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喬三兒身上的針也已經紮完了,正在等着時辰。
老者閑來無事,喝了一口仆人遞過來的茶水,轉身四下溜達。待走到門口那隻鹦鹉前時,他轉過頭看向令候孤,漫不經心地問着:“候爺真有閑情雅緻,還養這個東西?”
令候孤頭瞅了瞅,淡淡地笑笑:“它呀!可是我的老相識了!跟了我十幾年了都,都有感情喽!這不是前些日子扭傷了腳嘛,不然,幾乎都是我喂它,遛它的。”
老者笑笑:“這小家夥真可愛!”他又轉身朝向令候孤問到:“候爺,它不眼生吧?能讓摸嗎?我從小就喜歡這些東西,奈何家裏面沒那條件呀,一直是養人都費着勁呢!小時候看人家玩鳥兒,都能站旁邊瞅半天的。”
桑圖在旁邊附和着:“嗯,對對,還有那些街頭兒鬥蛐蛐兒的,也挺有意思的。”
令候孤笑笑:“這鹦鹉不要人,性格溫順得很。隻不過,最近不知怎麽的,沒有之前歡實!這要是放在以前,府上來人,早欠兒欠兒地說起來了。”
老者将頭轉向面前的那隻鹦鹉,定睛瞅了瞅。果然,正如“雪天央”所說,這鹦鹉身上,果然有着狸妖的一部分靈體。
老者湊近那隻鹦鹉,并與它四目相對。突然!那鹦鹉展開翅膀,在自己的小鐵杆兒上左右橫晃,好一頓撲棱!
老者假裝惶恐,急忙問向令候孤:“候爺!這,這是受了驚吓嗎?”
令候孤瞅瞅:“有些日子了,我發現這鹦鹉确實奇怪!沒事兒就自己在那上頭上蹿下跳的。沒事兒,一會兒就能好。”
老者伸出手湊上前,想要摸摸鹦鹉的腦袋。實際上,他的這一舉動,是想直接吸掉附在鹦鹉上頭的狸妖的那部分靈能。
隻不過,他的手剛一搭上鹦鹉的羽毛,那鹦鹉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沖着他的手指猛地就是一口!力道之大,緻使鮮血霎時噴湧而出!
這可着實吓壞了身旁的衆人。
這突發事件讓坐在主榻上的令候孤同樣驚訝不已!他急忙沖着門外喊道:“管家!管家!快去叫劉醫來!”
結果,喊了半天的令候孤卻沒有得到門外管家的回應。令候孤詫異地沖着門外望去,卻發現,管家竟然變成了僵屍狀!
好幾日都沒有進人血的僵屍,這個被壓抑着的管家在見到鮮血的一刹那,瞬間便驚紅了眼眶!他轉過頭,身子卻沒有動!他站在靠近門口最近的位置,他就那樣直勾勾地看着門裏的動靜,盯着老者手指上滴下來的那一滴滴鮮血!
血的腥紅,刺激着管家的感官!這種從視覺到嗅覺的“狂熱挑釁”,讓管家隻覺得自己欲罷不能!他的心裏暗潮湧動!他似乎覺得自己身體内的血液在膨脹,并以極快的速度在流動着!隻不過,這種快速的血流讓其熱血凝固冷卻的時間也在加速!
令候孤看着管家的變化,幾乎是眨了幾眼的功夫,這管家便已經從熟悉的“老趙”變成了僵屍樣兒!
很快,管家便覺得自己的筋骨像是被禁锢了一般,那種沒有了自主張力的肌膚逐漸變緊,并且向着骨頭的方向有着一種拉扯感。這種感覺讓他很不好受,就像是身體變得不聽使喚,每一個關節都被釘上了釘子,并且生鏽迂腐,行動受限!
體内的細胞在幹涸叫嚣,他本豐滿的臉頰也凹陷了進去,隻剩了一層皮貼在牙床上!血液的凝固讓他的肌膚沒了光澤感!
此時,管家的精神興奮度完全被老者的鮮血所吸引!從他那爆滿着血絲的雙眼,令候孤知道,此時的僵屍管家對那抹有着溫度的殷紅是多麽的渴望!他甚至要咧嘴沖進這令候府來大快朵頤這一場僵屍的饕餮盛宴!
令候孤在桌底伸出手掌,手掌中豎起一根暗針,順着桌底直沖沖地飛向了門外!并直直地紮進了管家的脖頸處!
管家應聲退後,并轉回身。隻不過,退出門外的管家緩緩地站在原地,掙紮了半晌才恢複了原狀。
令候孤眨眨眼,他在心中暗自歎了一口氣。随即斜着眼看了看站在主堂上的老者和桑圖。
被鹦鹉咬了的老者此時幾近透明狀,能看得出,他臉上表情的猙獰恰如其分地表現出手上傷口所帶來的疼痛感。一旁的桑圖依舊是平日那般,不過,站在其身旁的,卻是另有一人!
此人隐沒在空氣中,一身黑色長袍,長發垂腰!她身材修長,面型極有特點,呈尖長狀!斜長的眼睛!半彎的眉毛!她皺緊了眉站在原地,同樣用左手捏着右手被咬了的傷口!
她的表情裏滿是憤怒!
令候孤看着堂中的這一切,竟然忘記了再次呼喚門外去叫劉醫。
那黑衣長袍的人退了幾步,到了門外!并側頭看向了一旁的管家!
