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後。
幹淨簡潔的房間,大窗子開了一條縫,鵝白色的大窗簾半遮半掩,李湘城從睡夢中醒來,海風帶着一股專屬于海洋的鹹味鑽進了窗子的縫隙。
她坐起身,四肢冰冷僵硬得像是從冰窖裏躺了半個世紀,腦子裏也一片空蕩蕩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把什麽給忘記了。
大面的梨花妝木鏡子裏的那張臉清秀白皙,卻有些憔悴。她上衣是白色的半袖襯衫,搭配一條灰黑色闊腿褲九分褲,床邊的褪色粉鞋架上孤零零地放着一雙木質人字拖,像是有人特意爲她準備的。
湘城穿上人字拖,走到門邊轉過木質房門的金屬把手,一陣強勢的風争先恐後地灌入剛剛敞開的門縫,那獨有的海鹽味頓時讓她感到有些嗆。眼前是視野遼闊的海面,讓人隻要看了一眼就有這種海闊天空眼前一亮的感受。她竟心生一種奔向沙灘的沖動,于是脫下鞋子拿在手中,往松軟的沙灘地走去。
她走顧右看,發覺這附近竟隻有那棟木屋,這是一棟還算大的的房子,她剛剛所在的隻是它其中的一小部分,隻是她現在沒有記憶,也不知道自己就是這房子的主人還是純粹借住于此的。海風真的有種微妙的神力,剛剛的她還有些精神頹廢,四肢僵化,現在已然渾身一振,神清氣爽。
“丁老師,丁老師。”有人朝着她喊道。
丁老師?是在喊她嗎?
她回頭,眼睛半眯成狹縫,見那小小的人影離自己越來越靠近,是一個亭亭玉立的女孩,看起來也不過十八歲左右,黑色的頭發在風中有些缭亂,黑格子襯衫,褪色藍的長褲。
她是一直朝着自己跑來的,因而剛停下腳步就開始不停地用力喘息,湘城隻是有些怔忡望着她,而對方也是看着她笑,眼角似乎還噙着淚,湘城也不知道她是因爲海風太大了在這樣還是其他原因。
“丁老師,你終于醒了,我都快擔心死你了,你要是還不醒,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湘城微微沉吟,才有些不忍心的告訴了對方自己并不認得她。從女孩得眼神中她看得出其中流露的真誠。
謝婉瑩,這個女孩的名字。
謝婉瑩先是有些震驚,但之後也不說什麽了,隻是讓她會屋内不要着涼。湘城略有不舍,但還是妥協了。
“丁老師,這裏雖然距離市區有些遠,但是很安靜,住着舒服。我每天會開着小綿羊去區裏購買食材,總路程雖然要花費一個多小時,但我現在每天除了照顧你也沒有什麽事情要做,總覺得日子過得還是很惬意的。”謝婉瑩笑吟吟地說着,然後将手裏提着的食材拿進廚房。
湘城對她微笑,心裏的困惑還是忍不住要找個人問清楚,于是問:“婉瑩,我前段時間發生了什麽事情嗎?”
謝婉瑩的動作猝然一頓,也不過幾秒,她又是溫和的笑着,“你發生了一些意外,昏迷了好些日子呢,但現在你也醒過來了,事情都過去了。”。
對方嘴裏說得輕松,也在刻意對着她笑,但還是讓湘城看出了一點端倪。可既然對方不願意說,她也不能強求她說實話,看這女孩的模樣倒是不像心懷不軌之人。湘城神色盡斂,朝着窗外的海景望去,海面上的風推着海水,滾起一陣又一陣的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