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洛煙透過玻璃窗子看着上了汽車離開别墅的一家三口,她微微吐了一口氣。
房内的桌面上擺放着一瓶香槟,經過外面照進來的光束照映,就像是是一塊美玉般,潔白的的桌布被風吹拂着,像是有一雙無形的手将它往上怕打,而後又落下,就這樣來回擺動,又像是風中搖曳着的裙擺,搖搖欲墜搖擺不定。
她本想在兩天前的夜晚告訴他自己已經懷孕了。先前,她還想過各種他知道後可能會露出的表情,有時候想想就自己“哧”地笑出了聲。這麽久來,她終于在這些日子裏重拾浪漫的情懷,終于漸漸撅起了女孩子在戀愛時該有的遐想。
可是,正當她要主動走近對方的時候,他的心裏卻在想着另外一個人。
那晚,她在别墅裏等了整整一夜。
入夜漸涼,她從房内踱步下樓,到了客廳,來回踱動,時不時探脖子往窗子外面看去,但每次都隻能看到外面黑糊糊的一片。
胡管家知道她懷有身孕,煮了滋養身子的湯端到她的面前,肘子上搭放着一塊質地柔滑的披肩,輕輕蓋在夏洛煙的身上。
此時的夏洛煙正因爲熬不住倦意側躺在軟皮沙發上小憩着,盡管胡管家的動作足夠小心翼翼,但還是将她驚醒了。
但她臉上一掠而過的變幻還是被胡管家看在了眼裏,心中竟也泛起了一絲微小的波瀾。
胡管家内心感慨,自己許是老了,從前的自己從來不曾有過這樣的感受。看着自家紀少跟未婚妻之間這樣不冷不熱的狀态,她的心裏真的是那個着急呀!她笑着,“夏小姐,喝點湯吧,您懷有身孕,好好補補身子。”她沉吟了一會兒,又說:“紀少今晚應該是不回來了,您早些入睡吧,身體要緊。”
看着胡管家這般溫聲細語地勸自己,夏洛煙的心裏終極還是感動的,待她這般好的人,這世上,沒有幾個,就連她的親生父母,都不曾問她一聲好,勸她早歇息。
“胡管家,謝謝你,你真是好人,”她接過熱乎乎的湯,輕聲說道。
胡管家連說:“夏小姐可快快不要這麽說,我不過是一個用人,終身爲仆,關心照顧主人家是在正常不過的。”
“主人家?”夏洛煙低聲喃道,不由得輕笑,那笑有點嘲諷之意,她不管别人眼裏她到底是不是已爲紀暮寒的家人,但在她自己看來,她跟他之間還是有着萬壑之隔。她想跨過去,靠近那個人,但縱使對方待她百般溫和,她還是始終難以走進他的心。
也許,自己隻是在他的空白期剛剛好出現,彌補了他身旁的空位罷了,當那個真正被他愛如骨子裏的女人歸來,自己終究該要讓位。
她喝了湯,回了房間。臨睡前她特地沒給房門上鎖,想着紀暮寒曾經在夜裏回來,然後輕輕打開她的房門,在黑暗中凝視着她。那時候她隻是裝睡,他不知道他不在這幢大别墅裏,她總是惶惶終日,内心不得安甯。夜晚是黑暗的,那黑色足夠吞噬一切,将她心中的各種情緒吞噬、磨滅。
這一夜,她睡得不好,整夜的淺睡眠,就連透過窗子縫隙鑽進來的風輕輕擺動窗簾的聲音都足以将她驚醒。。
那扇門之外,終是一夜沒有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