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準備休息的使臣也顧不得那麽多直接沖進主船艙,衆人被眼前的這一幕驚呆!
老嬷嬷跪趴在床榻邊一動不動,脖頸處插着一隻發簪,鮮血直流。本應端坐在坐榻邊的美人此刻已經驚慌無比,淚流滿面,全身蜷縮的躲在角落裏,發髻全亂,蓋頭也不知丢到哪裏去了。頭埋在浴桶裏的侍女早已被擰斷了脖子,半個身子泡在水裏。還有一個靠在桶邊,似乎暈了過去,手持短匕首。
使臣剛上前查看,那淩亂發髻的美人哭的梨花帶雨,委屈顫抖的道“她是南羽的奸細!”
“啊?什麽!她醒了!拿下!”
暈過去的侍女正迷迷糊糊的掙紮起身,還沒弄清楚情況便被反手擒拿住。
“喜兒和歡兒就是她殺了丢下湖裏的!”哽咽說完這句,美人便埋頭嗚嗚哭了起來,這讓周圍的一衆男子頓時心生憐憫,恨不得即刻便殺了兇手洩憤。
“你是南羽的人?”使臣上前質問那侍女,誰知還未問出個所以然,那侍女便咬舌自盡了。
“看來是問不出什麽了!帶下去吧!”
使臣安頓好一切,這才回到自己的船艙,長長的舒了一口氣,一時間睡意全無,打開窗子往外瞧去,一邊是暗夜漆黑的淚湖深處,一邊則是燈火通明星光點點的岸邊。
剛剛緊張繃緊的神經如今已經放松下來,再回頭想想剛剛那事,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勁。
即便南羽國将奸細安插進來,定不隻是想殺掉美人那般簡單吧!可爲何大庭廣衆之下動手?潛伏在那美人身邊一直跟到滄月豈不是更好?
激起如此大的動靜意欲何爲呢?難道是想讓美人悄無聲息的死在船上,等船行駛至滄月邊境,交不出人來,滄月隴帝大怒,定會與南疆交惡!後或不敢想象!
虧得美人無恙,否則我拿什麽向大王交代,向滄月隴帝交代?這件事是否要向大王禀報?
如今那奸細已經咬舌自盡,我也并無搜出什麽證據!此事還是不要禀報爲好,想到這兒他又想起什麽,走出船艙。
子時的月光被黑雲遮擋,時有時無。妝鏡前的美人正梳着一頭烏黑的長發,一雙大大的單眼皮中帶着淡淡哀愁和一絲憂慮。
微掩的窗口像是被風吹開,一陣冷風吹入屋中。美人披散着長發一轉身并未瞧見什麽人,待她關好窗戶後發現妝台上放着一對頗爲精緻的紅寶石的耳飾。
“啊?”她低聲驚呼,趕緊把那對耳飾攥在手中,按住撲通撲通的胸口,定是剛剛時間緊迫,隻摘下項鏈和發簪,竟然忘記了這對耳飾!還好!沒被他們發現破綻!
她走到銅鏡邊,将耳墜戴上,身着這華麗的喜服不由得回想到好幾年前,曾經有個姑娘親手繡了一套薔薇花蕊葉的姜汁色衣裙贈與她,并允若以後的嫁衣也會替她親手縫制。
可那樣美好的承諾如今已經成爲虛幻的泡影!
她摸了摸那架紫檀筝,腦海裏突然浮現出昔日的情景,她坐在屋内隔着窗彈着古曲《升天行》,窗外是許諾會縫制嫁衣與她的姑娘,還有她那心儀已久的翩翩公子,有着一雙似笑非笑的桃花眼。爲何一切都漸行漸遠?爲何自己總是這般無用?
思緒紛亂,她閉上眼調整自己的呼吸。再一擡眼已經恢複了些理智,目光聚集在那對微微擺動的紅寶石耳墜上,剛剛是誰将這對耳飾送給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