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老師正在研究照片，沒有仔細聽，所以下子聽見那細弱的聲音隻以爲是自己幻聽了。
而白清北剛說完，就趕緊閉上嘴不敢多說了。
但是心裏還是難免忍不住的開始樂呵了起來。
她真的是這輩子都賺了，一個這麽優秀的男人，随手抓拍，現在拿出來細細的品味都感覺那麽的魅力四射。
白清北就差笑傻了，可是随後開始被按着下筆繪畫的時候，才發現了張老師的另外一面。
或者說是這才是真正的張老師？
太……嚴厲了吧，她的畫筆隻是超過了他預定想法區域的不到三毫米，就被直接扯過畫紙捏成團扔進垃圾桶裏了。
理由是，一個失敗的開頭，注定了這就是失敗的作品，既然已經注定失敗了，那就不要想着往下浪費時間了。
白清北傻眼的看着自己還保持着認真繪畫的姿勢，可那原本應該待在她手底下的紙已經不見了。
再過了兩秒，一張畫紙又被塞了進來，同時肩膀還被拍了一拍，張老師那記憶中很是“和藹”的聲音也變得趨近于“詭異與可怕”，“沒關系，我們慢慢來，你不要急！”
白清北哆嗦了兩下，随後幹咽了一口口口水，勉強壓下心底裏的心慌意亂之後，“張老師，其實我沒有多麽的急，我們要不慢慢來？”
可是白清北眼睜睜看着，那本來還笑容滿面的張老師，一下子收起了所有的笑容，整個人氣場都變換了一番，吓得她一下子感覺頭皮都繃緊了，随後就認真的看着畫紙準備嚴陣以待了。
不然照這個方式下去，還不知道要浪費多少紙張呢。
“看這裏，手繪一定要注意線的走向，你這裏是怎麽回事？眼睛是要大，但不是讓你畫一對鬥雞眼。”
“……好。”
“錯了，臉不是說要想蔥油餅那樣圓，隻是一定的基礎上而已，你看看我畫出來的這一副！”
“……是。”
“你有沒有感覺你畫出來的其實不是一張臉，而是西紅柿多了五官而已，你還是不要一味追求卡通可愛風格了，我們不畫圓臉。”
“嗯！”
“你這張是怎麽回事？你筆下的人是去削了下巴嗎？”
“啊？”
白清北現在是越來越懷疑人生，很快沒有半個小時就用完了本該三天内使用的所有紙張。
最後兩個人大眼瞪小眼的尴尬着。
白清北認爲自己已經找到了一點手感了，最起碼她現在畫出來的總算不是西紅柿或者是削了骨的臉了，可是紙沒了。
“張老師，紙沒了。”
“我知道。”
“那我們應該怎麽辦？”
“不知道。”
“……”
“要不我們撿起來鋪平，應該還能用的。”
張老師這個提議一瞬間讓白清北整個人都驚呆了，簡直是厲害了老張，你這輔導過程中，和輔導過程之外的差距，敢不敢差距再大一點啊。
還有，既然現在要撿起來重新撫平，爲什麽剛才要氣勢如虹的扔在地上？
白清北一度認爲那個姿勢很是帥氣，但是現在彎腰一張張撿起來，還要感慨兩句自己年紀大了，彎腰時間長都不行了的張老師真的很好笑。
白清北哆嗦了幾下五官，最後還是忍耐了下來，強行讓自己深吸了一口氣，又呼了出來。
“張老師，要不我們歇一歇？”
她實在是不忍心看着張老師在那邊彎腰撿畫紙，自己卻因爲手術之後傷口還沒有恢複所以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這種差異讓她有些……有些不适應。
老張擡起頭來，擦了把額頭的汗，揮揮手表示這都不算什麽，沒什麽大事的，他再撿幾張，應該就夠了。
白清北看着張老師這麽堅持，自己也不好多說什麽，不然好像顯得她對于繪畫有多麽不熱衷一般，到時候讓張老師不滿了，那自己這個星期想要出一副成稿的夢想不就是白做了。
不行，自己不能這個樣子。
“張老師，我感覺我可以的！”
老張捏着手裏的紙張，感覺一身的冷汗都要出來了，隻見那面朝上的一張紙張上，一張真刀削似的倒三角的臉對着老張，正散發着一種說不上來的笑容，笑容詭異并且可笑。
好吧，雖然進步神速，現在已經可以入眼了，但是在這種剛開始的畫面沖擊之下，老張總感覺自己的手腳都要不好使了。
最後今天的學習還是在四點半左右結束了，老張離開的時候腳步匆匆，但是多了一箱零食面包，這是白清北強行塞給他的，說是今天過于辛苦張老師了，就當是給他補一補……肚子？
老張一開始怎麽都不願意收，後來看見那箱子上寫的是一個高檔品牌，這麽一小箱就要三位數，還是他老婆最愛的紅豆夾心，當時他就遲疑了。
這個時候再被白清北勸解了幾句就離開了。
行吧，反正這是他有史以來上過最難的一截輔導課了，就當是給自己丢失的腦細胞做補償了。
不過他認爲自己今天的表現是真的很不錯，畢竟他今天情緒控制的非常好啊。
白清北要是知道張老師内心是這樣想的，估計會哭出來的，一下午自己能進步神速，那怎麽可能是因爲她是天才，或者是深藏不露，一切都是在被逼的情況之下突然點亮了技能點的突飛猛進。
這就是關鍵時刻的魅力。
所以等晚上葉辰單并沒有遲來，反倒是比錢開開和張亭璇那兩個人來的還要早的時候，白清北已經沒有時間去意外和不解這人到底要不要加班的問題了。
“我覺得現在我的大腦充滿了智慧！”白清北笑得眉眼柔和，喜滋滋的看着面前的葉辰單。
而葉辰單手上搭着西裝外套，領口的領帶還沒來得及解開，幾乎都快要呼吸不過來了，聽到這句話扭過了頭，“怎麽了，心情這麽好？”
白清北搖頭晃腦的不願意多說，等葉辰單盯着她看半晌了，才迫不及待的把自己手裏的畫紙拿出來。。
當然了，她肯定是不可能給葉辰單看自己一下子的成果，畢竟那都是機密，但是這一屋子來不及收拾的廢紙，還是要解釋一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