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道大德天師沒有對二人的疑惑回應。
海皇神疑惑地回頭看了看二人,又轉頭看向面前:“大德天師是說,我玄武派的獅駝王與蟒神,去了昆侖山?殺了隋應?”
大德天師一臉怒氣。他仰起頭:“正是!”說到正是兩個字時擲地有聲!簡單明了的回應裏有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和憤慨!
結果,海皇神卻突然大笑了起來。那張開的大嘴中,一口利齒赫然可見!海皇神的笑越發的大聲,并且也極其誇張!那笑聲震得這玉神洞中的四壁轟轟作響,而大德天師也覺得,眼前的水也随着那小聲的聲浪起了震蕩的水波,直叫人眼暈。
“我說天師,你大老遠的從八寶山跑到我蓬還,就是來問這事兒的?”說到這裏,海皇神眯起了眼睛,并且斜視着大德天師。
“倘若真的如此,那看來,我今兒個也就回了你。在鄂倫古爾善那兒的交易,您還是别和我搶了。白玉山到最後,能不能是我玄武派的,那要看造化。但肯定,它不是你天師道,八寶山的!就沖您這股子腦袋熱乎的勁兒,沖到我玉神洞,不分青紅皂白的就要興師問罪,我海皇神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你我之間也算是老相識了,甭管這新仇舊怨,眼下,看見您頭腦突然如此這般的不靈光,真别說,這心裏頭,還真有那麽一點兒不得勁兒。”
這一番話,說得是語輕言重,且話裏全然沒有提到隋應和昆侖山半個字兒。這般避重就輕,高道大德天師自然不會滿意。他咬緊牙關,向前走了兩步。挺起胸膛,怒目而視着面前高大龍身的海皇神:“我也勸海皇神一句,你不要太嚣張!”
此話一出,海皇神猛地轉動那碩大的龍頭,幽綠色的眼睛瞳孔猥瑣,盯盯地看向面前的大德天師!語氣裏帶有着強烈的不滿,甚至,還有着蓄勢待發的架勢:“我,嚣張?!”
話音剛落,海皇神突然猛地一甩龍尾!一股巨大的水浪直接撲在了高道大德天師的身上!大德天師顯然對這突如其來的一招猝不及防,并因水浪而向後翻了兩個跟頭!
當水波平靜後,高道大德天師站起身,看向面前的海皇神:“殺了我隋應,居然還敢動武?!對,這不是嚣張!這是放肆!”
海皇神轉過頭:“放肆?哼!高道大德天師,您最好睜開眼睛看看,你現在所站的這地兒,它是我玄武派的玉神洞!跑到我玉神洞來問那莫須有的罪,是你高道大德天師所爲嗎?我海皇神承認,一直視你八寶山爲勁敵,但我玄武派向來行的正!沒有做過的事,爲什麽要忍受你天師道來問責?況且,你我爲那白玉山而争狸妖不假,可狸妖不是被白眉放走了嗎?沒錯兒,我玄武派是派人追了狸妖,但,并未得手!”
說到這裏,海皇神又将身子向大德天師的面前湊了湊:“你應該了解我海皇神,如果狸妖現在在我手,我早耀武揚威地去了白玉山,莺歌美酒地慶祝了!呵~去昆侖山?也就你高道大德天師能覺得,狸妖從八寶山出逃後,會回到自己的老巢,等着被抓!”
“究竟殺沒殺我隋應,一問他們二人便可知!同行的白眉在交手時也是身受内傷!且我隋應功力卓絕,其二人,不可能無恙!”
海皇神不屑地笑笑:“看來,我說了那麽多,大德天師依舊不信。好,今日,我便讓大德天師死了心!”話音剛落,便側頭喊到:“蟒神!獅駝王聽令!來!将你們看家的本事在天師道派,高道大德天師的面前露露!天師,你也是修行之人,應該知曉,但凡有大招數的修行者,功力,都是内功加外功相結合才可發功!衆所周知,蟒神,因修行時用深海電鳗做引,所以,他的主功,便是海下放電!獅駝王本擅長陸地作戰,他的主功想必大德天師應該知道,就是那駝峰針。”
說完,海皇神将頭轉向一旁的二人:“來吧!讓大德天師死了這份心!也還我玄武派一個清白!”
此話一出,獅駝王的表情瞬間便有些不自然,盡管他依舊點頭稱是,但心裏卻是打鼓的。駝峰針自從被項門台給收了之後,回到這玄武派的時日也并未有戰事,加上自己沒有提,所以,駝峰針這項靈能的喪失,除了他本人和白馬将軍知道外,旁人一概不曉。
而白馬将軍此時又出外辦事,連個打圓場的人都沒有。
此時的玄武殿内,諸多的高手猛将雲集,齊刷刷地看向二人!這時候出醜,豈不是......
