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昔日強者


圓桌共坐三人,能令雲韻徹底失态的并不是客卿二人,而是主人位一人!

因爲那個人正是雲韻見過的金寰宇!那個令得花神隕落的金寰宇!那個一身黃金色,所向披靡的金寰宇!他怎麽會在此處?

按理來說花域絕不可能出現男子,可在此處雲韻已經見過三個男子了!

穆不韪一臉正常,她并不認識金寰宇是何人,恐怕這整個庭院内唯有雲韻一人認識金寰宇,因爲隻有她在青冥劍的幻境中見過金寰宇。

“這位姑娘見到我後似乎極爲驚訝,莫非你認識我?”見雲韻如此失态,金寰宇笑着問道。

此刻的金寰宇雙目失去了光彩,身上的氣勢遠沒有雲韻在幻境中所見那般天下無敵,也不知在此地經曆過什麽。

面對金寰宇的問話,雲韻搖頭淡然道:“隻是覺得閣下像極了一個舊朋友,有些驚訝罷了。”

金寰宇一愣:“哦?像極了你的一個舊朋友?敢問那個朋友姓甚名誰?”

雲韻思忖了一下,然後問道:“不知閣下高姓大名?”

金寰宇沒想到雲韻倒是會先問自己名字,他認真的想了想,然後說道:“抱歉,我已經被囚禁于此太久的歲月,早已忘記自己名字。”

“囚禁?”這次出聲的是穆不韪。

金寰宇苦笑道:“自然是囚禁,此處已非人間,乃是一個人造世界,沒有出路,沒有希望,我們隻能在這裏等死,而且每日修爲都會跌落,在這無盡的歲月中我的修爲已經跌落至鬥帝。”

穆不韪和雲韻瞬間面色大變。

片刻後穆不韪才說道:“如此活着不如死了更好。”

這時候金寰宇身側的兩個女子忽然插話道:“俗話說好死不如賴活着,這個道理你難道不懂?”

“二位是?”穆不韪總覺得這二人極爲熟悉。

兩個女子氣質都十分出塵,舉手投足間無不透露極強的壓迫性,一看便知時常身居高位,其中一個短衣女子說道:“不知你可知道徐峰縱橫二長老?”

“什麽!!”

這次徹底失态的輪到穆不韪了,她直接失聲道:“花神隕落後,徐峰一家獨大,除卻峰主徐心怨外,就數徐峰縱橫兩大長老最強,可以說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其中徐縱身着短衣,徐橫身着長衣,莫非便是你二位?”

“這……這也太不可思議了。”

穆不韪似乎陷入了一種極度的瘋狂中,反正雲韻不懂爲何穆不韪會如此失态。

那二人聽到穆不韪的話,随即大笑:“哈哈哈……沒想到過去這麽多年了,竟還有人認得我二人,你是花域哪一峰的?”

穆不韪恭敬說道:“弟子出自穆峰,名爲穆不韪。”

短衣徐縱點點頭,目光露出贊賞:“穆不韪,冒天下之大不韪,好名字。”

穆不韪始終保持低頭:“不敢在二位長老面前班門弄斧。”

長衣徐橫目光奇特,帶着獨特意味問道:“我徐峰和穆峰想來不對胃口,徐心怨峰主更是與穆峰之主有着許多恩怨,你對我倆如此恭敬作甚?”

穆不韪依舊低着頭:“恩怨是上一輩的,與我們這一輩無關,況且你們是長輩,理應尊敬。”

兩人頓時笑開顔。

面對穆不韪的尊敬,那兩大長老顯得十分受用,這才問道:“你們也是落入青冥洞,被雲姓主人所救?”

穆不韪急忙點頭:“正是,卻不知二位長老可見過那雲姓主人?”

兩人相視一眼,随即同時搖頭:“來此地幾十年了,隻聞其名不見其人。”

穆不韪和雲韻都是内心一沉。

見雲韻二人一臉茫然,短衣徐縱冷笑道:“你們也别以爲這雲姓主人是個什麽大好人,她簡直就是一個惡魔!她救我們隻是爲了讓我們當她的奴隸和玩偶,每日汲取我們的修爲,滿足她的私欲而已!”

“沒錯!若是讓我見到此人,我非得和她拼命,死也要撕下她一塊肉!”

