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渝看着眼前的物件,臉上露出怪異的神色。
“這就是蜀香樓替馬豪支付的賠償物嗎?”方渝盯着錦盒裏的東西看了足足五分鍾,才擡頭問鍾主裁。
“呃...是的。”鍾主裁臉上露出尴尬的神情。
今天他代表烹饪協會将蜀香樓提交的履約賠償物送到方渝的小店。
因爲東西是裝在精美的錦盒,而且上面還有蓋章的封條,所以事先他也不知道裏面是什麽。但從外包裝來看,他猜想應該是古玩器物之類的。
可他萬萬沒想到,現場方渝打開後裏面居然裝着這麽一個東西。
鍾主裁暗暗埋怨賴主裁,原本說好一起來,剛才自己還在納悶呢,他昨天好好的,今天怎麽就病了。原來是事先得了消息,不願趟這個渾水,躲起來讓自己頂缸,這個老夥計真不夠朋友。
但是作爲烹饪協會的代表,他不可能直接打自己的臉,也隻能硬着頭皮對方渝說:
“這個東西既然已經通過了烹饪協會的鑒定,那理論上來說這應該是和三百五十萬價值相當的。不過...”
鍾主裁被方渝看的老臉一紅,咳嗽了一聲繼續說道:
“這種類型器物畢竟比較...另類,”鍾主裁頓了一下,想了想才找到一個恰當的詞語,“所以除了一些特殊的收藏家,恐怕在古玩市場上不太好脫手。”
鍾主裁越說越心虛,最後實在忍不住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嗨,真是憋氣,方老弟,老哥和你說個實在話,你幹脆還是把這個東西退回去吧,讓蜀香樓直接付現金好了。”
方渝一臉郁悶的合上盒子,搖搖頭說道:
“如果這樣那豈不是讓老哥你難做了嗎?區區三百五十萬,我還沒放在眼裏,這東西我收下了。”
“這,這怎麽能行。”鍾主裁一臉的過意不去,“真是委屈你了。這個蜀香樓做事真不地道,挖空心思找來這麽個物件惡心人,太不是東西了。”
方渝歎了一口氣,反倒安慰起鍾主裁:
“鍾老哥,你也别生氣了,其實這個東西做工還是挺精美的,對我們廚師來說倒也是不錯的收藏品,我留着也未必吃虧,說不定過幾年還能升值呢。”
“看你年紀輕輕的,倒是比我還豁達,老哥我佩服。以後有用得到老哥的地方,你盡管開口。哎,我先回協會辦交接手續了。”
方渝将鍾主裁送到門口,揮手目送他遠去,然後一個小跳回到店裏,臉上的郁郁之色一掃而空,笑的差點合不攏嘴。
林潇潇從樓上下來,看到方渝笑的那麽燦爛,奇怪的問道:
“方大哥,你怎麽這麽高興。”
方渝拍了拍錦盒說:“剛才鍾主裁把蜀香樓的賠償物送過來了。”
“哦,看你這麽高興,一定是送來了好東西吧。讓我看看。”林潇潇快步走到桌前,翻開錦盒。
“咦,怎麽是個蒸籠?”林潇潇吃了一驚,擡頭看方渝還是一副特别開心的樣子,忍不住摸了一下他的額頭。
雖然林潇潇的手涼涼滑滑的,摸在頭上挺舒服,但方渝還是有些哭笑不得。
“潇潇,你别摸了,我沒生病。這可不是一般的蒸籠,它可是個古董呢。”
“古董?”林潇潇又好奇的看了看盒子裏的蒸籠,發現裏面還壓了一本金色的證書。
林潇潇将那本證書從蒸籠下抽了出來,上面寫着《文物鑒定證書》。
證書翻開左側印着這個蒸籠頂部和側面的兩張照片,右側寫着鑒定結果,下方落款是專家的姓名以及川峽省文物鑒定中心的印章。
林潇潇仔細看了看,鑒定結果裏分了六項,名稱項裏寫着“編花竹木蒸籠”,年代裏寫着“明代”。
“還真是古董。”林潇潇驚訝的說,“可是這種古董還真是...”
