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二一把捂住他的嘴,在他耳邊小聲警告:“你這麽嚎,爹爹聽到會以爲他就要死了!”
“二哥,爹爹确實挺不過去了......”蘇五深深的垂下頭去。
蘇三吸緊緊蹙着眉頭看了屋子裏的幾人一眼:“咱們都先出去,讓小七安靜的跟爹爹說會兒話。”
幾兄弟都垂着頭朝屋子外面走去,一個個看上去跟平時嬉皮笑臉的樣子完全不同,面上神色皆很沉重。
屋子裏面一下子變得十分的安靜。
蘇夕倒了些水想要嘗試喂給蘇侯爺,然而他卻用僅剩的一絲力氣搖了搖頭。
蘇夕看着自家爹爹此時虛弱的樣子,心裏面難受得不是個滋味。
爹爹似乎想對她說什麽,但是,無論他多麽努力想要将話說清楚些,無論她多麽用心的去聽,卻依舊隻是聽到那一聲聲的“小七”。
眼下,蘇夕除了故作堅強,說一些哄爹爹開心的話,她什麽都不能做。
蘇家幾位公子圍坐在院子裏面的石桌子旁。
沒有誰說話,蘇侯府的大院子,氣氛格外的沉悶,再不複往日那般生氣蓬勃。
清冷月光灑在大地,縱是燭火朦胧,但也溫暖不了那抹冰涼。
夜色逐漸深沉,許久之後,蘇夕從房裏走出來。
她輕輕關上房門,淚水就在房門合上的那一瞬,決了堤。
“小七,别哭了,哭腫了眼睛可不好看了。”
蘇大紅腫着雙眼過來拉着蘇夕走去桌子邊坐下來。
蘇夕根本忍不住,淚珠子像串線的珠子一樣,一顆顆的往下掉。
“小七,看到你這麽哭,六哥我又忍不住了....”
蘇六也跟着蘇夕哭起來。
其餘幾人皆是牽起寬大的袖口不停的摸眼。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隻是未到傷心處,此時此刻,這幾個大男人,哭得比蘇夕還要兇。
“大哥,我去将劉太醫請來吧,他的醫術最好了,一定能治好爹爹。”
蘇夕吸了吸鼻子,站起來就要走。
“小七别去了,劉太醫每日都會來給爹爹請脈,”蘇大拉住她,将她重新摁回凳子上,“他已經盡力了。”
“劉太醫每日都會來侯府?”蘇夕微愣。
蘇大點點頭:“皇帝小子派了太醫院的太醫來照顧爹爹,或許是不放心,又命劉太醫每日都來把脈問診,這小子,爹爹沒白疼他。”
蘇夕的心裏百感交集。
她竟然不知道,那男人默默的做了這麽多。
他是在報恩的同時,也是爲她做了這些。
“咱們以前總是惹爹爹生氣,從來沒讓他省心過,”蘇二朝自己胸口捶了一拳,“爹爹他都還未享過我們幾個的福....”
“我最不是人,日日都去長街喝花酒,卻從來都未曾好好陪過爹爹一日。”
蘇五自責不已:“上回爹爹開了一罐竹葉青要我陪他喝兩口,我還嫌他的酒不好,敷衍了幾句便就走了,留他獨自在府中......”
說起來,滿心的悔恨,用再多語言都無法言表。
“爹爹還未看到我們幾個結婚生子,”蘇六抹了一把眼,将目光投到蘇大身上,“大哥,都是你沒帶好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