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北承淡然的臉上,挂着一絲絲迷惘。
這處宅院是他曾經生活過的地方?
爲何他對這裏,一點兒熟悉感都沒有?
顔于輝與葉北承一同,用木闆搭起了三張後,便交代葉北承與顔曰清二人,好好待在院落中,他出去買幾被褥。
夕陽下的鎮,仍舊是鬧非凡的。
臨近黃昏,夕陽慵懶地将粉紅色的霞光,灑落在鎮鬧的街上,也溫柔地灑在顔于輝的臉龐上。
街上人來人往,有歡聲笑語,也有孩童哭鬧,更多的是沿街商販的叫賣聲。
再一次踏足這片熟悉的土地,顔曰清心潮澎湃,激動之久久不能平息。
他一路走得很慢,看什麽都覺得親切,就連路邊的野草,都好似充斥着溫暖的香味。
顔曰清一面走,一面四處看,待路過一個傳出嘈雜之聲,一派火朝氣氛的高大建築時。
顔于輝遲疑地停下了腳步,心中開始有些蠢蠢動。
這座高大的建築是一家賭坊,也是這鎮上唯一的一家賭坊。
顔于輝伸長了脖子向裏張望。
隻見賭坊内寬敞明亮,各個桌上人流攢動,有人正在興奮異常地喊叫着,衆多噪雜的聲音交織在一起,震耳發聩。
聽着賭坊裏面傳出的,那無比鬧,又帶着絲絲惑的下注聲,顔于輝頓時覺得心癢難耐起來。
他的手隐隐顫動,手指微蜷,右腿擡起又落下,落下又擡起。
他想進去再賭兩把,賭場如戰場,隻有敢拼才會赢,不定他今運氣好,能将以往輸掉的銀錢再撈回來。
可是,想到他今,才剛剛答應了女兒顔曰清,他不會再賭了。
他這個做父親的,也不能總在女兒面前失信。
顔于輝咬了咬牙,微蜷的手指緊握成了拳頭。
随後,他面龐上露出堅定的神色,毅然擡腳,轉離開了賭坊門口。
就在顔于輝轉的那一刻,一道淩厲的視線落在了他的上。
緊接着,一個嘴上留着八字胡須,眼冒精光的男子,向站在他側的,一個面相粗犷的大漢問道:
“咦,你看這人可是顔于輝?”
面相粗犷的大漢,聞言立刻神頭向外仔細看了幾眼,随後,他點零頭回道:“是他沒錯。”
先前眼冒精光的男子冷哼一聲,“真的是他,想不到他還敢回來?”
面相粗犷的大漢也跟着哼笑一聲,開口問道:“孫二爺怎麽辦?要不要的帶人去将他捉回來?”
這孫二爺,是這家賭坊的二把手。
此時,他的眼裏露出了霾之色,恨聲回道:“給我跟着他,這次絕不能再讓他跑了。”
顔于輝離開賭坊門口後,立刻行到一個雜貨鋪中買了被褥。
随後他抱着被褥,疾步向自家的院落走去。
顔于輝回到院落時,再次沿着高高的院牆,走到了院落的角門處。
他推開門子一側,走了進去,正要關門的時候,一隻強有力的大手按住了鐵門。
顔于輝心中一驚,擡頭看清來人,他不自覺地向後退去,面露驚恐之色。
“孫……孫二爺,你……你怎麽來了?”
孫二爺看着不斷後湍顔于輝,冷冷一笑,恻恻道:
“顔于輝,回來了怎的也不和兄弟們打聲招呼?難道你忘了,你還欠着我們賭坊不少的銀錢沒有還呢?”
“再了,這顔府你可是抵給了我們賭坊,我那裏白紙黑字,還有你的抵債文書在,你如今卻又偷偷地住了進來,難不成以爲我賭坊的兄弟們,都是吃素的不成?”
顔于輝擡眸看了看,跟在孫二爺後的,那些健壯的大漢,他幹笑了一聲。
“孫二爺這是的哪裏話?我哪敢啊?我這不是剛回來,還沒有來得及去拜會您嗎?”
顔于輝看到孫二爺滿面沉,眼珠一轉,正要再多幾句好聽的,将人先哄住,他也好借機逃走。
卻聽到一個女子的聲音傳來,“爹爹,你怎的站在門口不進來,這是怎麽了?”
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顔于輝心道一聲:不好。
他轉頭去看,發現果然是顔曰清遠遠地走了過來。
顔于輝拼命的向顔曰清使顔色。
與父親顔于輝一同在外多年,早已十分有默契的顔曰清,自然看懂了父親的意思,是讓她趕緊離開這裏。
隻是她已看到了,站在父親顔于輝對面的,那些兇神惡煞的大漢,知道顔于輝是遇到了危險。
她又怎會抛下顔于輝一人,獨自去逃生?
在那些虎視眈眈的大漢注視下,顔曰清一步步走上前,站在了顔于輝的旁。
她俏臉冷凝,向衆人斥道:“你們是何人?爲何在這裏堵截我爹爹?如若再不走,我就要去報官了!”
孫二爺聞言,“哈哈”大笑起來,“報官?顔姐可真是會笑!自古欠債還錢,經地義,想必官府真的來了人,也是來抓捕你父親的。”
顔曰清聞言,瞪大了雙眼,她轉頭難以置信的看向顔于輝,“爹爹,你又去賭了?”
顔于輝連忙擺擺手,失口否認道:“爲父這次沒賭,這次真的沒有賭。”
對于自家老爹,顔曰清還是了解的。
顔于輝雖然好賭成,卻從未诓騙過她,如今沒賭,那必是沒有賭了。
想來是以前欠下的賭債,沒有還清。
怪不得,她每次提到要回來,顔于輝都支支吾吾,不肯答應,原來他還欠着這裏賭坊的銀錢。
顔曰清恨鐵不成鋼地看着自己的父親,“到底還欠賭坊多少銀錢?給了他們便是。”
顔于輝将葉北承上的衣飾,拿去典當了,得了好大一筆銀錢,顔曰清是知道的。
他們一路行來,除了買了幾次吃食,和付了馬車的費用,應該還剩下了不少。
聽到顔曰清問他,欠了多少銀錢未還?
讓他趕緊還給賭坊。
顔于輝有些不不願地答道,“還欠三十兩銀。”
顔于輝話音才落下,孫二爺已冷笑出聲,“不對,應該是欠我們賭坊五百兩銀子。”
顔于輝聞言,當即氣怒得跳了起來,他大叫道:
“當初我将這宅院抵給你們時,咱們好聊,隻再還三十兩銀便可,孫二爺怎的又不認賬了?”
孫二爺挑起一側眉毛,冷冷笑道:“咱們賭坊向來是利滾利,番滾番,一兩隔變二兩,後變四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