餘,陳餘接了英雄帖看也不看,直接扔在幾案上,冷笑道:“不是有張耳就行了,要我做什麽,南皮地方不甯,我得照應着,沒空!”周殷來的時候,就知道了這兩人由名聞天下的忘年交,再到反目成仇的韻事,現在見他一派嫉妒怨恨的樣子,也不知道項羽怎麽得罪了他,未免尴尬,道“小可隻是奉命而來,請将軍莫怪。”陳餘回了一句道:“那就不怪你,請緻意項大将軍,我沒有怨着他······”這是說啥也沒有用,反正就是不去了呗,周殷隻得回了。
再一個就是魏王豹了,項羽對他可是看得很重的,派出對他送英雄帖的使者就是較高級别的曹咎。巨鹿之戰,魏王豹派的是部将申陽和太仆陳平出戰,自己和周市折回開封享受起魏王的優越起來,當時,劉、項正和強秦角力,地方成了權力真空,他本來就是魏王孫,魏國百姓自然擁戴,所以他活得很滋潤。
這一日,魏相周市來見,對他說起一樁奇怪的事兒,道是小隐隐于山,大隐隐于市,目今這開封市上出現了一位異人,相面如神,望一眼眼前的人,就能斷人生死禍福。魏豹一見“哦”一聲來了興趣,道:“雖這麽傳說,無奈我總是将信将疑,不如相國和本王微服化裝成商人,瞧瞧去。”周市颔首稱是,兩人即刻微服裝成商賈就去。
兩人來到開封市上,遙遙得見一人方士裝束,擺一個幾案,上面都是龜甲獸骨,占蔔的算籌,還沒等到魏豹、周市開口,一個聲音發話來了:“原來是貴人到了。”魏豹一愣,繼而不以爲然道:“貴人?夫子你請說說我到底是什麽樣的貴人?”那人稽首,笑了起來道:“你半信半疑,如何能說得?你還是後天來吧,因爲後天有諸侯大将軍使者來到,印證了這個消息的時候,你就再來找我再說吧,方士許負還是在此恭候。”話說到這兒,三人相視一笑,再也無話可說,就拱手揖别。
第三天一早,郎中來報:“諸侯大将軍使者曹咎到了,道是來下英雄帖來的。”魏豹一聽,頓時大驚失色,果然應驗了那方士的預言,好不駭然,便急急召見曹咎,啓開英雄帖看時,吸了一口涼氣,臉色捉摸不定。曹咎可等不得,催促道:“臣來時,項大将軍有言,軍情火急,大王接到英雄帖之時,請即刻西進,共勷大業。”魏豹一聽,心裏又想和項羽去西進建功立業,又舍不得眼前魏王宮裏溫柔風月,狼顧猜疑,模棱兩可,猶豫不決,便對曹咎道:“将軍一路跋涉,先歇歇腳,吃一碗胡辣湯,寡人去議一議回你。”曹咎颔首,隻得同谒者下去了。
魏豹急急回宮,使人去召相國周市商量,轉身走得急,猛然間,竟然撞上自己的王後薄夫人,不由得看了她一眼,隻見她一身樸素,又不梳妝,想是做女人做懶了。原來這薄姬自從從張耳府邸嫁給魏豹之後,秉性賢良,隻是寡于聲色,對于男女歡愛過于恬淡。如今丈夫魏豹貴爲魏王,胭脂滿眼,自然就不怎麽對她有熱度了,便冷冷的問:“你今兒個怎麽在這兒?不知道這是王庭嗎?”薄夫人低眉道:“知道,但是今天妾是爲國事,不得不來此,聽說項羽使者來了,下了英雄帖,夫君你是我的良人,是女人家一輩子的靠山,你不能耽于安樂,你要跟着項羽西進,才能建功立業,我魏國才有根基穩固,要不然一切都是眼前花兒······”魏豹惱了,怒道:“你身爲後宮,怎麽幹預國事起來了,你······”正在說話,隻聽得有人接上話茬道:“王後說得好,魏國複辟,必須得賴項羽之力,項羽爲人,功過分明,你不跟他入關中,他決不會再眷顧我魏國,如此則岌岌可危也,邀約大王你西進,這是機會啊,稍縱即逝,大王請牢牢抓住這個機會,速速發兵。”細看乃是國相周市到了,并且将那市上的異人許負一并帶了來。
