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申小芙終于說出了心裏的想法：“我已經弄不清楚，現在對他的感覺到底是同情，還是别的，我覺得心有些亂。”

“沒關系，沒有人逼你，如果一時半會想不明白，我們慢慢想，你媽不是要帶你到國外旅行嗎，去散散心吧，好好想一想以後的打算，你現在是成年人的，無論做什麽決定，爸媽都會尊重和支持。”申海道。

申小芙咬了咬嘴唇：“我知道了。”

“不過，以後晚上不要再去醫院了，這樣太辛苦，爸爸看着也心疼，我甯願你是一個無情無意的小孩，也不想看到，你用這種方式折磨自己。”申海心疼地道，想了片刻，又開了一句玩笑：“老爸現在兩點多就起床，等你從樓上下來，開着車跟在你後面，這幾天，我上庭都差點要睡着，乖乖的哦，現在趁着你媽沒發現，咱們就收手了。”

申小芙先是吃驚地看向申海，随即愧疚地道：“爸，對不起，我……”

“我聽說小翼每天八點打鎮定劑，我早點下班，接上你去看他，然後再悄悄地回來，你覺得怎麽樣？”申海跟申小芙商量道。

“爸，不用了，我不會去看他了，”申小芙直接搖了搖頭：“我真的不去了，不能影響你還有浩淼休息，我……”

“不想去就不去吧，沒有關系！”申海哄着申小芙，帶她一塊下了車。

幾天之後，伍睿博做東，把大家叫到他們經常一起玩的會所，算是過來散散心。

許暮雨來得最早，此時正獨自坐在裏面，看到沈萱帶着申小芙從外面進來，一下子從沙發上站起來，走上前道：“怎麽現在才來呀？”

“小芙那邊要加班，我等了一會，”沈萱回道，随即用手戳了戳許暮雨的腦袋：“今天正好你們倆都在，我就問問你，聽說上回你把小芙罵了一頓，沒想到，你還挺厲害的。”

“好幾天前的事兒，還提呀！”許暮雨摸了摸被戳得有些疼的額頭，随即看向申小芙：“你跟我表姐告狀？”

申小芙沖着許暮雨笑了笑，随後搖頭道：“沒有，真沒有！”

“那個，我跟你道歉呗，其實那天我就已經道歉，你不能老記心裏吧？”許暮雨直接抱住了申小芙的胳膊道。

“下回對小芙不滿，咱們姐妹出來，面對面地談，别當着長輩們鬧，你不是成心讓薛姨和我姑姑她們難堪嗎？”沈萱又訓了一句。

“對了，說到姐妹，阿圓姐姐會來吧？”許暮雨明顯是要岔開話題。

沈萱笑着拍了一下許暮雨的頭，幾個人一塊落了座。

“伍睿博怎麽還沒到？”沈萱問道。

“我打電話問過，說是去許氏開會，會晚一點過來。”許暮雨這時回道，拿起飲料，遞給了申小芙和沈萱。

沈萱接過飲料，喝了一口，轉頭對申小芙道：“聽姑姑說，表哥今天又催着要辦離婚手續，好像你媽那邊的回複，說你過段時間要出國，等你回來再說？”

申小芙點了點頭，薛芙的想法，到底是照顧許光翼的情緒。

“真要離婚了。”許暮雨在旁邊長長地唉了一聲。

“你還想說什麽？”沈萱一臉的好笑。

許暮雨趕緊搖頭：“算了，我說什麽都不對，我再也不說了。不過，真得好難過，沒有許菀菀那個壞女人搗亂，現在我哥跟小芙姐該多好啊，我媽那天還說，要是沒有這些事，說不定她現在都快要抱孫子了，說完之後，我媽哭得稀裏嘩啦。”

沈萱隔着申小芙，拍了一下許暮雨，随即道：“表哥的想法，我多少能猜得到，他覺得自己這種情況了，不想把小芙綁在身邊，放手……或許就是表哥對小芙最深的愛意和最真摯的祝福。”

許暮雨将頭搭在了申小芙的肩上，喃喃的道：“醫生說，我哥以後最好的結果，也是坐在輪椅上，他一輩子大概就這樣了，二哥和我都已經講好了，我們肯定會照顧哥哥，以後就算我們結婚了，三兄妹也要住在一塊，可是每次一想到這裏，我的心就好酸，爲什麽會這樣啊！”

申小芙眼圈有些紅，趕緊低着頭，不想讓人看到。

“好了，今天是來散心的，别把氣氛搞那麽壓抑，我特意查過資料，像表哥這樣的情況，也有人恢複了健康，所以，都得振作起來，往好的地方想！”沈萱說着，對許暮雨遞了個眼色。

許暮雨這時坐直了，道：“下午太奶奶又去了我哥的病房，随身帶着我們小時候的相冊，聽陪太奶奶的傭人姐姐說，這幾天，太奶奶一直抱着這本相冊，看一會歎一口氣，看一會歎一口氣……”