怨毒的話語不斷從這二人的口中傳出,倒是正位上的金寰宇一切如常,好似見過大風大浪又安全返航的老人。

片刻,待到兩人罵完金寰宇才說道:“此人的确可恨,她知道我們每一個人心中所想,更知道我們下一步想幹嘛,每次我們有所行動時她便會提前一步封死我們所有的出路,不過我現在已經不怕她了。”

雲韻一驚,忍不住和這毀滅花域的男子說話:“你找到出去的辦法了?”

“沒有。”金寰宇淡淡說道。

“那你爲何不怕?”這次問話的是穆不韪。

金寰宇喝了一杯酒,笑着說道:“我現在連死都不怕,還怕她作甚?”

穆不韪喟然道:“可是一個人若是日夜被人盯着,沒有絲毫**的話,那不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麽?”

金寰宇不以爲然:“可怕雖可怕,卻也不是非常可怕。”

雲韻隻覺這人在說廢話。

長衣徐橫這時插話道:“無論你是誰,隻要你到了這裏便會變得麻木不仁,自暴自棄,好似一具行屍走肉,我數次想過自殺,可是此地又有良辰美景,美酒佳肴,更有金寰宇這等公子哥陪伴,便也舍不得死了。”

對于花域這種全是女子的地方,出現一個男子的确很是珍惜,特别是金寰宇這種容貌氣質皆是非凡的男子。

雲韻問道:“你們就沒想過逃出去?”

長衣徐橫大笑道:“逃?你能逃到哪裏去?這裏就是一個地牢,連一絲風都透不進來,你覺得你能夠比風更容易飄出去?”

正在雲韻二人絕望時,金寰宇突然說道:“想要逃出去,倒也不是沒有法子。”

穆不韪緊追問道:“什麽法子?”

金寰宇淡淡說道:“這個地方就像是一本完美的鬥技,可是鬥技都會有弱點和破綻,這你們總該清楚。”

穆不韪猶豫道:“這也……”

金寰宇繼續說道:“你們想不到的是,這破綻是那個雲姓主人留下的。”

穆不韪震驚道:“她爲何将我們困在此處,又故意留下弱點?”

金寰宇說道:“因爲她就是這麽一個怪人,她不喜歡這個地方變成一潭死水,所以設下破綻使得我們活躍一些,與她賭一局,你不覺這樣很有樂趣?”

雲韻搖頭道:“沒有絲毫樂趣!”

“你們若想出去則必須找到這處破綻所在,隻要你能找到,我們所有人都能脫困。”

穆不韪沉吟片刻,問道:“這話可是雲姓主人親口所說?”

金寰宇點點頭:“不錯,乃是其親口所言。”

“你見過她麽?”穆不韪忍不住問道。

金寰宇搖了搖頭。

随後金寰宇又說道:“秘密和破綻就在這些房屋之中,可是我們找了幾十年都沒有半點收獲。”

穆不韪道:“據我所知房屋僅有十五間。”

“加上廚房乃是十六間。”金寰宇補充道。

穆不韪實在是不解:“就這麽點地方,你們爲何找了幾十年也還是一無所獲?”

三人立馬露出苦笑神情,金寰宇搖頭道:“不瞞你說,這破綻有可能是一個杯子、一顆石頭、一捧水甚至是一粒沙塵,這庭院雖小,可這些東西卻有成千上萬。”

話已至此,穆不韪和雲韻已經說不出話來。

“想要找出這秘密雖難如登天,可除此之外也還有一個法子。”金寰宇見兩人一臉絕望,随即又說道。

果然,穆不韪和雲韻臉上又釋放出了神采:“什麽法子?”

“請随我來。”

說着金寰宇與徐縱徐橫二女便長身而起,三人走在前頭,帶着雲韻二人走出房間,五人在走廊上走了一陣,來到一個偏僻地方,這裏有一個寬闊而高大的圓台,金寰宇介紹道:“這是祭祀台,隻有你能夠将最珍貴的東西放上去便可脫困。”

“不知對你來說最珍貴的東西是什麽?”金寰宇眼中滿含有趣看向穆不韪。

穆不韪下意識的看了看雲韻,對她來說最珍貴的東西自然是自己的性命,可她和雲韻這一路生死相依,兩人之間的感情已是摯友,那種出生入死,比伴侶還要重要的摯友。

“你呢?”穆不韪毫不掩飾的看向金寰宇。

金寰宇看了看徐縱徐橫,灑脫道:“我最珍貴的自然是自己的性命,我若将自己的性命放上去豈不是害死了我自己?”