這時候,許負無意中一觑薄夫人,失口驚叫一聲:“哎呀,上天啊······”而此時,薄姬看見外臣來了,急急折腰低眉趨了下去。哪知道那方士許負雙眼發直,在她身後怎麽也收不回來,甚是失态。魏豹見狀冷笑道:“大真人,你這是怎麽了?”許負猛然醒悟,折腰連連謝罪道:“臣該死,該死,臣無别意,隻是今天的景象,實是我自學道以來,未嘗見到的異像,大王你是貴人,但你這位夫人卻是貴不可言,她将來定會生天子,母儀天下,垂名後世的······”周市大叫:“神仙,你說什麽?我家王後生天子?那我王豈不是未來的皇帝?”許負慌忙掩住周市的罪,驚恐地說:“天機也,洩露則大禍滅門,好了,好了,方士我必須告退。”說着就走。
魏豹正在如夢初醒,忍不住狂喜不已,手舞足蹈道:“好,太好了,那我這就和項羽西征鹹陽,仙人别走,我令人送你金銀珠玉去······”許負叫一聲:“好了!”辭了魏豹、周市倉皇而去。後面魏豹立刻複命曹咎,自己和周市發兵西進,此後,那是用非凡眼光看待薄姬,夫婦專一相守,極盡纏綿。出師之日,郎中來報:“那位仙人許負,封了所賜的珠寶,不取一毫一厘,飄然去了,不知所蹤。”魏豹聽了,不勝惆怅,周市寬慰他道:“這許負乃是黃石公、鬼谷子、蒼海公、安其生、赤松子等仙人童子之一,學道昆侖山,神出鬼沒,去了不稀奇,至于王後的事,那是天定的,玄機日後自然分明,大王偷偷心裏有數就是了。”于是,魏豹之師,抵達新安會師項羽。
範增擇吉日,築點将台閱兵于新安邙山,眼見得兵馬車騎如同百川入海,天下英雄荟萃于此,金戈鐵馬,旌旗甲士蔽塞山川。項羽和範增莅臨閱兵台上,項羽手按長劍,放眼長天,意氣風發,可在這時,他突然聽到範增發出一聲輕歎,項羽大惑不解,忍不住問道:“亞父,你看那天下英雄荟萃于此,猶如滄海橫流,可見滅暴秦是人心所歸啊,你怎麽還唉聲歎氣呢?”範增颔首道:“諸侯大将軍說的極好,遺憾的是群英譜中韓廣、陳餘都可以不來,但是,昌邑彭越不來,可是不可頂替的缺憾,此乃天也,後面可就麻煩了,是故歎氣。不過,這也沒啥,我們隻要上下一心,攻堅克難,那是不在話下的。”說完,即代項羽點将曰:“令尹範增;左尹項伯;上将大将軍黥布、蒲将軍張武、雍王章邯、龍且、項它、恒楚、召平、張耳、魏王豹、百越君長吳芮、閩越君長無諸、朝鮮君長衛滿;次将将軍曹咎、周殷(蘭)、董翳、司馬欣、季布、司馬卬、鍾離昧、申陽、共敖、臧荼、李左車、蟲達、田都;末将項莊、韓信、陳平、叔孫通、陸賈、陳嬰、呂臣、鄭昌、蕭公角、利幾、公杲、梅鋗、武涉、贲赫、肥洙、丁公固、項聲、項悍、朱雞石、(章邯之弟)章平······”
金戈鐵馬的項羽楚軍離開了新安縣,一路席轉,摧枯拉朽,正在挺進函谷關的征途中······這正如有詩贊得好:
蕭瑟秋風今又是,換了人間。
秦楚之戰已畢,以大秦滅國落幕,泗上亭長劉邦楚馬踏秦阙而塵埃落定,旋即開始的是更加慘烈的楚漢風雲激蕩,會獵中原,逐鹿天下,驟然間百千亮點浩蕩而起,風流人物澎湃而出。
《開漢神紀》上卷到此完畢,欲知後事如何,敬請觀看中卷之第七十六回。
感謝閱文集團提供本書展示的平台,感謝所有關注過的讀者,因爲大數據成績不理想,肯定有寫作的缺陷,加上本書是寫事件的,實在是工程大,有數百萬字的篇幅,一時難以完成。所以,作者決定暫時暫停更新,退而修改、反省、定稿,再寫完本。
本作者在起點、創世的小說《複活秦始皇》,斷更兩年了,現在決定修改、精簡,寫作完本,希望您能關注,謝謝大家,希望很快就能再見!
費世政
2018年8月10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