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小七在,小七回來了,”蘇夕握住蘇侯爺的手,淚水再也忍不住決堤,“小七哪裏都不去,就在您身邊陪着您。”
這個平日裏看着瘦骨嶙峋卻格外精神的小老頭突然就這麽躺在這裏,多麽猝不及防。
蘇夕甚至都很懷疑,這一切不是真的,不過是一場夢而已。
她從來沒想到過有一天,那個含辛茹苦将他們兄妹幾人撫養大的男人,那個說話總是爆粗口,看着很不好惹的男人,會這麽虛弱無力躺在床上,連睜眼看一眼他最疼愛的老幺,都做不到。
她突然好懷念,他追着哥哥們滿院子打的場景。
蘇侯爺嘗試着擡了擡手,想要摸摸蘇夕的臉,但是隻是微微動了動手指,便就無力的垂下來。
蘇夕背過臉去不敢看。
榻前的幾位兄長們,個個都紅了眼眶,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小七,爹爹,怕是......”
蘇三沒有繼續說下去。
“爹爹這樣子,多長時間了?你們怎麽到今日才派人通知我!你們還當我是蘇家人嗎?!”
蘇夕用帕子擦去臉上的淚水,淚眼朦胧的看了一眼榻前的兄長們。
那幾日,太醫分明說爹爹的情況有好轉,逐日在恢複。
“前些日子都好好的,他還跟人在院子裏下棋,還出門會友,還去清風樓抱孫子玩,今日不知怎的,突然就這樣了,我們幾個也都沒料到爹爹會病得這麽突然,這麽嚴重。”
蘇大帶着哭腔說。
“太醫說爹爹氣數已盡,大概前些日子,是回光返照,爹爹的身子一向不好,都是靠藥養着,或許這一次,确實是抗不過去了.....”
聞言,蘇夕的心揪着生疼。
那句氣數已盡,那句治不好,都像一把刀子剜她的心,她多麽不願意承認,這一切這麽突然的發生了。
她以爲,爹爹就是普通的風寒,吃點藥休養一下就好了。
生老病死人生常态,可當真正面對自己的至親經曆這一幕時,她恨自己不能替代。
蘇侯府的所有人,将她當捧在手心裏的寶一樣疼愛,呵護。
他們是她這輩子最最親的親人。
眼下看着爹爹這樣,自己卻無能爲力,她所受的煎熬,隻有她自己才知道。
“上次回來,我應該多陪陪他的,不,我應該留在他身邊照顧他,或許這樣,爹爹就會好起來。”
子欲養而親不待,此時她才真正體會到這句話的含義,可卻爲時已晚。
“小七,你别怨你自己,你已經做得夠好了,你入宮爲妃,便要遵從宮中的規矩,偶爾出來一次已是旁人奢望不來的事情,皇帝小子還特意安排了太醫在蘇侯府,爹爹心中很是欣慰。”
蘇二拍了拍蘇夕的肩膀輕聲安慰。
蘇六緊接着開口:“小七,爹爹最牽挂的就是你,他提得最多的就是你,擔心你在宮裏過得不好,被人欺負算計,但他也放心将你交給那小子。”
“爹爹還未看到我娶妻生子,還未抱上孫子呢!爹,你一定要好起來!”
蘇六話未說完,便忍不住哭出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