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緊閉着的房門的黑屋子裏,身穿深藍色流水線工人服裝的女人縮在角落瑟瑟發抖。
門外的突兀的敲門聲讓她整個人感動一陣驚悚。
“許佳,你在幹嘛?快開門。”
顫抖的雙手抱着腦袋,獨自呢喃,“我這次是真的殺人了。”
空而靜的走廊鄧家的宅邸
“汽車的前刹被單獨剪斷,油管内的刹車油在鄧陽從公司出發的時候應該就已經用完了。從監控視屏看,許佳出獄後經常潛伏在你們家的附近,難道你之前都沒有發現過她嗎?許佳四年前因故意殺人未遂被判處,到現在她也才剛出獄兩個月,沒想到就……”
梁羽山朝他使了個眼色,于是。張的話到這裏止。
坐在對面的湘城緘默未語,她面色平靜如死水,似乎周圍的一切事物都跟自己無光。
“媽媽,爸爸怎麽了?你們都在些什麽?”
波波一直搖晃着她,而她就像是靈魂出竅,沒有一點反應。
“丁姐?”梁羽山擺擺手喚她。
終于,湘城幹澀的唇才動了動,“梁警官,兇手,抓捕歸案了嗎?”
“當然,她現在至少要被判個十年以上的有期徒刑。”
“好。”
大家都對她的淡定感到震撼,警察走後,湘城帶着波波回到房間。
“媽媽,爸爸呢?”
湘城看着波波真的樣子,扯了扯唇角,“波波呀,你以後,如果爸爸媽媽不在你的身邊,也要好好生活,知道嗎?”
“爲什麽爸爸媽媽不在我身邊?你們打算去哪裏?你們不要我了嗎?”波波雙眼氤氲着水霧,聲音漸漸哽咽。
湘城心裏有些抽搐般的疼,一把抱住波波,“波波,爸爸很愛我們,爸爸媽媽都愛你,你一定要堅強,知不知道?”
波波的身體從湘城的懷裏掙脫出來,“好,波波一定堅強地活着,媽媽不許哭,媽媽這樣一點也不堅強!”
湘城笑着點頭,連忙擦去淚水,“好,媽媽不哭,波波真乖!”
法庭門口擠滿了人,湘城冷眼瞥向走出來的許佳。
對方在看到她的那一瞬,有些許詫然。
‘啪’的一聲淹沒在人群聲鄭
是湘城赫然甩向她的一巴掌。
醫院的空氣中彌漫着的消毒水的味道,湘城呆坐在某個角落,透過眼前這層氤氲朦胧的水層,手中的體檢表上展示出來的兩個大字依然清晰——血癌。
她那時候還很,卻依稀記得自己的母親抱着化驗單痛哭的畫面。
她哭倒在潦子上,迷糊之中,似有人朝着她走來,将她一把抱起。
醒來時,看到的卻是宛如隔世一般熟悉又陌生的環境。
“阿凝,你感覺怎麽樣?”
一道身影籠罩而來,擋住了窗外進來的光線。
“紀暮寒,爲什麽我會在這裏?”
這裏,赫然是她曾經熟悉的鎮。
“鄧陽的事我都知道了。”紀暮寒看着她的背影,神色沉沉。
湘城扯扯唇角,苦笑着:“你知道嗎?我的日子不長了。”
紀暮寒的目光移向那張檢查報告,垂下了眼睫,籠住了他眼底的傷福
“這件事不要告訴我爸爸,他在哪裏?”
“叔叔還在單位上,放心,我不會的。”
她轉身看向他時,眼眶裏已經浸滿了淚水,“紀暮寒,我的波波該怎麽辦?他才五歲……”
五歲,五歲那年,她的媽媽離她而去了……
瓦藍的空雲霧缭繞,湘城靠着搖椅靜谧地憩着,微風輕拂,悄然撩起細碎的發絲。
餘叔踏過鵝卵石徑上,将掉在地上的蒲扃撿起。
感受到有人靠近,她睜開了眼,“你是……餘叔?”她有些訝然。
“我帶你去見一個人。”
“餘叔,你記起來了嗎?吳婕,你的夥伴,還有你曾經所從事的工作。”
他點點頭。
“其實,那時候我就認出你了。”
湘城愕然,“哪一次?”
“你作爲一名大學剛剛畢業的大學生來到這裏,那時候,你和你的朋友……也就是鄧陽,你們一起來的,那時候的你們不知道,但我卻知道你們還會回來的。”
這些年來,那些出現在夢裏的畫面,原來都是真實發生的呀。
湘城眺望着遠遠方的連綿山峰,陷入了一種遐想,也許,她的這段旅程還不會結束……
車漸漸遠離忘返鎮,穿過深幽的林子裏,淹沒于陰翳的叢林灌木之鄭
“有些事情,不想你此刻所看到的那樣。”餘叔開着車,他跟她明明離得很近,聲音卻宛如隔世。
就像我和鄧陽現在這樣嗎?明明它已經不在了,卻總是有一種強烈的想法,那就是他還會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夜色漸深,湘城的内心平靜得出奇,她并不害怕自己将要看到的是什麽,也沒有什麽可以害怕了,她已是将死之人,她現在唯一的願望,就是希望她的波波可以健康快樂地成長。
他們下了車,來到了他們的“基地”。
她看到了誰?不就是失蹤的柯元嗎?
柯元一身便裝,看起來年輕了許多,她有那麽一瞬間會懷疑她看到的是高中時代的他。
他看見她,沖着她微笑。
“你好。”他伸出手向她表示握手。
湘城讷讷地看着他,一時不知做什麽回應。
他不記得她了?
“他現在還不認識你。”
“什麽?”她下意識問。
餘叔沒有繼續解釋下去,而是将她帶往這件堡壘一樣的建築。
這座建立在荒無人煙的野生地帶裏的建築,顯然還沒有被世人發現。
“你可能想不通,爲什麽剛剛柯元沒有認出你。”
“不,我覺得我能知道。”她沉吟着,“他來自平行世界,對吧?”
“嗯,他是我們從另外一個時空帶過來的,我們要改變曆史,隻能這麽做。”
“你的意思是?”
“讓所有傷害都不存在,那些被柯元所害的人以及傷害過科氏兄弟的人,我們都要試圖去改變。”
湘城嘴角一彎,“我該做些什麽?”
“沒關系,這些事情是我們自己要做的,你們隻是我們在任務中牽扯到的一部分人。”
“你們的工作宗旨是?”
“降低甚至除去犯罪!”
除去犯罪?這何其難!
“那吳伯母可以回來嗎?還有栀,我的朋友,她們都會回來嗎?還有鄧陽……許佳……所有人都會回來,是不是?”她的聲音因爲情緒的波動有些顫抖。
他點頭,“會的,我相信。”
餘叔神色淡然地打開了一扇機關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