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色的長鞭不停揮舞,除去攔截敵人的攻擊,更多是爲了将這些齊雲閣的弟子扔出齊雲山。
這種行爲也就雨芊芸和雨沐雪那怪力能夠做到,遠遠被扔飛的弟子仿若下餃子一般的一個接一個摔倒在齊雲山腳下,有的被扔出去後還沒搞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麽,懵裏懵圈的爬起來驚駭的看向山門的方向,他們竟是被生生從山頂扔到了山腳,這怎麽可能是凡人能幹出來的事情?!
雨芊芸餘光一閃,一張十分熟悉的臉正在人群中呆呆的看着她,精緻的面容上滿是無措,雨芊芸臉色一黑,銀魂出手将他卷在手中,“謝萬!你怎麽沒下山?師傅說的話都是耳旁風了嗎?”
謝萬這才回過神來,面色堅韌的道:“師傅,我要幫你!”
雨芊芸輕叱一聲:“你給我滾下山去,别來給我搗亂,聽話,下山後就去書院,師傅日後會回去的!”
謝萬看着烏雲密布的天空,十分恐怖的力量正在雲層中漸漸彙聚,剛剛還萬裏晴空的天已然被血色籠罩,已經漸漸有修爲不高的齊雲閣弟子被那股恐怖的吸力撐得血管膨脹,整個人如同氣球一般吹了起來,漂浮到半空之中,越來越鼓……
“嘭”的一聲,在空中炸開,但卻連血滴都沒有流露出來,整個人仿佛都被天空中的那股漩渦給吸了進去一般,隻有靈力高一些的弟子才有點餘力抵抗。
所有人都意識到了事情的不對,他們瘋了一般的向外湧去,沒有人想被當做血祭的祭品。
雨芊芸不容分說,直接長鞭一甩就将謝萬狠狠的甩出了齊雲山,“走,走的越遠越好,遠遠的離開齊雲山!”面對絕對實力的壓制,謝萬絲毫沒有抵抗之力,隻能眼含着淚水看着師傅的身影漸行漸遠。
雨芊芸看到自己這個小徒弟離開,心中不敢放下分毫,手上動作不斷的向山下抛着弟子。
雨沐雪也同樣一手一個‘胖娃娃’,還不忘苦中作樂道:“沒想到這小徒弟收的倒是挺好,雖然是個小傻子,不過倒是招人稀罕。”
“也不看看是誰收的……他們什麽時候下來?”雨芊芸向天空之中望去,卻被雲層隔絕了視線,絲毫看不到外界的情況。
雨沐雪蹙着眉道:“早就叫過了,按理來說應該早就到了的啊……”
千墨塵攻擊相朔無果,隻能落下來同幾人一起殺離魂教殘餘的教衆,聞言回應道:“是這陣法的原因,這些人竟是在整個齊雲山布下了大陣,想必早有圖謀要将齊雲閣弟子全部一網打盡……這獻祭陣法同外界隔離,進不來也出不去,我們先破陣!”
“好。”
雨芊芸面色十分難看,既然有陣法,那麽就算她将謝萬他們扔下齊雲山,怕是也走不出去這陣法,他們的生命照樣十分危險……不過她也無計可施了,隻能希望白炎等人能夠将這些弟子們救出去了。
雨沐雪看出雨芊芸的擔憂來,安慰道:“姐,放心吧,大炎他們一定也在想辦法破陣呢,小萬會沒事的。”
雨芊芸點頭,揮手刺穿另一個側襲來的一個黑衣人,銀魂在手中變換不停,時而長劍,時而銀鞭,将所有攻擊她的人都打的手忙腳亂。
天空之中雲層越來越密集,早已經看不到原本的天色,昏暗的天空中暗紅色的血氣蜂擁卷成一個漩渦,越來越大……
大陣已開,齊雲山上哀嚎四起,雨芊芸幾人無暇顧及其他,除了抵擋離魂教教衆的攻擊,還有抵抗着陣法的吸力。
雨芊芸全力出手,魂力鋪天蓋地的地毯式搜查着整片齊雲山,想要找到這陣法的陣眼所在,千墨塵亦是如此,他一邊搜尋着陣法,一邊不停地朝半空中的漩渦發出攻擊,雖然能夠造成的傷害十分微弱,但是這種情況下,除了他沒有人有能力去攻擊到那漩渦,卻也是聊勝于無了。
千墨塵對于陣法的精通要比雨芊芸和雨沐雪要強上不知道多少,他絕對可以稱得上是一位陣法大師……
他一面攻擊,一面飛速的移向魂力中所找到的一處陣眼,這座大陣設計的十分玄妙,是由無數個零碎的陣法組建而成的絕世陣法,充分的體現出來了陣法一道的精髓所在,隻可惜這份能力并沒有被用在正途,反而被利用到去傷害生命。
齊雲閣門主木州此刻早已臉色變得渾黑,齊雲閣的衆多長老也同他圍在一起,商議着究竟應該作何打算。
“相朔這個小人!竟想獻祭我齊雲閣的全部弟子來喚醒他們的天神?門主,我們該怎麽辦?”