“留在這裏的人都是自私自利,自暴自棄之人,她們都将自己的性命看的最珍貴,自然不肯獻祭自己的性命。”

神情黯淡了一下,金寰宇又道:“但是有的人會将其他的東西看的比自己的性命更重要。”

穆不韪也黯然道:“這種人并不多。”

“卻也不少。”金寰宇說道:“幾十年前一對姐妹被困在此處,兩人俱是文武雙全之人,出身世家,兩人商量着爲對方而死,可妹妹卻迷暈了姐姐,然後投身自盡。”

穆不韪一愣:“後來雲姓主人當真放走那個姐姐?”

“的确放了,從那日之後我便再也沒見過她。”金寰宇說道。

随後金寰宇又補充道:“我始終沒說她的名字還請二位不要介意,因爲那姐姐此時肯定已經是名動一方的強者,若是将她的名字說出來會折損其名聲。”

穆不韪和雲韻一直低着頭,這個故事對她們來說并不是很好。

金寰宇則是一直關注兩人,不知心中打着什麽主意。

兩人沉默一陣,金寰宇始終從旁觀看,想要知道這二人心境。

良久,穆不韪忽然擡頭說道:“我想那脫困的姐姐在恢複自由以後過得并不快樂,因爲她的命乃親妹妹換來的,指不定還會每日沉迷酒醉,無法自拔。”

金寰宇不以爲然:“但是我覺得她妹妹這種舍己爲人的精神很值得欽佩。”

不待穆不韪說話,金寰宇又說道:“不過你也别在意,此地沒有任何的規矩,沒有任何的束縛,你想怎麽活就怎麽活,不會有人逼你做任何你不喜歡的事情,每日做一具貪圖享樂的行屍走肉便可。”

短衣徐縱附和道:“就是!在這裏也沒什麽不好的,我現在還挺喜歡被困在這裏的。”

長衣徐橫突然對着旁邊大喊:“阿福,阿喜,我知道你們在外面,爲什麽不過來?要我親自找你們麽?”

雲韻和穆不韪一驚,下一刻走廊外卻出現兩個身形修長的男子,這兩個男子長的極爲俊美,身材很是健碩,而且皮膚白皙,簡直比女人還白,手臂之上血管隔着皮膚清晰可見。

長衣徐橫一下子擁着兩個俊美男子,對着穆不韪和雲韻說道:“這兩人都是我的禁脔,平日提供玩樂,我讓他們幹什麽他們就幹什麽,簡直快樂無邊,你們若想要的話我可以送一個給你們。”

雲韻已經惡心的轉過了頭。

唯有穆不韪,她平淡瞧着這一切,一言不發。

見這兩人神态各不同,長衣徐橫說道:“怎麽?你們不相信?”

說着長衣徐橫便問着旁邊的一個俊美男子:“阿福,你身上最好看的地方是什麽?”

那男子羞恥了笑了笑,簡直比女人更女人:“奴家的這雙腿最好看。”

“那爲什麽不拿出來給大家看一看?”長衣徐橫調笑道。

那阿福二話不說,立馬撩起身上穿的白裙,一條比女人還美的渾圓大腿出現在衆人視線中,雲韻從始至終便沒瞧過一眼,穆不韪同樣目不斜視,當做沒看到。

長衣徐橫還不放棄:“阿喜,你最好看的地方是什麽?”

另外一個男子妩媚道:“是我的腹部和腰肢。”

“那爲什麽不給二位主人看一看?”長衣徐橫再一次說了同樣的話。

阿喜同樣利索的脫掉自己的上衣,頓時健壯的身體一絲不挂的出現在衆人眼前,一塊一塊的腹肌極爲誘惑,腰肢更是纖細又結實,足以引誘任何一個女人。

一直沒說話的短衣徐縱這時候突然笑道:“不不不,你最好看的便是腰肢,而是腰肢下面的地方。”

這時候雲韻終于是忍不下去,回頭便走,就算是回到之前那個房間中也比在這裏好待,雲韻一秒都不想留在這種地方。

見雲韻走掉,金寰宇才無奈道:“或許你們二位現在覺得看不過去這種事情,但是請相信我,一段時間以後你們也會變成這種人的,因爲我當年也與你們一樣,你看看現在我都成什麽樣了?”

