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小茜一副可憐的模樣,拉着小芫的袖口。小芫瞧了眼沐良人的面色還算和睦,她便說道“呐!這次就算了!下次可不能這樣了!爲表懲戒,那就去把這水倒了吧!”
“是!奴婢遵命!”
這會沐良人依舊身着剛剛那套衣裙,她側身靠在坐榻邊,雙手搭在兩個墨綠色的靠枕上,枕着側臉,身後的侍女正給她梳發。
房間裏暖烘烘的,炭火烘起的熱氣讓人昏昏欲睡,就這樣她眨巴了幾下便垂下長長的睫毛。
在夢裏她似乎瞧見了兩個手拉着手的小姑娘,頭發都高高束起,一個發色烏黑帶着茜色發帶,一個發色略有些黑棕帶着海棠色的發帶,發尾随着步伐微微擺動,如銀鈴般的笑聲回蕩在四周。
而後其中的那個姑娘松開手,愈走愈遠,換了身丁香紫色的衣裳,半束長發,笑聲不見了,隻有黯然的喟歎,再然後這姑娘便渾身是血,如一朵朵盛開的薔薇,墜入昏暗的空間。
而留在原地的小姑娘已經長大了,她如一隻失去自由的金絲雀般呆在金色的牢籠之中。
曾經再多的夢想,再磅礴的起誓,終究會被現實打破一切幻想。
待沐良人再睜開雙眼已然是白日了,微露的清晨帶着雀鳥的清脆聲,唧唧喳喳的站在銀杏樹枝頭。
“小芫!小茜!”
沐良人輕聲喚了幾句卻沒人應,她突然心中有那麽一刻是放松的,終于可以一個人待着了。
隔着朦胧的窗紗,就像是給院中隻剩枝丫的樹枝布滿柔軟的光芒。
“沐良人可起身了?奴婢是隸屬少府的屬官,您可以喚奴婢一聲茕姑姑。”
“瓊姑姑早!”
“你身邊的侍女怎麽不見?”
“啊!是我讓她們打水去的!”
“沐良人,今晚請沐浴更衣,聖上會在戌時準時來你的院中。”
“是!多謝茕姑姑告知!”
那茕姑姑剛走,院裏的兩個婢女便擡着水趕了過來,見自家主子披着大氅站在院中,不解的上前道“沐良人,您怎麽了?”
單眼皮的姑娘沒有說話,淡淡一笑轉身回到溫暖的房中。
辰時剛過,朗明旭便帶着朗樂仙來到宮門前,因是無诏,所以要等宮内傳話方可入内。
隻見一内侍官一路小跑到主殿,見一身着琥珀色,挽着回心髻的女子正好經過便喚道“茕姑姑,茕姑姑!”
那女子回過頭,老練的問道“何事?喘成這樣?”
“姑姑!宮門口的禁衛軍說…說…朗大将軍第四子朗明旭攜妹妹朗樂仙前來見聖上,因爲無诏不得進入,所以這才讓奴才來回禀姑姑!”
茕姑姑若無表情的道“知道了!還不快傳!聖上叨念好些日子了,正想見他們兄妹倆呢!去吧!”
她繼續往内宮花園走去,一路上依舊一副平靜模樣,可有誰人能知道此刻她心中的澎湃。
也不知這孩子長高了沒?還是那麽愛吃甜的嗎?還是和以前一樣頑皮嗎?真是許久未見她了啊!不知道她過的好不好!?有沒有受委屈?他們…對她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