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天還未亮。
盛昌城的王宮内,滄月隴帝已經起身,正在内殿的蒲墊上靜目打坐。他并未束發,身後的發絲中仍能明顯瞧見灰白的幾根長發。
阿翁輕腳走進,緩聲道“聖上,朗家兄妹已經啓程了!”
見隴帝沒有反應,阿翁又加了一句“這會快要出西城門了吧!”
隴帝微微點了點頭,阿翁便退了出去。
已時剛至,這會已經趕了快兩個時辰路的朗樂仙正有些犯困,可她并不想睡在馬車裏,與朗明旭磨了好一陣子才獨自一人騎上馬背。
朗明旭則不放心的老是回頭瞧一瞧自己這個不省心的小妹妹,坐馬車比騎馬可要舒服多了啊!
可他并不知,朗樂仙并不是想騎馬,而是想看看這沿途的風光,一路向北,與來時截然相反。不知道等到下一次來盛昌城是什麽時候了?不管是什麽時候,與江暄姐姐的約定我一定要遵守!朗樂仙打定主意,這樣告訴自己。
是再見,也是…再見!
再見了盛昌城!
期待下一次的再見!
午時一刻,停在官道邊稍作休息的朗明旭瞧着路從牛飲一般咕咚咕咚的喝着水,讓周圍的将士們一臉無語。
“路大人,您這是?”
“我,我朝食的幹糧吃多了,這會渴了點!喝點水就好!”
如練将一些吃食分給周圍的将士們,她忍着笑沖路從道“我說阿從,我們小姐說了!這一趟回去啊可是要一路趕回去的,你一會可别單獨落下啊!落下我們可不等你的!”
“爲何我會落下啊!我這匹馬可快了!要慢,也是馬車慢吧?!”
“你之前狼吞虎咽的吃了那麽多馍馍,還偷吃路邊的野果子,這會又牛飲好些涼水。這寒日裏你的腸胃可還好啊?”如練笑了一聲,說罷便轉身離去。
“我?我還好啊!”路從不以爲然,一副無所謂的模樣。
朗明旭瞧了眼今日的暖陽,有了些許早春的觸感。曬的着陽光的地方覺得溫暖,曬不着的地方又有一種寒涼。那種溫溫涼涼的感覺,有些矛盾卻也很過瘾,就像是圍在火爐邊吃着夏季才有的冰鎮甜瓜一般。
這邊同樣在趕路的還有紫眸姑娘,隻不過她一路往南,這會正在一片荒蕪的野地稍作停留。
她本想随意靠在樹樁邊稍作休息的,可誰知不一會便來了一群饑荒的村民,一個個骨瘦如柴,面黃肌瘦,随意扒拉着地上的野菜便放入口中,真是饑不擇食啊!
爲了這點野菜還有大打出手的,周圍充斥着尖叫吵鬧,不知怎的那群人瞧見了紫眸姑娘,見她身後背着的大包袱,又見她衣着講究且獨自一人,遂露出醜陋的嘴臉,像一群蝗蟲一般,不要命的朝她撲了過去。
紫眸姑娘氣不打一處來,擾了自己的清淨這會還想搶自己的包袱。真是找死!
她随意一揮手,沖在前的幾人便飛了出去,可這并沒有震懾到後面的人群,他們像是被控制了一般,雙眼直直的盯着紫眸姑娘。
不怕死?好啊!有多少!殺多少!
正當她要出手之際,空中飛過兩個身影,停在上空的樹梢上,紫眸姑娘也随即而上,與他們相隔七八步之遙。
隻見兩個長的一模一樣,約莫外傅之年的孩童,雙手環在胸前,面無表情。二人的發髻上皆插着兩根褐色羽毛。一人着黑褐色繡赤色羽毛的緊袖外衣,另一人着淡褐色緊袖外衣,也繡着羽毛紋飾。
二人異口同聲的道“随我們,回去!”
“何人?”紫眸姑娘微眯雙眼,冷冷問道。
“幻虛宮排名第三,非鹑。”
“非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