“無論是誰到了這個地方都會變成一具行屍走肉的。”

雲韻和穆不韪被帶到了一處華麗房間,這裏什麽都有,家具齊全。

兩人本可以選擇兩間房,可是雲韻和穆不韪最後還是決定隻要一間,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她們已經是彼此唯一的依靠,若是此刻還分開,誰知道往後會發生什麽鬼事情。

雖說房中什麽都有,而且遠比外界精緻,可雲韻一點也不想摸,她甚至連看都不想看,這房間中的一粒塵埃都是邪惡的,至少雲韻是這麽想的。

兩人站立良久,穆不韪忽然道:“你先睡吧,我給你看着,我們交替睡覺。”

到了這種地步,連睡覺都無法安心,必須有一人站哨。

雲韻面色慘白,搖了搖頭:“不行,我睡不着。”

不知爲何,現在雲韻忽然十分想念蕭炎,好像有蕭炎在的話所有困難都可解決。

“可我們現在很虛弱,我們需要睡眠,需要補充能量,若是兩人就這麽耗着的話不用他們對對我們,不出一天我們自己便倒下去了。”穆不韪勸誡道。

雲韻臉上滿是黯然:“可我真的睡不着。”

隻要想到這個惡心的地方雲韻便一點困意都沒有。

穆不韪略帶怒氣:“你沒睡怎知睡不着,所有事情本就要試過才知道。”

雲韻轉頭看了看奢華的床鋪,一看便知很大、很軟,睡上去一定很舒服,可雲韻就是沒有困意,她覺得那被子有問題,有天大的問題。

“你在害怕?”穆不韪看出雲韻的不安。

雲韻看着奢華大床點點頭,然後又看向穆不韪搖了搖頭,這時候穆不韪才說道:“你是怕我會變得和她們一樣?”

若是穆不韪也變得那般麻木不仁,那雲韻可能真的會封掉,而雲韻封掉的唯一解決便是自殺!

被擊中心事,雲韻臉上有些慌亂:“我……不是……你自然不會變成那樣。”

這話說出來雲韻自己都心虛。

穆不韪卻不以爲然:“你放心吧,我絕不會變成那樣的。”

雲韻點點頭,忽然她一屁股坐在地上,頭發散亂的蓋住了雲韻的臉龐,她看上去已經快發瘋了。

“我真的怕……我來花域是爲了提升修爲,成爲最強者的,而不是來這個鬼地方被困一輩子的。”雲韻是唯一知道金寰宇來曆的人,也是唯一知道金寰宇神通廣大的人,連那種神仙都被困在此處,她又如何能出去?

見雲韻有着瘋魔前兆,穆不韪急忙安撫:“别擔心,總會有法子的,總會有法子出去的!”

雲韻忽然擡頭,雙眼血絲密布,聲音有些失控:“有什麽法子?連你自己也不知道有什麽法子!早知道掉入青冥洞是這個後果,我情願當初被孟曉仙一鞭子給殺了!”

穆不韪咬牙道:“你别放棄,我們還有希望。”

“什麽希望?”雲韻霍然擡頭。

穆不韪蒼白道:“自然尋出那雲姓主人留下的破綻……”

“那要多久?十年還是二十年?亦或者一輩子?”雲韻這幾個問題穆不韪答不上來,也不知道如何去答。

良久,雲韻忽然嘟囔道:“能不能讓我做一件事。”

“什麽事?”穆不韪問道。

雲韻眼中帶着瘋狂:“讓我去祭祀台,我死,你出去!”

聽着雲韻的話,穆不韪陷入了沉默,這一路走來兩人出生入死,現在真要讓雲韻去死的話肯定不行。

半晌,穆不韪忽然說道:“去祭祀台可以。”

雲韻面上一喜:“你同意了?”

穆不韪轉頭凝視雲韻:“我同意了,不過去的人不是你,而是我。”

雲韻大驚:“不行!你不能去,你修爲比我高,天賦比我強,而且自小在花域長大,不管從哪個方面來說都應該是我去。”

穆不韪搖頭否認:“正是因爲我自小在花域長大才應該讓我去,我自小沒有父母,被穆峰長老一手拖拉長大,我沒有任何的羁絆與牽挂,可你不同,你來自鬥氣大陸,你還有自己的家人和宗門,你心裏也應該還有一個放不下的人吧?”

這問題着實難倒了雲韻,她心中有沒有一個放不下的人?答案是肯定的,她的确放不下一個人。

兩人沉默了,誰也不願開口。

良久,雲韻忽然說道:“我雲韻絕不會做出這種事,我決不允許你犧牲自己保全我,這樣我會愧疚一輩子,久而久之定會形成心魔,一輩子的心魔,這心魔會使得我一輩子修爲無法寸進,如此一來出去還不如不出去。”

穆不韪道:“那就不去!我們誰也不去!”

