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後,這艘船終于要駛入滄月國的邊境。
這一日的亥時二刻,船停靠在南疆國的岸邊,已經燈火通明了好些日子,岸邊的纖夫早就換了好幾撥。船上的衆人緊張忙碌着,因爲明日天一亮,他們就要将這艘船上的所有物品全部交給滄月國,包括稀有礦石和那位進獻的女子。使臣也與衆人一緻口風,閉口不言那日南羽奸細的事情,下了船便要将這船上發生的一切全部爛在心裏。
“姑娘!”
“大人!”
使臣還有些不放心,他心中還有些話要叮囑這位美人,遂來到她的房間。
“剛剛本使說的話,還請姑娘牢記在心間!你我之前素未謀面,并不了解。但大王有恩與你,你就要用畢生來報答大王!你我都是爲南疆效力,身爲南疆的臣民,相信你知道以後在滄月隴帝身邊應該怎麽做!”
“大人放心!内侍官早就叮囑過的!小女子永生牢記大王的救命之恩!絕不背叛大王!”
“那就好!姑娘早些休息,明日天一亮你便要去往滄月了!”
“是!多謝大人!”
醜時已過,黑夜中的湖面漸漸下起淅淅瀝瀝的小雨,伴着冷風輕敲在船闆四周。夜裏巡視的官兵正檢查着四處的燭火,免得被風吹滅。
最近的水杉樹林子裏正圍坐着一群休息的纖夫,各個累的筋疲力盡,夜行的鸱鸮正鳴叫着捕獵,響徹整個夜空。
站在高處枝丫上的黑影依舊帶着烏黑紗質幂籬,正靠在樹枝邊瞧着周遭的一切。
“有些餓了,早知道多帶些牛乳芡實糕了!”
“明日就要入滄月境内,那裏有什麽好玩的呢?”
忽然她腦子裏浮現出一眼附白紗的男子面容,還有他的“諄諄教誨”。下山後不可貪玩!
“哼!真是令人生厭!”
她默默抱怨出這句,轉而心想那去嘗些滄月的吃食總不過分吧?一想到這兒,她挑起單邊的小山眉,心情頗有些轉好。
這天氣似乎十分配合,雖有寒意可日出還是準時出現,伴随周圍金燦燦的初生祥雲,帶着耀眼的光芒。當第一縷陽光照射在這片湖泊上時,神秘黝黑的湖水泛起溫暖的粼粼光澤,這讓南疆的使臣和衆将士心情大好。
對于他們而言,即将完成任務,可以圓滿回去複命了。
可對船艙裏的女子而言,這将是她最後一次看外面的朝陽。
待兩國使臣完成正式且繁瑣的交接事宜後,滄月國的使臣帶着礦石和美人轉而走起陸路。
天色已晚,今日則是在玄陽郡的樾州縣驿站休息,明日将由安南将軍派人前往并一路護送回盛昌城。
驿站中衆人各司其職,雖然每個箱子都在白日裏當着南疆使團的面一一查看過,但此時剛剛搬運完後滄月使臣依舊派人前去查看清點且重兵看管,加強巡視。
至于那位南疆進獻的女子,滄月使臣見其形單影隻無人服侍便從樾州縣令府中調來兩名婢女暫且伺候着。
“奴婢小茜,小芫見過姑娘!”
“二位請起!”
“以後暫且由我二人服侍姑娘,直到進了王城!”
“那就有勞二位了!一路上也有個伴!”
“奴婢們但憑吩咐!”
一陣寒暄之後,用扇遮面的女子露出自己的容顔,有些疲憊的道“伺候我沐浴熏香吧!”
“是!”
第二日一早,在樾州城的主街上,各處商鋪熱鬧非凡,張燈結彩。攤位上琳琅滿目,有吃的,玩兒的,日用的,還有雜耍表演。
城裏的百姓紛紛湧上街頭,在擺攤商販們的高聲叫賣聲中來回穿梭,購置心儀的物品。
就在這群人潮中有這樣一個姑娘,左邊瞧瞧右邊看看,對周圍的一切十分好奇。雖帶着幂籬,可興奮之感全寫在她一雙閃爍明亮的杏眼之中。這滄月國竟這般有意思?
比起民不聊生的南疆好玩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