獅駝王正暗自懊惱時,一旁的蟒神伸出手臂:“獅駝王,請!”
獅駝王一愣:“蟒神先來!蟒神先來!”
“這時候謙讓個什麽勁兒?蟒神,你先來!”海皇神皺着眉厲聲說到。
“是!”
蟒神說着,向前幾步。他屏息凝神,眼睛一眨!那指向前方的右手食指指尖處,便有一股擰着麻花勁兒一般的電流呈直線狀穿過海水直逼向遠方!
這電流的釋放強度尚可,但依舊可以聽到遠處傳來的幾聲哀嚎!似乎,是誤傷了什麽。
蟒神收回手:“還望天師諒解!因在自己的内海,所以,這電流,我也是控制在了安全的範圍内,避免不必要的人員損傷。但還請天師放心,電流大小,同功力無關!倘若,蟒神我真的與隋應和白眉道長在昆侖山下交手,鑒于二人功力高強,我不可能内傷外傷都不曾留下。”
說完,蟒神轉身回了自己所站的原位。
海皇神點點頭,随即又将目光看向了獅駝王:“獅駝王,該你了。”
獅駝王微低着頭,語氣極輕地應了一聲:“是!”說完,磨磨蹭蹭半天才向前挪了幾步。
他同樣逼出内力,卻是站在原地遲遲沒有下文。衆人一樣跟着他使勁兒,也同樣跟着他在即将發功的一刻洩了氣。
隻見獅駝王突然收回握緊在身體雙側的拳頭,一臉苦惱地看向一旁的海皇神:“神王,這,我這駝峰針,它,它也不擅長在水下作戰啊!這弄的,我這有力也發不出來啊!”
海皇神撇撇嘴:“你象征性地來幾下就行!誰讓你還全發力?這要是把功力全發了,我這玉神洞可就熱鬧了!就是讓你演示給八寶山看看,你内功無損!”
獅駝王輕點了下頭:“诶,诶。”但是,嘴上答應着,卻依舊比劃了半天也沒見那駝峰針的靈能出現。
海皇神皺着眉湊近他:“你這怎麽回事兒?就讓你比劃一下你那駝峰針的靈能,怎麽比劃這麽半天兒也沒個動靜?怎麽,你那玩意兒這玉神洞裏還有人不知道?用得着藏着掖着嘛!”
獅駝王面露難色!他收回手低着頭站在原地。突然跪在了海皇神面前:“神王!獅駝有錯!獅駝的靈能駝峰針,沒有了!”
衆人大驚!
一旁的高道大德天師瞅了瞅,勾起嘴角:“海皇神!我說什麽來着?這說話,千萬别說得太早!”
海皇神側頭看了天師一眼,随即轉過頭看向面前跪着的獅駝王,一臉的驚訝:“你再說一遍!你什麽沒了?”
獅駝王在海皇神面前不停地叩首,最後,将頭叩在海底的青石上沒有起來,聲音從兩側而出:“弟子,弟子的駝峰針,沒了!”
海皇神暴怒!他伸手一把抓起面前的獅駝王湊近自己:“說!究竟怎麽回事?!”
身後的一行高手也是無不驚訝不已!
“神王!駝峰針,沒了有段時日!因,因近日派内沒有戰事,所以就......”
海皇神惡狠狠地眯着眼:“我沒問你這個!我問的是,怎麽沒的?!何時沒的?!”說着,海皇神用力将獅駝王推倒在地!
因獅駝王也是體型碩大,這一倒地的力量直接讓身旁的水花翻騰不已!巨大的水浪夾雜着氣泡滾滾而上!轟然而起的聲響更是将玉神洞此時的氣氛降到了戰火的冰點!一觸即發!
獅駝王倒地後,急忙爬起:“回神王!天師所言的昆侖山隋應一事,确實與弟子無關!是,是,是項門台!”
海皇神以爲自己聽錯了,他歪着腦袋湊上前:“誰?你剛才說誰?”
高道大德天師在一旁也是驚訝不已,他也兀自地在口中重複:“項門台?”
獅駝王擡起頭看向面前的海皇神:“項,項門台!就是,去令候府捉狸妖那次!”
海皇神咬牙切齒:“你是說,項門台收了你的靈能,駝峰針?”
“是!是!”。
海皇神瞬間暴怒!它猛地起身,似一條發瘋的巨獸,在玉神洞裏來回穿梭!巨大的龍體攪和得玉神洞裏天翻地覆!揚起深埋在礁石下的泥沙,撕爛夾在縫隙中的水藻!原本清澈的玉神洞頃刻間便渾濁不堪!
高道大德天師隻覺得自己身旁都沒有了能夠扶着的物件兒,這讓他失去依靠後,更覺得在這水中想要站穩簡直是一件無比困難的事!他變得搖搖欲墜,甚至覺得自己随時回随着翻攪的水浪而不知帶到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