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大商人的手下來的很快,方渝他們才剛把必要的準備做完,門鈴就響了。
方渝囑咐了阿扁幾句,然後就去開門。
來的人不多一共就三人,雖然是大熱天,但一水的短袖襯衫加領帶,如果不是戴着墨鏡,還真有點白領精英的味道。
領頭的那個中年人看到方渝有些疑惑,但因爲方渝穿着烹饪協會的廚師服,他不敢造次,隻是試探的問:
“請問您是哪位?程老闆在家嗎?”
方渝面色冷峻的回答:
“程先生在裏面,你們進來拿東西吧。”
那名中年人略點了一下頭,帶着另兩個人走進阿扁的家。
一進大廳,一股血腥氣混着鹵味的香氣撲面而來,怪異的味道讓那個中年人連打了幾個噴嚏。等他打完噴嚏才發現他們要找的正主。
阿扁這時坐在大廳的角落,臉色慘白、兩眼紅腫、表情呆滞,眼淚無聲的流淌着。他一條腿伸出去,另一條腿盤在身下,懷裏抱着一團滿是血污的東西,将他半身遮住。
“來廚房把東西帶上,趕緊走。”方渝看那個中年人一直都在打量阿扁,就出言催促道。
中年人遲疑了一下說:“主人說過要确認程先生是否按條件做了。”
方渝夾雜着金行元力重重的“哼”了一聲,空氣中如一陣滾雷經過,在場所有人都被震得渾身酥麻、耳膜嗡嗡作響,就連方渝自己也被吓了一跳。
這段時間味箸研究了木簡上那套導引術,将“上古五禽戲”的外煉功夫做了一些修改。雖然方渝覺得煉起來比以前順暢多了,但因爲沒和人動過手,所以完全沒想到自己稍稍用力一哼就會有如此威力。
方渝剛才心中驚訝,微微愣了一下,好在其他人也都花了一會功夫才恢複,沒人注意。看那三個人對自己面露畏懼,方渝就繼續保持住冷峻的表情,冷冷的說:
“我是程先生請來爲他處理此事的,我已經按條件做好了,肉就在鍋裏,還需要怎麽确認?。”
領頭的中年人略帶哀求的說:“我們也是聽命行事,請您...”
方渝打斷了他的話:“之前說好的條件程先生已經辦到了,其他的話就不必再說了。”
那個中年人攝于方渝的威勢不敢再說什麽,招呼人按方渝的吩咐将廚房裏一大桶鹵肉擡了出來。
“走”方渝言簡意赅。
“你和我們一起回去?”中年人驚訝地問。
“這道菜還有最後一道工序,需要在現場制作。趕緊走吧,時間久了味道就不好了。”
方渝帶着那三人一同離開阿扁的家,下樓上了一輛對方開來的七座商務駛離。
方渝一走,坐到地上裝癡呆的阿扁一骨碌就爬了起來,丢下沾滿血漿的毛毯,快步走到窗口,貼着窗簾縫往樓下看。
果然不出方渝所料,随着那三個人帶着狗肉離開,小區周圍又走出十幾個穿着襯衫的人,他們相互打了個招呼,上了三輛停在小區外的車離開了。
阿扁立刻打了個電話,然後将身上的血迹污物清理幹淨,從裏屋将注射了麻醉藥劑後昏睡不醒的狗狗抱到一個大旅行袋裏,拉上拉鏈,隻留下一段通氣的口。
不一會一個電話過來,阿扁又到窗口看了一下,确定周圍沒有可疑的人或車,就吃力的拽着裝着狗狗的旅行袋下樓上車。
成功将監視阿扁的那些人引走,方渝和那三個人一起坐車到了城西郊的一個獨棟别墅。
一下車那三個人明顯松了一口氣。剛才一路上方渝一言不發,但因爲之前的表現,讓這三人總感覺方渝身上似乎有無形的威壓,讓他們很壓抑。其實方渝隻是怕言多必失,所以不得不裝冷酷。
方渝掃視了周圍環境,突然有些疑惑,這裏離阿扁的家實在不近,而且别墅還附帶一個很大的花園。阿扁到底要怎樣遛狗才會遛到這裏來?
不過這時候已經是“箭在弦上”了,不管怎樣現在都要先把全套戲演完。
方渝指揮那些人将狗肉桶擡到廚房去,自己則先和那個中年人一起去拜谒别墅的主人。
别墅的安保出乎意料的嚴格,方渝經過了三重的安保,先是搜身,接着用金屬探測器掃描,最後還要經過一道特殊的非金屬探測門。方渝心裏有點覺得不對勁,一個商人爲什麽要搞這麽嚴格的安保措施。
經過重重檢測的方渝被帶到别墅的會客廳,一個臉色蠟黃有些秃頂的男子正坐在廳裏主位喝茶。方渝猜想這就是那位大商人了。
看到方渝走進來,那名男子沒有擡頭,依舊慢慢的吹了吹茶碗裏的茶湯,呷了一口,閉上眼睛品味了一會才放下茶碗。
“我叫沈嘉定,方渝先生,幸會。”那名男子擡起頭,兩眼直視方渝,似乎想将他看透。
“你認識我?”方渝眉毛一動,沒想到這位大商人居然會直接叫出自己的名字。
沈嘉定嘴角露出一絲笑意,不緊不慢的說:
“我在烹饪協會也有一些朋友,今天來的不是程扁,我當然要去問問到底來的是哪位。不過我也沒想到一點私事會引來方先生這樣的貴客。”
沈嘉定認識協會中人,方渝一點都不吃驚,隻是沒想到他會專門查自己。
“不敢擔,沈先生,我不過是一名廚師,算不上什麽貴客。”方渝淡淡的回答。
沈嘉定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程扁爲什麽自己不來?”
“程先生不忍心自己下手,在協會挂了任務請我來幫他。程先生現在傷心過度,暫時無法前來,我就替他把東西送過來,最後一道工序還需要在現場制作才能夠保證味道。”
方渝自覺這樣的回答沒什麽漏洞,可對面的沈嘉定卻露出奇怪的表情。
“之前隻聽說方先生在川蜀菜系上很有天賦、屢有創新,沒想到你還會做這東西,真是人不可貌相。”
方渝隐約覺得沈嘉定似乎産生了什麽誤會,但是卻不明白問題出在哪裏。
沈嘉定突然失去了說話的興趣,不再看方渝,輕輕地揮了揮手,立刻就從會客廳的陰影處走出來一個精壯的年輕人。
“方先生,請您随我來。一會沈先生要宴請嘉賓,麻煩您到時候上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