雲韻看着周圍的一切,不知爲何,她總覺得一磚一瓦都讓人惡心,連空氣都透漏着邪惡的味道:“那你的意思的是一輩子待在這裏?變成和她們一樣的人?”

之前那徐橫徐縱姐妹調息男禁脔的場面現在雲韻都還記得,那一幕就好像是夢魇一般,揮之不去。

“不!”穆不韪說道:“我們當然要離開此處,不過卻不能用那種法子,我們誰也不能犧牲。”

雲韻說道:“你真相信那雲姓主人會留下破綻給我們?”

在這個鬼地方出了上祭祀台外便隻有尋找這個地方的破綻,雲韻不認爲自己可以找出來,這實在是太難了。

穆不韪呼吸急促,她迫使自己冷靜下來,開始站在雲姓主人的角度想問題:“那雲姓主人不過是想折磨我們而已,她想在我們死前讓我們互相殘殺,揭露人形脆弱的一面,既然我們知道她的目的便有法子對付她!”

雲韻喪氣道:“如此說來還不如一死了之呢,這樣她的目的便達不到了。”

死,對任何人來說都是一件極爲痛苦的事情。

穆不韪安慰道:“死的确是一種解脫的方式,不過我更認爲那是懦夫的行爲,至少現在還沒到死的時候,我們還沒到絕路。”

雲韻雙腿有些酸痛,她想要坐下去,可看到這椅子與模型中的一模一樣便再無酸痛之感,她硬站着道:“你想試試能不能找出破綻,然後逃出去?”

穆不韪點點頭:“我們現在需要冷靜下來,想要找出這個破綻,我覺得需要做三件事。”

“三件事?”

雲韻問道:“哪三件事?”

穆不韪看着窗外,說道:“第一件要做的就是等!”

雲韻不解:“等?”

穆不韪點頭道:“等!等我們傷勢好轉,修爲恢複巅峰!”

聽着穆不韪說出第一件事,雲韻心中方才有一些底,一個人若是心中沒底,那會是一件極爲可怕的事情。

至此,雲韻問道:“那第二件事呢?”

穆不韪說道:“找出雲姓主人留下的破綻。”

雲韻搖搖頭:“你覺得那雲姓主人真會留下破綻?這真的不是騙我們的?”

穆不韪認真說道:“賭徒一般都有一個特性,那便是尋求刺激性,那雲姓主人沒理由将我們一輩子關在這裏,她想找樂子,既然想找樂子便會留下找樂子的方法。”

經由穆不韪如此一番解釋,雲韻恍然大悟,臉上也再次興起希望。

“最後一件事是什麽?”雲韻帶着希翼問道。

穆不韪問道:“你可瞧見庭院中的兩個下棋老人?”

從兩人看到模型開始,那兩個老人的身影便一直在,此刻依然在。

雲韻點點頭:“嗯,你覺得他們有問題?”

之前藍衣老人似乎輸掉了一局,另一個老人則是不斷勸對方再來一局,下棋的人都有這個脾性,一旦自己輸了便非要纏着對方再來一局,直到自己赢爲止。

穆不韪皺着眉頭說道:“我總覺得這兩個老人遠比什麽金寰宇之流更加恐怖,雖說看上去普普通通,可直覺告訴我他們絕不簡單,說不定是整個庭院修爲最高的兩人。”

在這樣的地方絕沒有普通人,看上普通的人反而不普通。

“你想查清楚他們的身份?”雲韻問道。

穆不韪并未點頭:“就怕這兩人如我們猜測一般,若是他們乃世外高人,那我們隻怕是連他們那一關也過不了。”

現在二人要做的隻有一件事,忍耐!

忍耐所有的事情,忍耐所有的不安,在這樣的忍耐下,時間一晃便是五日,這五日内穆不韪經常外出,她打量了整個庭院,大到房屋建築位置,小到一磚一瓦,的确與那模型一般無二。

除此之外,穆不韪發現庭院的正中央有一口井,據說那口井的名字天井,穆不韪并不知道那口井有什麽傳說,她隻知道那口井的水非常甜,很好喝。

庭院有一條狹長的走廊,走廊的兩側都是房間,共有十五間,徐縱和徐橫分别占據兩間房,金寰宇一間,徐縱徐橫的男禁脔又占據兩間,将這些都搞清楚之後穆不韪才知道兩個老人所住房間在何處。

這個地方的人的确很奇怪,徐縱徐橫雖然已經是老女人,可是時常玩弄男禁脔,其中徐縱還有一個嗜好,那就是吃!

