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炀帝一開口,在場衆人隻覺得頭腦一陣轟鳴!
而王嫣更是臉色慘白,一雙秀眸帶着驚恐和不安,迷茫的直視隋炀帝!
“妾身,妾身不過是女流之輩……不敢妄談家族大事!”
王嫣戰戰兢兢的回答了一句。
隋炀帝冷哼一聲,從栾駕上站起,緩緩地踱步而下。
“你爲女子,寡人本不該如此苛求,可是寡人對王國公傾心相待,都已經親自到達這白雲山别院之外,他卻抱病在床巨寡人于大門之外,隻讓一個女流之輩出來相見,這是何道理……”
在場的人無不倒抽一口冷氣!
就連李山額頭上都出了冷汗,他倒并不是因爲隋炀帝要對王家動手而害怕,而是他根本摸不透如今隋炀帝心中所想。
王嫣頓時吓得冷汗涔涔,驚慌中辯解到:“陛下息怒,家父當真抱病在床,近兩日以來茶飯不思,興許是得了驚冷之症,最是受不得陛下龍威震蕩,所以才讓嫣兒到此服侍陛下,嫣兒自知身份低微,不敢妄談家族大事,但陛下若覺得焉兒所行所做有絲毫不敬,還請陛下賜嫣兒一死,如此也算報效父母骨肉之恩!”
王嫣五體投地,較好的身段匍匐在草地之上,給人一種别樣的美感沖擊!
而隋炀帝淡淡的瞥過一眼,搖頭說道:“楊素一家數百口,寡人一言便可屠之,你們王家有多少人?可能承受寡人一言之厲!”
噗通……
在場的諸多武将,乃至于停靠在辦理之外的王勝等人,紛紛跪倒在地。
“陛下一言可令天下興,世間無人能承受陛下一言之厲!”
楊歡高聲吼道,而身爲女流之輩的王嫣,縱使是女中才子,此時也是吓得亡魂皆冒。
這一路行來,王嫣也在腦海中窮盡文辭,打算用言語令隋炀帝刮目相看。
但是真正遇到了隋炀帝之後,王煙才真正的知道,什麽是九五至尊。
什麽才是真正的生殺與奪進掌與手!
帝王,要你死而不能活。
要你活而不能死!
一言可令天下興,一言可令伏屍千裏,這才是真正的帝王!
尤其是昨日城中,伏屍滿地曆曆在目,那帶給人的震懾,遠超于所謂的言語壓力……
“陛下,民女錯了,陛下,民女錯了……”
隋炀帝淡淡的撇了她一眼:“回去吧,告訴王國公,寡人想得到的女人,隻會正大光明的來取,如果王家仍然如今日這般毫無誠意,隴右之地再無你們存身之處……”
說完,隋炀帝霍然轉身,便是威風八面的來到了栾駕之上!
楊歡面目森寒,眼神裏的怒火都快燒出來了。
“還不快點滾回車内,再敢打擾陛下,某必殺你……”
絕美的王家嫡女,今日可謂是受盡了折辱!
她身爲王家備受寵愛的當代嫡長女,及榮寵于一身,莫說是外界的将軍文官,縱使是家族中的下一任繼承人,也要看着她這個嫡長女的臉色做事!
更有大興城豪門貴胄子弟,爲博美人一笑,弄出過多少笑話,王嫣就是在如此環境之中,完全被捧上了一個絕對的高度。
若不是女子不能掌權,此時的王嫣恐怕已經能将整個王氏家族掌握于手中!
而今日,自己引以爲傲的美貌,完全被隋炀帝所忽視,在這個男人面前,王嫣隻覺得自己如同泥土中的一粒微塵,卑微弱小,甚至連存在都覺得讓人可笑!
往日的高傲與自信,徹底成爲了自卑的燃料,不斷的讓她懷疑,自己真的敢和他正面說上一句話嗎?
灰頭土臉的鑽回車廂中,王嫣無比美麗的面龐上,隻剩下了扭曲的仇恨。
“賤女人,某若是因爲此事,而被陛下苛責,必然不會饒了你!”
楊歡在馬車窗外眼神煩着紅光,口中低聲大罵!
王勝聽到了隋炀帝的那句話,如今見到馬車回來,心中頓時不安……
“楊将軍,這是……”
王勝遠遠的迎上來!
楊歡眼神陰冷,抽冷子揮舞手中馬鞭!
啪……
王勝隻覺得半張臉失去了直覺,噗通一聲摔倒馬下。
楊歡拔出馬鞍上的鐵槍:“好你個王勝,竟敢算計本将軍!”
王勝顧不得臉上的痛,急忙抱拳說道:“楊将軍所言,末将尚未聽懂……”
“我呸。”楊歡破口大罵:“這女人是個賤人,竟敢到陛下面前以死相逼!也不看看自己是個什麽貨色!如今陛下龍顔大怒,你們就等着給王家滿門收屍吧……”
啊!
王勝吓得一個趔趄!
身後諸多王家嫡系與家将,也是感覺腦海中一陣雷鳴。
“走!”楊歡又一鞭子抽在一個王家公子身上,罵罵咧咧的轉身離去。
王勝抹了把臉上的血迹,心中無比顫栗!
“完了,全完了。”
馬車簾子掀開,美豔無雙的王嫣哭的梨花帶雨。
“勝兒,姐姐錯了……”
王勝眼睛都紅了,一把推開王嫣:“給某閉嘴!”
王勝身後數名嫡系子弟,見到如此情形,也隻能扼腕長歎,對于往日無比尊敬的嫡長女,帶上了厭惡。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本就不該把希望寄托在女人身上……”
“還拿命去威脅陛下?愚蠢……愚蠢透頂!”
“我們怎麽辦!爲這個女人陪葬嗎?”
王嫣不可置信的癱在地上,望着這些往日将自己捧上天的兄弟們,這事居然在嘲諷挖苦,心中頓感冤屈。
“某本以爲,你精通琴棋書畫,又通文房四寶,總該能讓陛下少許歡心!若能借此機會結成夫妻,我王家不僅此劫可免,未來更會直通青雲……”
王勝抹了吧臉上的血:“沒想到,你竟然敢到陛下面前撒野?你究竟是不是王家人!廢物……”
王勝大罵一句,飛身上馬。
其他嫡系也不管王嫣,準備離開。
“不……王勝,你不能丢下我。”
王嫣大叫一聲,哪裏還有往日的傲嬌高貴。
王勝深吸一口氣:“帶上她,我們還沒有走投無路,陛下并非無情無義之人,我們還有機會……”
王嫣縮在馬車中,心中的痛苦難以表述,那隋炀帝的氣度,令她驚恐,但家人的态度,才是真正讓她絕望的源頭。
“父親,消息查清了!”
王國公轉過頭來,隻見到自己的五兒子一路跑來。
“如何了……”
“王庸在金鎖關被守關大将扣下,半個時辰前,已經送入兵部衙門!”
什麽……
王國公眼前一黑,倒在了身後的家族嫡系人堆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