“怎麽辦?自然是阻止他了!就算他離魂教的天神真的複活能夠天下無敵,那我齊雲閣弟子也早都全死幹淨了,我們能落到什麽好?這方法是從我齊雲閣遞出去的,命脈自然也是抓在我的手上!相朔想要算計我,就是癡心妄想!”木州滿眼的陰狠肆意流露,手中握劍氣的發顫。
“快呀!我們要怎麽做?咱們靈階以下的弟子都快要死全了!”白須長老急切的催促道。
木州眼中厲光一閃:“不急,本來收這些低級的外門弟子就是爲了喂給離魂教,我齊雲閣真正的精英怎麽會因爲這麽點事情消失殆盡!那個天神還是要讓他們弄出來的,這三個新進門的家夥各個都不簡單,全都是天階以上的修爲……他們如此欺瞞于我自然不能善了,讓他們去對付那個天神,咱們就可以坐收漁翁之利了。”
白須長老眼中流露出一抹失望,什麽時候齊雲閣已經變成了如此下作的宗門,雖然他們毒門一脈向來就不是什麽善人,但也不是那毫無底線的小人。
在他看來,當年木家谷家之争并沒什麽大不了的,畢竟當年的谷家憑着他們祖宗的輝煌,對他們毒門一脈很是歧視,但偏偏他們自己又沒什麽自保的能力,後代更是人才凋零,這才讓他們生出了一絲将他們趕走的沖動,而離魂教正好這個時候出現,雙雙聯手,各取所需。
不過在過了這百來年的時間中,齊雲閣和離魂教之間的交易他雖然略有了解,也不甚贊同,但畢竟不是他自己的事情,也沒有惹到他徒子徒孫身上。可是木州現在的意思分明就是要放棄那些外門弟子,隻留下内門的精英弟子……
白須長老平日裏接觸的更多的其實還是外門的弟子,雖然這些孩子們實力一般,天賦也不甚出彩,但是他們卻都已經是他心中自家的孩子了……想起昔日的一點一滴,他眼中滿是落寞。
“門主……你這是要犧牲我們齊雲閣大半的弟子啊!那些都是我們的孩子啊!”他顫聲道。
木州毫不在意:“外門弟子而已,沒了再收不就好了……現在關鍵的是保留住我齊雲閣的威名和地位,其餘的都無所謂!”
白須長老身形一矮,歎息着轉身離去,“門主……我老啦,見不得太多離别,這些外門的孩子雖然實力不濟,但在我這都是好孩子,我不能就這麽放任他們犧牲。事了過後,您想要怎麽懲罰都随意,但是在我看來,這些孩子比齊雲閣的名聲更重要!”
木州沒想到他竟然會說出這種話,畢竟一直以來,白須長老和他的立場都是一緻的,他們當了上百年的兄弟,他以爲他是懂他的。
“你什麽意思?”
“……我隻是要阻止這場屠戮的悲劇,對付外人我沒有意見,但是爲了對付那旁人而要我犧牲自己的孩子們,我做不到!”
“……你!”
白須老人雖然并不知道這獻祭陣法的真正節點在哪裏,但是他對于齊雲山的各處陣法顯然要了解得多,而這獻祭大陣顯然是由齊雲山上的所有陣法組合而成的,他轉身揮袖,便一劍刺破毀去了一處陣法。
木州沒想到他居然說做就做,半點商量都不打,登時氣的胡子倒立,“住手!攔下他!”
一旁的其餘長老雖然并沒有出來說些什麽,他們對木州的選擇也都表示了支持,但心中卻仍舊是有着不忍的,所以在木州說話的第一時間,沒有一個人出手。
不過是猶豫了片刻,這齊雲山中的陣法已經被毀去了十之一二,天空中漩渦仍舊在持續變大,但是速度已經稍微緩解了些許。
混沌的雲層中一聲大笑傳來:“桀桀桀,你們都别白費力氣了!偉大的天神即将降臨,千羽大陸的人們,準備迎接毀滅吧!哈哈哈哈……齊雲閣,還要多謝你們爲天神複活做出的貢獻啊!哈哈哈哈……”
諷刺意味十足的話語令所有齊雲閣的門人都變了臉色,他們的宗門究竟參與進了一個什麽可怕的事情之中,這個宗門,和他們以爲的宗門,當真是一樣的嗎……
人群擁擁攘攘之間,卻見得木冠玉仗劍獨立,默默無聞的将一個個陪伴他多年的陣法毀在手中……
一旁的齊雲閣弟子呆呆的站了許久,才恍然回神……或許他們無力阻止大局,但卻也不能就這麽幹幹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