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人叩拜在前,“少主,王爺與司儀來迎堂了。請少主出閣。”
甯心悅回過神來,身上不知何時已套上昏服,不是那種大紅喜服,也不是什麽鳳冠霞帔,而是一件黑漆漆的東西。據說周代的昏服就是黑色的純衣纁袡,現在看來就是自己身上這一件了。
甯心悅輕歎口氣,認命的搭着侍人的手起身,一步一步的走出去。
另一侍人卻道:“主子,今日是你的喜日,不能愁眉苦臉的,也不能哀聲歎氣。”
甯心悅側目看去,是一長相清秀的女孩,大概十五歲左右的樣子,好像是陪嫁丫鬟…
想到這,甯心悅讨好的笑:“我不是故意的,隻是這東西太重了,壓得我喘不過氣了!”說着還指指頭頂。
侍人看看她頭頂的發飾,嚴肅的道:“主子一定要注意,皇家的昏禮會更嚴謹,還有,嬉皮笑臉的也不可。”
“哦”甯心悅收起臉上的笑,頗有些無精打彩,“那,一會兒我要不要哭兩聲?”
侍人神色古怪的看她兩眼,道:“不必,屆時主子三拜父母既可。不過不得言語。”
“哦。”甯心悅這才想起,哭嫁的風俗是戰國起源的,現在是大周。
咳咳,此周非彼周,這裏的周朝雖然叫周,制度也與曆史上的周代頗爲相似,然而隻是相似,某些地方還是不同的,比如現在的前朝就是夏朝。曆史上的夏商周,中間那段神仙滿地跑的商朝不知所蹤了,沒有妲己,也沒有姜子牙,更沒有暴君纣王。夏之後就直接跳到商了。害得她懵了好久,好不容易弄清曆史就嫁人了…甯心悅垂下眼皮,話說莫名其妙就嫁人真的很尴尬的,她還沒談過戀愛呢!
黃昏的光柔柔的灑下,爲萬物鍍上一層朦胧的光暈,甯心悅這才發現,剛才黑漆漆的衣服現在竟隐隐有些别的色彩,一會像是紅色,一會兒又成了紫色,就像是漸變色彩般。她看得起勁,頭不自覺的就低了下去,一旁的侍人看看眼前不長的路,硬着頭皮開口:“主子,昏禮當日不宜垂頭喪氣,會落人話柄的。”
甯心月擡頭,就看到一雙寫滿無奈的眼,頓時尴尬,默默告訴自己,不笑,不哀,面無表情,面無表情…
然後她就面無表情的來到正廳,面無表情的拜别父母,恩,義父母,然後面無表情的出了太師府…
隻是,出了太師府她就破功了,當她看到自己面前的手的時候。那雙手骨節分明,白皙纖長,掌心的紋路清晰可辨,然而讓她驚訝的是這雙手的主人,她下意識的擡頭,是一張清隽俊逸的臉,沒有表情。
侍人悄悄扯了扯她的衣袖,她回過神來,伸手微觸他掌心,提起身子踏上馬車,迅速躲了進去。
侍人跟進來補妝,車簾垂下的瞬間,她看見那個高高在上的人手執馬鞭坐在車夫的位置!他,竟要親自駕車麽?
周…周…周代結婚好像真的有那麽一條規矩,要新郎親自駕車轉幾圈。果然,馬車走了一段路就停在了路邊,車簾被風掀起一角,甯心悅恰好看到蘇澈跳下馬車的背影,像孤傲的鷹劃過天際,那一瞬間她的心髒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抓住,很短的一瞬間。
一路上她的的腦子裏都是那人跳下馬車時的背影,伴着馬車行走時的聲音,思緒忽高忽低。直到侍人再次輕扯她的衣袖,才發覺馬車竟已停下。
侍人屈身行禮,退到馬車外,不見了身影。
甯心悅在自己的掌心掐了下,正要起身,馬車内忽然亮了起來,又是一隻白皙纖長的手,擡頭,依舊是一張沒有表情的臉。
甯心悅搭着他的手下了馬車,一路上都不敢握住他的手,隻是皮膚表面小小的接觸。許是太過緊張,她并沒有注意到有一瞬間蘇澈的手指微勾住她的手,不過很快就又縮了回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