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妃停下搖扇子的動作,頓了一下,揚着标志性的細膩嗓音緩緩道:“回禀皇上,臣妾當時在看風景來着,什麽也沒看到”
說完,她看向别處,繼續搖着扇子,完全将自己置身事外。
在場的十多個妃子,文妃保持中立,其餘的都跟明妃站邊。
此時此刻的蘇夕,勢單力薄,顯得十分的弱勢。
而她依然目光笃定的站在那裏,幾縷發絲濕漉漉的貼在頰邊,面頰上不斷有水珠滑落,雙手垂在濕透的袖口中,抿着嫣紅的唇一言不發,姣好的容顔上,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平靜。
“要殺要剮爽快一點,勞資快凍死了。”
一陣微風拂過,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默默朝男人跟前靠過去了一些,想要借他巍峨高大的身軀擋擋風。
就在她朝男人靠過去的時候,突然感覺被人攬住雙肩,随後,一件寬大的白色衣袍落在她的身上,将她嚴嚴實實的包裹住,隻露出黑乎乎的腦袋。
衣袍上的餘溫穿透她濕透的衣裳跟冰冷的肌膚,傳遞到全身的每一根血管,直至五髒六腑。
淡淡的暗香沁入鼻翼,莫名的,讓人倍感安心。
蘇夕覺得,不那麽冷了。
轉身,她仰着嬌俏的面頰望向淩君城,沾染着水霧的長睫毛忽閃着。
他背對陽光,金芒完全打在他的背後上,留下一片陰影,蘇夕正好被罩在他的陰影之中。
仰面看他的時候,看得更加的真切。
劍眉之下的深邃眸子,就像兩潭不波的古井,高挺的鼻梁下,薄唇輕輕抿着,輪廓弧線棱角分明且硬朗。
此刻,他隻着一見單薄裏衣,半開的衣領處,一小片古銅色若隐若現,颀長的身軀,看上去比平時更加俊逸挺拔。
她望向他的時候,他也正俯首凝視着她。
但那眼神,不掀波瀾,令人很難揣摩到他此刻的情緒。
“你不砍我的頭了?”
蘇夕試探着問,水潤眸子泛着疑惑。
他的妃子在對他哭訴,他這時候不是該拿她試問嗎?竟這麽好心将自己的衣服脫下來披在了她的身上
令人匪夷所思啊!
“你的頭,不夠朕砍。”
唇瓣隻開半條縫,男人語調輕柔,但凝視着蘇夕的目光,卻逐漸冷沉。
蘇夕将眼神收緊,蹙起了娥眉。
他這話裏的意思是,她隻有一顆頭,砍着不上瘾是不是?
可即便自己再長個幾十年,也長不出另一顆頭來啊。
瞧他神色淡淡卻似乎夾雜某種濃郁的情緒,她不由得感到脊梁骨劃過一陣涼意。
他的城府,深不見底。
好可怕啊。
站在一旁的妃嫔們,早就僵硬了表情,目光呆滞的朝二人看去。
皇上不僅不怒,還将自己的衣服脫給了蘇貴妃
後宮不甯,他卻坐視不管嗎?
明妃也止住哭聲,透過朦胧的視線,她擡頭張望到的,是兩抹身影四目相視,看上去親密無間。
俯首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濕透的碧翠蠶絲羅裙,她既心疼,又憤懑。
“皇上,臣妾也好冷”
滿腹委屈的開口,她看上去柔弱又可憐。
皇上怎麽能将他的衣服脫給了那狠毒的女人?
自己也渾身濕透還差點被淹死,皇上就看不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