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時二刻,盛昌城某處。
“東西都送了?”
“都送了!”
“收了麽?”
“沒有!隻收了一個梳子!”
“喲!那倒是會挑啊!”
暗夜中燭台上殘破的紅燭并沒有點亮整個屋子。
那輕蔑的冷哼中帶着些許回音,一時間倒是分不出男女來。
“你猜朗家那小子什麽時候會暴斃呢?”
“洛副堂主親手調的毒,怎麽的也不會讓那小子活過兩日吧!且這毒無色無味,對女子是慢性的侵入損害肌理,對男子則是損壞内功的劇毒。朗家這條線四皇子怕是搭不上了!”
“哼!想利用朗家爲己所用?子頃怕是還不夠格!”
“算算日子,遊光和野仲也該回來了!不知爲何拖延了?!如今小鍾已經進了宮,不知接下來…”
“小鍾已經和洛副堂主見過了,繼續讓她盯着南疆新來的,本座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是!堂主!”
待回話的那人走後,桌案上的燭台也随之被吹滅,隻留下淡淡煙味,飄散在漆黑的暗夜之中。
滄月國皇宮的後宮中,一身着薔薇花蕊葉的淺姜黃綢緞百褶裙的年輕女子正在一處竹間石橋上看着月色。一雙大大的單眼皮中帶着無盡的憂傷和彷徨。
在如此寒冬卻身着單薄飄逸的衣裙,這讓一旁的兩名侍女欲言又止。
“今晚的月色殘缺,不如明日早些再來吧!沐良人!”
“不必了!我隻是想吹吹冷風!”
“沐良人!這風已經不是冷,是刺骨啊!咱們…咱們快回去吧!”
見那年輕女子并無任何反應,還是呆呆的站在石橋之上。其中一個侍女推了推一旁的侍女道“小芫姐!怎麽辦啊?若是凍壞了,咱們罪過可就大了!”
隻見那稍年長的侍女勸道“沐良人!明日若是見到聖上,您生了病可怎麽行呢?您要爲自己打算啊!”
“知道的!咱們回去吧!”
兩名侍女自然轉憂爲喜,忙将一件白狐毛大氅披在沐良人的身上,扶着她往自己院中走去。
“沐良人!您太胡來了!這天氣,這寒風!雖說您年輕,可也經不住這般凍啊!”
溫熱的水汽帶着花香飄散在屋子裏,年輕女子由着那兩名侍女伺候她沐浴,換衣,梳發。
“聖上這些日子忙,等他閑了就會來瞧您的!到時候您呀!得是最美的時候!聖上對您可上心了呢!面還沒見着就給您良人的位份!”
“然後最好懷上一位皇子!這樣咱們滄月的皇子就十全十美了啊!呵呵呵!”
“十全十美?”沐良人挽起水中的一朵鮮紅色花瓣,雪白的手肘肌膚帶着溫熱的蒸汽,她大大的單眼皮黯淡無光的道“人生在世不稱意的事便有十之八九,哪裏有十全十美?”
“哎呦!沐良人您可千萬别說不吉利的話!奴婢瞧着聖上啊!定會被您迷的團團轉!到時候咱們可就光宗耀祖了呢!是吧!小芫姐姐!呵呵!”
“小茜!”沐良人閉上眼靠在木通邊,輕聲道。
小芫意會立刻出言“小茜!噓!若是被好事的人聽了去,又要被好一頓排揎了!上面可是有七位夫人在呢!你可别又惹事,禍從口出患從口入啊!”
“奴婢知道了!沐良人就饒了奴婢這回吧?奴婢求您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