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二爺冷聲回道:“賭坊自來是利滾利,番滾番,一兩隔日變二兩,後日變四兩,如今過去了這麽久,這本金加上利息,正好是五百兩銀子。”
顔于輝氣得臉色鐵青,渾身止不住地直哆嗦,“我隻不過欠你們三十兩銀子,可你們卻要我還五白兩,這哪來的道理?”
顔曰清也是全身繃得緊緊的,她雙唇緊抿,眼中的怒火快要噴射出來一般:“你們這擺明就是趁火打劫,故意爲難我們,簡直欺人太甚。”
顔曰清心知肚明,這些人如此獅子大開口,恐怕是來者不善。
果然,孫二爺一雙賊眼色眯眯地盯上了顔曰清,臉上露出貪婪的笑容:
“顔于輝,既然你拿不出銀錢來還,二爺我發發慈悲,允許你可以拿人抵債,隻要你将你這女兒抵給我們賭坊,你欠的銀錢就一筆勾銷。”
顔于輝聞言,瞪大雙眼錯愕的看着孫二爺,随後,他面上慢慢浮現出了驚恐之色。
孫二爺的意思,是讓他拿女兒顔曰清抵債。
顔于輝身上不禁冒出了一層冷汗。
女兒顔曰清就是他的心頭肉,他又怎麽舍得拿顔曰清去抵債呢?
顔于輝氣得老臉通紅,嘴角抽搐,他向孫二爺怒目而視,“你……你們休想!”
孫二爺聽到顔于輝此言,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看來,你們是敬酒不吃,要吃罰酒了?那就休怪二爺我不客氣了。”
随後,孫二爺轉頭,向他身後的衆大漢厲喊道:“兄弟們上,既然他如此不識擡舉,咱們也不必再跟他客氣,給爺将他女兒搶過來,拉回賭坊。”
看着面前體格魁梧的大漢們慢慢靠近,顔于輝臉色煞白。
他護着同樣滿面驚恐的顔曰清,一步一步地向後退去。
二人在後退時,顔于輝惶恐中不知踩到了什麽,整個人都向後翻倒。
顔于輝身後的顔曰清,急忙伸手扶住了他,卻連帶着,跟他一起踉跄了好幾步。
幾個大漢立刻眼露兇光,撲了上來,不由分說将顔于輝按倒在地,又伸手向顔曰清抓去。
顔曰清渾身顫抖,慌亂地直搖頭,“不要……不要過來……不要……啊!”
正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候,忽然一聲厲喝,從院内傳出來。
“住手!你們在做什麽!”
緊接着,一個欣長的身影從院中走了出來。
孫二爺也循聲看去,隻見來人是一個面容俊美,神色清冷的年輕男子。
這男子整個人透着與生俱來的尊貴氣息,即使身着布衣,一樣讓人覺得貴氣逼人,讓人不由得,被他周身的冷冽氣勢所震懾。
孫二爺的眼睛微微眯起,他用審視的、提防的眼神看着來人,“你又是何人?”
此時,顔于輝已經被幾個壯漢壓倒在地,聽到來人的聲音,他掙紮着擡起頭,急聲道,“貴仁,快,快救清兒。”
來人正是,被顔于輝留在院落中的葉北承。
葉北承走到近前,看清眼前的情景,英挺的眉毛皺起來,如冰山一般的眼神淩厲的射向了,方才向他問話的孫二爺。
“你們究竟是何人?爲何要抓我義父與義妹?”
顔曰清趁方才葉北承出來,幾個大漢愣神兒之際,已經飛速地爬起來,躲到了葉北承的身後。
此時聽到葉北承的問話,顔曰清忙将事情的經過,快速地向葉北承講述了一遍。
葉北承聽後,俊美的輪廓看上去多了幾分肅冷,他昂首對孫二爺道:
“雖說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但你們将三十兩銀漲到五百兩,這般行事,委實有些不講道理了吧?”
先前孫二爺,被葉北承身上氣勢所震懾,如今聽說,葉北承隻是顔于輝的義子,立刻心神松懈下來。
他輕挑的看了葉北承一眼,倨傲道:“道理?二爺今日,就讓你見識見識什麽是道理。”
随後,孫二爺指着葉北承,向衆大漢喊道:
“兄弟們,給我打,好好教訓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一直在旁邊站着的,另幾個手拿着木棍的大漢,立刻氣勢洶洶的圍上前。
行在最前面的彪形大漢,舉起手中的木棍沖了過來,對準葉北承的腦袋,就狠狠的打了下來。
躲在葉北承身後的顔曰清,吓得尖叫一聲,抱頭蹲在了原地。
葉北承沉下眸子,在彪形大漢沖過來之時,一個回旋踢,擡起一腳朝着彪形大漢的心窩子踹上去。
他動作敏捷,聲勢如龍虎一般夾帶着風嘯,這随意的一腳,卻氣勢磅礴,讓人生畏。
衆人隻聽彪形大漢慘叫一聲,緊接着便如木偶般飛起,向後狼狽地狠狠摔去。
其他大漢見此,面面相觑,随後他們“啊”的一聲大叫,同時向葉北承沖了過來。
葉北承飛身而起,淩空旋轉,将靠近他的衆大漢紛紛踢翻在地。
衆大漢滾地葫蘆一樣滾出老遠,凄厲的哀叫聲不斷。
轉眼間,孫二爺帶來的衆大漢,已經全部倒地哀嚎,隻剩下他一人,抖動着身體,顫巍巍地站在原地。
顔于輝也已經擺脫了束縛,在顔曰清的攙扶下,站起了身。
孫二爺見此,臉色蒼白無比,心中恐慌的情緒蔓延全身。
他擡腳不斷後退,看到葉北承冷着臉向他逼近,他吓得發出一聲刺耳的鬼嚎聲,轉身連滾帶爬的逃跑了。
倒地哀嚎的衆大漢見此,也掙紮着爬起來,跌跌撞撞地跟在孫二爺身後,一起倉惶跑走了。
見到孫二爺與衆大漢逃跑了,顔于輝長籲了口氣,他擡袖抹去額角的冷汗,轉頭看向葉北承,心有餘悸道:
“貴仁啊!今日多虧了你在,不然我和清兒就危險了。”
顔曰清也滿臉崇拜的看着葉北承,眼眸閃亮的好似要冒出小星星,“義兄,你好厲害啊!隻三拳兩腳,就将這些惡人打跑了。”
葉北承向顔曰清笑了笑,向前幾步,彎身撿起了,方才顔于輝被人制住時,掉落在地上的被褥等物。
随後轉身與顔于輝、顔曰清,三人一起說着話進到了小院中。
孫二爺帶着衆大漢,滿身狼狽地回到了賭坊裏,擡眸卻見,先前粗犷的男子正等在旁側。
見到面色難看的孫二爺,以及跟在孫二爺身後,滿身髒污,身上還挂着腳印的衆大漢,粗犷男子眼眸微深。
他幾步迎上前,沉聲對孫二爺道:“二爺,大爺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