“太奶奶最近身體怎麽樣？”申小芙先是吐了口氣，随即問道。

許暮雨搖頭：“還能怎麽樣，感覺比我哥出事之前老了好多，不僅是太奶奶，我爸媽都變老了，好像就這麽一瞬間，十年都過去了！反正爸媽現在一邊挂着大哥，一邊擔心太奶奶。”

“你就不能說一點積極的？”沈萱在一旁道。

許暮雨嘟了嘟嘴：“還能怎麽積極，我那位曾經是美式足球少年隊冠軍，總是充滿活力的大哥，再也找不回來了，每次一想到這裏，恨不得把許菀菀給撕了。”

說到這裏，許暮雨的火又上來了：“許菀菀這時候還不肯認罪呢，上回她提出做民事行爲能力鑒定，結果查出來沒有任何問題，她到現在不肯死心，律師還在申訴，要重新做鑒定，反正一定要證明她腦子有病就對了，更無恥的，她律師還找到我媽，故意問，幼年患自閉症，是不是會對成年後造成影響。”

“不要提這個女人，聽她名字都讓人厭惡！”沈萱淡淡地道。

“不說了，反正這回，我們許家不能饒了這女人。”許暮雨哼了一聲。

門這時從外面打開，有人走了進來，是伍睿博和申銳思一前一後走進來。

伍睿博笑着對幾位女士道：“今天也巧了，路上碰到一位老朋友，我就把他一塊請過來了，大家不要介意啊。”

說着話，伍睿博往旁邊讓了讓，申小芙擡頭看去，居然是有一段時間沒見的趙啓正。

“啓正哥，我才不信，你跟伍睿博是路上碰到的呢！”許暮雨先笑了起來。

趙啓正看了一下四周的人，他的目光便定格在了沈萱的身上。

沈萱的表情還算淡定，甚至朝着趙啓正點了點頭，不過僅此而已，沈萱很快扭過了頭。

幾乎所有人都在看沈萱後面的反應，然而沈萱隻是換了手中的飲料，并沒有任何的表示。

最近因爲許光翼受傷，關于沈萱和趙啓正之間到底是分是合，似乎就沒了消息，這時候趙啓正過來，倒讓申小芙想起還有這檔事，趁着趙啓正跟伍睿博和申銳思他們坐到了旁邊，申小芙湊到沈萱耳朵，小聲問道：“你們倆現在怎麽樣了？”

沈萱回答得十分快：“前一段時間，跟他說了分手，算是普通朋友吧？”

許暮雨也湊過頭，聽到沈萱這個說法，直接咋呼起來：“分手，不會吧？”

就這一聲，那幾位男士全都看了過來。

申小芙注意到，趙啓正表情有些尴尬，嘴張了張，似乎想說什麽。

接下來，包間裏的氣氛變得有些糟糕了，大家面面相觑，沒人再開口，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麽。

好在趙啓正主動站起身，朝着女士這邊走了過來。

申小芙先反應過來，一把拉起許暮雨，讓出了沈萱旁邊的位置。

趙啓正朝着申小芙笑了笑，坐到了她剛的位置，正好挨着沈萱。

隻是坐下之後，趙啓正并沒有如衆人希望，開口搭讪沈萱，也不說話，就在那默默地坐着。

“這怎麽辦？”許暮雨先嘟囔了出來：“戲唱不下去了！”

申小芙被逗得笑起來，拿手拍了許暮雨胳膊一下，讓她這時候别搗亂。

伍睿博顯然也等不急了，大喇喇沖着趙啓正問道：“我說，要不要我們先回避？”

趙啓正擡頭，朝衆人看了看，似乎鼓起勇氣，轉頭看向沈萱：“你一直都不想跟我談，今天能不能給我一個面子，那麽多朋友都在呢！”

沈萱倒是大大方方地盯着趙啓正，問道：“趙醫生，我覺得該說的都說完了，還有什麽可談的呢？”

趙啓正撓撓自己眉心：“我不是跟你解釋過嗎，我和Coco早已經成了過去時，過去就過去了，我從來不是瞻前顧後的人，她這次回來絕不是爲了我，你總不能讓我現在把她叫過來，讓她跟你解釋吧？”

“Coco是誰？”許暮雨立刻在旁邊插了一句。

申小芙趕緊拉了拉許暮雨，目光投向了沈萱那邊。

沈萱沒有說話，頭微微地垂着。

“對，她是約我見面，畢竟Coco剛回來，家人不在身邊，對這裏的情況完全不熟悉，而我算是她在國内唯一的朋友，可我們也隻是見過兩次面而已，而且第一次你也在場，我知道你介意，第二次Coco打電話來，我還特地叫上同事，那個……你要不要看當時的照片？”趙啓正一邊說着，一邊真就往口袋裏翻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