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時剛過,許家媳婦吹滅最後一根蠟燭,看着床榻旁的搖籃裏正安睡着的嬰孩,整理了下被褥,安心的悄聲睡下。
床榻上的阿牛已經裹着被褥面朝内側身躺下了,年輕村婦瞧了眼看似已經沉沉入睡的男子背影,眼神中帶着一絲哀傷,她輕聲道“謝謝你送我有柳葉的步搖!”
“你今日不開心嗎?這些日子爲何都不與奴家說說話兒!是奴家哪裏做的不好?還是覺得奴家應該随你們一起去的!不該讓你與爹娘如此辛苦!對不起!我…”
“柳兒!不是的!你别多想!”
“阿牛,你是否有心事?”
“沒有!快睡吧!”
“可你爲何在屋後與阿爹悄悄談論什麽!對不起!我不該瞧見你們!可若是奴家哪裏做的不好,請夫君一定要告訴…”
“都說了!與你無關!墨柳兒,别再問了!”
“與奴家無關!那與何人有關?”短暫的沉默,墨柳兒鼓起勇氣道“暄兒!是她嗎?”
聽到那個敏感的名字,阿牛一瞬間坐起身,他轉過頭盯着眼前閉眼躺在一旁的村婦。
“夫君救我一命,我發誓要一輩子報答您。無論你心裏…有沒有我!但請夫君一定要對奴家坦誠,若哪日厭煩了,也請夫君言明,我墨柳兒一定幹脆的離開。”
“柳兒,你真的多心了!暄兒隻是一個孩童,她……很早就死了!”
“可奴家覺得她還活在你的心裏。不是嗎?”
“沒有!人死了就沒了!想那麽多有什麽用!”
“其實奴家一早就知道了。你我成親的那日,你喝醉了,一直叫着暄兒。從那日起我便四處打聽,原來村子裏也短暫的出現過一個叫暄兒的小姑娘。她識字,笑起來眼睛像月牙。我有時候在想,我是不是她的影子!?可後來奴家有了身孕,有了小勇。奴家覺得若是能替她活在你心裏,也是能彌補一些遺憾了,是不是?”
“柳兒!你……對不起!對不起!我…我不應該這般對你!你不是她的影子!你我已經有了小勇,我日後定不會這般犯渾了!我…我錯了!”
墨柳兒這一番肺腑之言着實讓身旁的男子心中一顫,瞬間内心充滿了愧疚之感。
不曾想墨柳兒是真的與她有相似之處呢?還是自己非要将曾經短暫的過往強加在柳兒的身上,借此得到虛幻的慰藉。
柳兒她讀過些書,識字,對爹娘孝順,賢惠勤快,且如今生下了小勇,在村裏人看來他們是最幸福的一家人。思來想去爲何自己還要去執拗的追尋那不曾有過的感情呢?又再執着些什麽呢?又會有什麽不滿足呢?
不知不覺天已漸漸亮了起來,黎明前的漆黑夜空中刮起了刺骨的寒風,氣溫驟降了些。早起忙碌的商販們已經縮着脖子急匆匆的走在街頭巷尾。
驿站裏烏壓壓的站着整齊列隊的一群官兵,整裝待發。
“時辰差不多,咱們可以啓程了!大人請!”
“這一路有勞後将軍了!”
“客氣了!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