什麽都吃!

每日都有人定時送來餐飯,徐縱時常會一個人在天井旁吃飯,不管好吃還是難吃,不管是雞肉還是鴨肉,一股腦朝着肚子裏扔,更奇怪的是無論徐縱怎麽吃都不會胖,反而越吃越瘦。

相反,徐橫則是節食狂人,可無論她怎麽節食卻還是會長肥,從穆不韪第一次見到徐橫開始,她已經胖了不少。

每天的旁晚時分都會有丫鬟爲穆不韪雲韻二人送來酒菜,雲韻以前是不喝酒的,可這幾日卻開始小酌,她漸漸喜歡上那種麻痹的感覺,有時候酒這個玩意的确是個好東西,它可以讓你暫時忘記自己的處境與煩惱。

已經是被困在此處的第五天。

飯菜每日都會定時送來,今日的菜色筍燒肉、香椿炒蛋、芙蓉雞片、爆三樣,一大盤熏腸和醬肚,一大碗小白菜氽丸子湯。

這些菜都是穆不韪喜歡吃的,這幾天雲韻都很不安,唯有在飯桌上的時候她才會忘記自己的不安,忘不記自己身居何處,忘了自己正在跟什麽樣的人待在一起,因爲在飯桌上穆不韪的話會變的多一些,會給雲韻一種安定感,那種朋友間的感情讓雲韻很是依賴。

可今日雲韻的心格外的不安,因爲都已到了飯點,可穆不韪還是不見身影,以往的這個時間穆不韪總是會定時出現,無論她在幹什麽。

幾次拿起筷子,又幾下放下筷子,芙蓉雞片被雲韻反複加熱了四次,她的眼睛一直瞧着窗外,期望着的身影卻始終未曾出現。

兩人被困此處,早已成爲彼此唯一的依靠,很難想象若是穆不韪遭遇不測,那雲韻要怎麽活下去。

再說了,在這樣的地方本就風雲變幻,事事難料,說不定穆不韪被那兩個下棋老頭給殺害了呢?

越想越覺得擔心,雲韻忍不住站起來,她準備出門,這是進入此地以來雲韻第一次自願出門。

走出門外,狹長的走廊依然熟悉,雲韻她們住的房乃是走廊盡頭處,想要向外走自然需要經過徐縱徐橫的房間以及那幾個男禁脔的房間。

就這麽朝着那邊走着,走廊很是精緻,每隔五步便挂着一個亮堂的燈籠,雲韻走着走着忽然旁門一開,徐縱從中走出,長袍一撩,一屁股坐在走廊上。

雲韻不由自主的吞了一口唾沫,她想轉頭回去房間,她不願和任何人接觸,可這念頭剛剛升起便被雲韻掐滅,她知道現在不是退縮的時候,她必須找到穆不韪,穆不韪是她唯一的朋友。

“吃飯了麽?”

正在雲韻走出兩步時,那徐縱忽然開口問話。

别人都問了,自己若是不回答豈非顯得極沒禮貌?雲韻轉過頭:“剛剛用過餐。”

徐縱眼神帶着輕佻看向雲韻,雲韻本就是個極少的美人,那種足以讓女人都心動的美人。

沉吟了一眼,徐縱随口說道:“今日掌勺的是熊胖子,你可能不認識他,他可是當年花域第一廚手,我特意讓他給我做了一份鹿神奇。”

雲韻不解:“什麽事鹿神奇?”

徐縱臉上出現若有若無的笑意:“就是雄鹿胯下那玩意。”

雲韻突然臉色一紅,本能問道:“你拿那個東西作甚?”

徐縱是女的,吃那個東西幹嘛?這是雲韻最不解的。

誰知徐縱忽然撩起自己的裙角,慵懶道:“自然是給我的兩個小寶貝補一補,晚上好工作啊。”

雲韻不說話了。

“雲韻小姐長的這麽漂亮,連女人見了都心動,更何況是男人,被困在此處可真是遺憾。”說着徐縱竟然開始朝着雲韻靠攏。

雲韻呼吸有些急促,後退三兩步:“請問你看見穆不韪了麽?”

“你在找她?”徐縱打趣道。

雲韻點頭,可徐縱卻久久未說話,就這麽看着雲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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