因爲距離較遠,令候孤看不清她看向管家的表情!
突然!咬了老者的那隻陪伴了自己十幾年的鹦鹉變了樣子!
令候孤瞪圓雙眼,簡直不敢相信眼前所見的這一幕!
站在鹦鹉架子鐵杆子上的那是什麽?
是龍?可,可爲什麽是兩個頭?!
它的脖頸很長,渾身呈棕黃色,且身上有着細密的鱗片!那鱗片在光亮下泛着耀眼的光!那微光中,似乎還有着藍紫色的色彩交織幻影!
那條長尾如同蜥蜴一般卷在那橫杆上!兩個龍頭惡狠狠地看向站在門口的那黑衣女人!
這頭龍的體型看起來中等,卻在配上身後那鹦鹉的小籠子後頗有喜感!尤其是其張開雙側翅膀,燈光下,令候孤仿佛能看清那翅膀裏薄透的血管清晰的紋路,甚至是其展翅所繃緊的筋骨!
此時的它正怒目看着門外的黑衣人!
這一切的突發狀況,實在是讓令候孤有些瞠目并難以接受。事情來得太過于突然,也較爲複雜!令候孤用靈識喚來了高氏!
【暮天雪府】
因前一日見到了段坤,并且二人也對眼下令候府内事務的煩雜知曉,所以,這一日,暮天雪雖然知道段坤不會來找自己,但依舊時不時地看向窗外。那感覺,就好像随時會有奇迹發生一般!
高氏看在眼裏,卻沒有言語。
眼下臨危受命,而這府上的情況也遠比想象中棘手得多,所以,高氏自然将更多的心思放在了觀察這周邊一舉一動,随時等待出擊,保護自己要保護的人身上。
高氏正拿着帕子擦拭着桌上的杯子。突然!那被鹦鹉咬了的“老者”所喚出的那聲凄厲的嚎叫,劃破了長空刺破了高氏的耳膜!
她下意識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微微側着腦袋,循着聲音的來源仔細地聽着。剛放下手中的帕子,便同時收到了令候孤的命令。
高氏急忙繞過桌子:“對了小姐,前幾日我給您疊衣服時,發現上頭的扣子有些松動。我去找找針線。”
暮天雪正雙手托着腮坐在窗子旁。高氏說要找針線,并慌裏慌張地起身往外走,疑惑地轉過頭:“大晚上的,找什麽針線?府上不是有嗎?”
高氏愣了愣:“奧!我看那個顔色不對。”
暮天雪歪着腦袋看了看她:“明天去吧!你就現在找來,大晚上的,也不能縫的。”
高氏的手已經搭上了門栓:“嗨~我這最近記性不好!這都好幾天的事兒了,我才想起來的。我怕再耽擱下去,就更想不起來哪天了。”
暮天雪無精打采地點點頭:“那你去吧!”
“诶!”高氏應着,說完,關上門的一瞬間,一路跑去了令候府的主堂。
【主堂】
路過門外的管家時,高氏定睛瞅了瞅。旦見這管家雖然仍舊是人樣兒,但依舊說不出哪裏怪怪的。似乎像是,沒完全恢複?
高氏眨眨眼,不知發生了什麽。從管家身旁走過,她提起裙擺進了主堂。
剛一進去,便看見桑圖帶着一位受傷的老者往外走。高氏低頭看了看那仍在滴血的手,剛要開口問,忽然感覺自己的左側似有一人!
她轉過頭,隻見此人一身黑袍,像是隐在空氣中一般!尖尖的臉猶如蛇蠍精一樣的細長,眉毛也是較常見的不同,彎度過甚!
此人同進來的高氏擦肩而過時,千面天妖忽然皺了皺眉,身子又轉了回來!她皺了皺眉,站住了腳。
千面天妖的這一舉動,讓高氏下意識地也停了下來。不過,高氏并不清楚站在自己左側的這個蛇蠍臉究竟是誰,但她身子上所散發出來的那股子妖氣,倒是和那狸妖有得一拼!
千面天妖怒目側頭,斜着眼睛看了看高氏,又微微側身看了看站在門外的管家。頓了頓,咬咬牙,方才擡起腳下了幾級台階。
剛一進到主殿内,高氏一轉頭便看見了原來鹦鹉的位置,一頭雙頭的,鱗片泛着光澤的龍正在那耀武揚威,沖着門外那妖精躍躍欲試!
龍這種生物,在高氏的有限認知裏,依舊是陌生的。即便,她已經跨越了人類,并成爲了幽冥界的常客,可這龐然大物,高氏卻一時不知道該将其劃爲怪物,還是,呃......聽說過的神獸!
她雖然在言行上沒有過分表露出驚愕,但同樣吓得夠嗆。看向那龍許久,方才将目光移向主堂上的令候孤。
令候孤輕咳了兩聲,并眨眨眼,示意其切莫聲張。
高氏知會。
“你來作何?”令候孤假意問到。似乎對此時高氏的搞來頗感疑惑。
“候爺!我們小姐說她有一把從将軍府帶來的折扇落在了您這兒。想讓我過來取。
令候孤擺擺手:“應該在内堂。”。
“是!”
“對了!你去叫下劉醫!”令候孤的這話,分明是說給門外的桑圖和“老者”聽的,因爲聲調兒明顯高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