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牛瞠目結舌,他的記憶就像是突然打開阻擋狂風席卷的門窗,本能的跳下馬車,站在那兒望着那逗貓的身着水晶紫織錦衣衫的姑娘。
此刻的他腦子有些混亂,以前的記憶噴湧而出,明明李老伯說她葬身在瘴氣林子裏了,明明客棧的老闆娘也證實了此事,自己去了瘴氣林子邊搜尋卻一無所獲。
他不知道該相信以前的“事實”,還是相信此刻瞧見的一切。如今眼前的姑娘居然眉眼間有七八分的相似,就連笑容都與她走的時候一樣燦爛,明媚如春風拂面。
他顧不了身後阿爹的叫喊,顫抖着緩緩走上前,試探性的輕聲道“暄…暄兒?是你麽?”
還未等那身着水晶紫織錦衣衫的姑娘起身,身後的許大爺帶着怒氣,三步并作兩步上前一把拉着阿牛的手臂,沖他道“臭小子,你魔怔了啊?從馬車上跳下來想幹什麽?喂!”。
阿牛回過神,眼睛裏閃着欣喜的光亮道“阿爹,我見到暄兒了,你瞧!”
順着阿牛的手指出的方向,五六步開外的銀杏樹下已經空無一人,不要說剛剛那位極爲相似的姑娘不見了,連那隻野貓也不見蹤影。就像是剛剛眼前瞧見的景象變成了幻影,泡沫破碎。
“唉!孩子!别再說了!你阿娘還在車上,她好不容易緩過來,記得以後千萬别再提起這件事!我瞧你就是一宿沒睡,累的!快!随阿爹回去!别讓你阿娘擔心!”
阿牛回到馬車旁正準備随便編個理由搪塞過去,誰知馬車裏的大娘大嬸們已經開始八卦開了。
“喲!你們瞧!定是阿牛瞧見什麽新鮮物件想要趕緊買了回家給媳婦呢!”
“呵呵呵!你們瞧他剛剛跳下車多着急啊!怎嘛!阿牛,一晚上沒見到媳婦就急啦?”
“哈哈哈!你們别打趣他了!他的臉色都不好了!”
這一路上阿牛魂不守舍,旁人說了什麽,他全都沒聽入耳中一般。失落的跟在阿娘身後,去了哪些店鋪購置了什麽也全然無知。
待他們一路回家已經快戌時二刻了,許家媳婦早早的準備好吃食和米酒等着他們回家。
“兒媳!你來!這是娘去衣料鋪子給你買了布料,天冷了!想給你置套新的襖子!”
“謝謝娘!”
昏暗的燭光下,臉上有些曬斑的年輕村婦正開心的與許大娘道謝,她的眼睛笑起來有些彎,眼中閃着幸福的光。
“阿牛!你不是也有禮物要送給你媳婦嗎?阿牛!”
蹲在門口的阿牛這才緩過神來,木木的走進來将桌上一個布袋子遞給她轉身又出了屋門。
“相公送奴家的是什麽呀?”年輕村婦低頭有些害羞的一笑,打開布袋是一雙男子尺碼的布鞋。她有些奇怪的瞧了瞧身旁的許大娘。
“哎呦!這混小子!這是他爹的鞋子,他給錯了!兒媳,你千萬别生氣,定是昨夜熬了一宿,他腦子糊塗了!你等着我去叫他!”
待許大娘拉着阿牛的耳朵進了門,阿牛這才晃過神來,将衣兜裏的一個小小的首飾盒遞給年輕村婦。
“多謝相公!奴家…很喜歡!”
年輕村婦将一枚小小的銀步搖插在自己的發髻上,一雙眼睛不大卻帶着感恩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