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北挂了視頻電話之後，就差覺得自己的心跳頻率不太對勁了，還是緩了好一會兒，在咖啡店裏點了一大杯的果茶才緩了下來。
等緩和下來的時候，一擡頭剛剛好就看見龍飛天自己打自己一巴掌的一幕，當時吓唬的她表情都是一哆嗦。
畢竟能打自己打的那麽用力的，還真的是沒有幾個了。
那聲音清脆響亮的，白清北估計這整個咖啡館都聽見了。
果不其然，很快周圍人的視線都包圍了過去，再發現那邊是一男一女坐在一起，兩個人各自臉色都太好看的時候，大家的眼睛都亮了不少。
白清北倒吸了一口涼氣，沒想到這個龍飛天還真的是狠啊，他……這是在搞什麽？爲了表現自己的忏悔而不要臉了？
那你這個方式還真的是清新脫俗。
當時白清北的表情都要失去管理了，說不上來是贊同還是好笑，隻是這麽默默的看着那邊，良久之後，發現真正的狠人才不是龍飛天呢。
是錢開開才對。
隻見錢開開擡起頭來，望着龍飛天的眼神滿是波瀾不驚，就好像她根本不在乎面前這個人是好是壞，就好像她根本不在意龍飛天，早都已經把他忘了一樣。
要不是白清北剛才在張亭璇那裏聽說了那些事情，還真就信了她的樣子了，這表現的和昨天晚上喝醉酒之後，相差也太大了吧。
“你覺得，我們之間還有什麽話可以說嗎？”錢開開看着面前的龍飛天，隻覺得那麽的陌生，陌生的就好像那過往的幾年都是幻想。
可是對方的一舉一動又是那麽的熟悉，就好像今天早上兩個人一起出了門，他們現在有一個幸福的家，所有人都知道，他們是一對幸福的夫妻。
領帶她會幫忙系，會目送着他去上班，會等他來接自己下班，兩個人一起去接孩子下補習班，會微笑着讨論工資應該花在什麽地方……
但那都是假的，她内心的傷痛不是說你打了一巴掌就能煙消雲散的。
那是背叛，是來自最愛的人，在心尖最軟的地方狠狠捅了一刀的背叛。
她毫無防備，甚至還在最初的時候不相信，選擇了對他的信任，最後全都拍在了臉上。
還愛嗎？
也許吧，有時候午夜醒來眼淚流濕了半個枕頭，可是那又怎麽樣？
“我很抱歉昨天毀了你的婚禮，但是我不後悔，畢竟是她先容不下我，我已經一退再退了，她還是容不下我，如果你要是認爲我錯了，希望我道歉的話還是算了吧。”
龍飛天看上去很緊張和忐忑，手握着咖啡杯看上去緊張的不行，來回轉動着，直到那滾燙的咖啡灑了出來，燙紅了他的手背。
錢開開視線落在上面，眉心都皺了一些，最後還是忍住了自己的動作，沒有湊上去給他拿紙擦紙，連一句關心都沒有。
她早該在這些年習慣了。
“……可以幫我那一張紙巾嗎？”
可是總有人不放過她，明明紙巾就放在手邊，還要看着她，希望她能做出一些從前做慣了的事情。
“爲什麽？”
龍飛天被噎了一下，剛想要自己伸手拿，就看見錢開開已經伸出了手捏着一張紙巾，又攥着他的手背擦幹淨了上面的水漬，動作不急不滿，就好像這本就是應該的。
龍飛天有那麽一刻的慌神，覺得這就是他這麽多年想着的感覺不是嗎？
不是甄欣姬那一直念在嘴邊的關心，和臉上心疼的擔憂，就隻是一個簡簡單單的舉動，本身就來自于錢開開的舉動。
龍飛天看見錢開開即将縮回手去，心裏不知道怎麽就一空，緊張又害怕的伸手攥了上去，牢牢的抓着，就這麽擡頭看着她，“對不起，我……”
錢開開等着他剩下的解釋，她差點連自己都騙了，好像真的這麽冷靜一般，然而等龍飛天說不出來更多話了，她才可憐自己的樣子，一根一根的掰開了他的手指，抽出了自己的手。
“你沒有對不起我，畢竟你現在還是不知道愛情是什麽不對嗎？”
龍飛天愣了一下，想說自己怎麽可能不知道，他當然是知道的對吧？他當然是知道的……
對吧？
錢開開同情又可憐的看着他，“你不知道，就連我也不知道，我本以爲我對你的就是愛情，可是我卻親手把我們的愛情最後可能毀了。”
“你知道嗎？第二天我沒有去學校，坐在醫院裏思考着我可不可以給自己一次機會，給孩子一次機會。”
孩子……
龍飛天聽見這兩個字心裏就好像被放進了一塊帶着火光的岩石，燙的他坐立不安，想讓錢開開别說了，又開不了口。
“那天我很糾結，特别特别的糾結，你曾經說，希望我不要哭，因爲你會心疼你會難過，可是那一天我哭了很久很久，醫院裏的所有人都在看着我，有很多陌生人還會來安慰我關心我，但你不在。”
說到這裏，錢開開看上去好像心情很不錯的樣子，還有功夫喝了一口咖啡，苦的嘴角都合不上了，但她還是咽下去了。
“我多麽想現實給我一次機會，可是你給了我什麽？在班級裏無人不知的消息，大家瘋狂的拍照發給我，問我爲什麽我的男朋友和别的女人手挽着手去聽大課，問我的男朋友爲什麽看上去和那個人很親密，我們是不是分手，我們是不是吵架了？”
“開開，我當時……我……”
“你自己也解釋不上來對嗎？那我要是你，是你追的我，是你告訴的我你愛我，你希望可以給我更好的未來，也是你說的你喜歡我笑，喜歡我在你身邊就好，你舍不得我哭，舍不得我累着，舍不得我在風雨天出門。”
白清北坐在遠處覺得自己要急得直撓頭了，這說什麽呢？怎麽感覺錢開開好像要哭了？
就在白清北剛剛站起來，準備往那邊偷偷挪一個位置的時候，就聽見一聲巨響，好熟悉，就是巴掌聲？
白清北擡頭望去，當時都被驚呆了。
哎呦我去，錢開開這是真的暴走了，那一巴掌打的，白清北有理由懷疑龍飛天現在頭腦嗡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