“真是比較另類對吧。”方渝笑眯眯的接道,“這可不是一般古董,還是明代宮廷中的禦用廚具呢。”
“宮廷裏的東西?”林潇潇又仔細看了看手裏的證書,“方大哥,你怎麽知道的,這上面沒寫啊。”
“呃...我見類似的東西,和這個一模一樣。”方渝笑容一凝,心想總不能說是味箸告訴我的吧。
“這個真值三百五十萬?”
“必須的,以後也許還會升值,好了我先把它收上去,一會下來準備開業。”
方渝怕林潇潇再問下去自己不好回答,趕緊抱着那個錦盒,在林潇潇驚疑的眼神中跑回自己的房間。
回到房間,方渝把房門一關,抱着錦盒坐在椅子上忍不住又笑了起來。
剛才鍾主裁拿着東西進門時,味箸就激動的在方渝腦海中大聲叫了起來,把他吓了一跳。
剛才鍾主裁以爲方渝被這個奇葩的賠償物驚呆了,卻不知道那時候方渝是被味箸的話給驚到了。
屋裏沒人,味箸就從方渝的身上直接跳出來叫到:
“别笑了,趕緊把東西拿出來,讓我仔細看看。”
方渝将那個蒸籠從錦盒中小心的捧了出來,放在桌上。
蒸籠不大,兩層一蓋,直徑大約有二十多厘米。
蒸籠做工很精細,上下墩嚴絲合縫,外面的腰箍是柳杉木片盤制而成,沒用鐵釘,而是用藤條綁定,頂上的籠蓋用竹片編制出立體的團花圖樣作爲裝飾。
雖然這個蒸籠是明代的古物,卻一點沒有蟲蛀或黴斑,外表光滑透亮,無論木片、竹片還是藤條都呈現出一種黃玉般的色澤和質感。
方渝撫摸着蒸籠,好奇的問味箸:
“這也是道器嗎?”
“怎麽可能?我可是獨一無二的!”味箸跳了起來,“何況一條大道在一個世界裏也隻會具現出一種道器。”
方渝奇道:“那你剛才不是說感覺到有和你同源的東西出現。”
“我是源自‘味之道’的道器,和我同源不等于就是道器。”味箸解釋道,“這個蒸籠應該是具備了一絲‘味之道’的道韻,才會讓我有同源的感覺。”
“咦,你不是說‘味之道’屬于偷渡到這個世界的大道,你也是在遇到我隻後才顯化于世的嗎?爲毛明朝就有沾染了‘味之道’道韻的東西了。”
方渝突然發現味箸話中的漏洞,忍不住吐槽道。
“哎,這我之前不是和你解釋過了。‘道’這個東西簡單說就是一種規律,從來就不是那一天突然就有的,隻要出現就存在于整個時空。”
味箸不知從哪裏抽出一副袖珍眼鏡戴在自己的綠豆眼上,跳上蒸籠蓋背着手開始上課:
“在我顯化在這世界之前,難道這個世界就沒有烹饪沒有廚藝了嗎。當然不可能啦。
隻是我顯化之前,這個世界所有時空中,所有契合‘味之道’的東西都隻是凡物。隻有等‘味之道’出現了,它們才會随之升華,各具靈異,成爲曆史中的傳奇。”
方渝聽了味箸的話,驚得張大了嘴巴:“我們的相遇改變了曆史?”
味箸點了點頭,一臉壞笑的說:
“沒錯,簡單地說,就是我們倆見面了,我覺得你不錯,就捅了你一下,然後這個世界的曆史就改變了。”
方渝合上自己的嘴巴,倒吸了一口氣,點頭道:“我現在大概明白了,但是你的說法怎麽聽起來這麽别扭呢。”
味箸揮動它的筷子腿,嘿嘿的笑着說:
“别計較那些細枝末節,我們說正事。那些因爲‘味之道’而具備神異的東西,嚴格說起來其實都算是我的分身,你隻要遇到了一定要收集過來。”
“拿來有用?”
“沒用我剛才幹嘛讓你一定要把這東西留下,不說這些器物身上的道韻能夠增強我對‘味之道’的掌控,就說器物本身也會附帶一些神奇的功用。”
方渝聽了大喜,問道:“這個蒸籠也有嗎?”
“那是當然。”味箸肯定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