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說上次來她宮裏,她故意将讓她在院子裏被烈日烤了許久,這才弄得中暑,看來是真的,這女人整人可真是有手段啊。
悅嫔下意識捏緊手中的帕子,心底不悅,但沒有表現出來。
喝不喝茶的,倒也沒什麽關系,口渴可以忍耐一下,但現在是真的想坐下來說話。
腳上的繡鞋是她升嫔位的時候得到的賞賜,但是小了半個碼,磨腳得慌,應該都破皮了,疼得不行。
然而,這屋子裏面,卻也隻有一把椅子。
“自然是想來看看貴妃娘娘,怕你悶得慌,但也不全是,”她陪着笑臉,迫使自己故作鎮定,“臣妾,可以坐下來說嗎?”
這屋子裏面沒有椅子,她總能命人去别的地方挪一把過來吧?
“悅嫔,既然你拿我當自家人,那我也不怕你笑話,”蘇夕扭頭看了悅嫔一眼,“我失寵了,吃穿用度,都大不如從前,你也看到了,我這屋子裏,隻有這一把椅子。”
“若是你站着累,那這樣吧,我起來讓你坐。”
說着,蘇夕就要從椅子上起身。
“别别别,貴妃娘娘,使不得!”悅嫔連連擺手,本來就熱得出汗,這會兒被吓得又出了一聲的冷汗,“臣妾站着就行,終日都在紫青閣坐着,坐得腰疼。”
她即便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去做蘇夕的位置。
且還是她坐着,她站着!
即便她真的失寵,但貴妃的身份還擺在那裏,她不會這麽不知趣。
“怎麽能讓你站着呢,傳出去便是說我待客不周,”蘇夕說着,又要站起來,“即便是自家人,也該有自家人的禮數,還是你坐着吧。”
“娘娘可千萬使不得!你這不是折煞臣妾嗎?”悅嫔一下子慌了,也顧不得什麽,直接将蘇夕摁在椅子上,“娘娘哪裏會待客不周,您都要讓座給臣妾了!是臣妾自己要站着的。”
猝不及防的又出了一波冷汗。
她拿帕子擦了一把,臉上的精緻妝容終于是扛不住,全部花了。
那樣子讓站在一旁的麥穗忍俊不禁,她低下頭去緊緊抿着唇,用了很大的力氣才憋住笑意沒有笑出聲來。
麥穗在心裏對自家主子刮目相看,主子還是有一手啊!她之前一直擔心主子被欺負,看來,她的擔心都是多餘的。
上次皇後過來吃夠了苦頭,今日悅嫔來,也沒好果子吃,偏分她們還拿主子沒轍,這是最氣人的。
“要不,奴婢去下人房裏搬一把椅子來吧?”麥穗滿臉正色。
悅嫔一聽便就不樂意了,想都沒想就拒絕:“不必了,我想站會兒。”
下人房裏的東西都是下人用的,居然也敢給她用!她滿心不悅的瞪了麥穗一眼。
“唉,真是對不住了,你頭一次來我這裏,便就慢待了你。”蘇夕垂了垂眼,無辜的樣子看上去人畜無害,“上次皇後來我宮裏頭,我本來覺着院子裏面涼快些所以才未将她請進屋,哪知一不小心便背上了故意欺負她的罪名。”
“你這次來也知道了,我這屋子裏,真的是比院子裏面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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