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頭坐在地上,身上還裹着被子。她慢慢地向後移着,嘴裏面喃喃自語:“我看見的是鬼?我看見的是鬼嗎?不!怎麽看她這麽像,像!像僵屍!對!她是僵屍!僵屍在窗外!她的臉上沒有肉!她的眼睛向外鼓鼓着!對!她是僵屍!我爺爺說過,傳說中的僵屍就長這個樣子!
小丫頭越想越害怕。這一系列的聯想,甚至讓她感到渾身發顫!她甚至聯想到窗外那僵屍走路的姿勢......
她的眼睛看着前方,瞪得圓圓的。
随即,這一次便變成了兩個人“鬼見”交流。
小丫頭驚慌失措的待在原地許久後,忽然轉頭看向同樣瞪圓眼睛的三少奶奶。她慌忙站起身,連滾帶爬地上了蘭秀的床榻!
“少奶奶!少奶奶!”小丫頭一邊慌張地叫着,一邊鑽進了蘭秀的被窩兒。
蘭秀一把攥住了她的手,驚恐萬分地看向她:“你也看見了是嗎?你也看見鬼了是嗎?這回你知道我沒有說謊!”
小丫頭的頭點得像小雞啄米一樣:“是!少奶奶,我,我看到了!她是僵屍,她是僵屍啊!”
蘭秀隻覺得自己在聽到僵屍這個詞語時,身上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她在口中喃喃地重複着:“僵,僵屍?僵屍是什麽?”
小丫頭咽了口口水,她不敢朝向窗子那邊,木讷且機械地沖着蘭秀說到:“僵屍,僵屍就是,就是那種老人口中說的,能夠吸人血,喝人血的鬼!走路一蹦一蹦的!就,就是那種特别恐怖吓人的!”
聽到喝人血這個詞兒後,蘭秀更慌了。她抓着小丫頭的手,因爲用力,指甲深深的嵌入了小丫頭的皮膚裏:“喝,喝血?你是說,那,那鬼是來吃我們的?”
“是!少奶奶,僵屍要來吃我們了!怎麽辦?怎麽辦呀少奶奶?”小丫頭急得一直用力晃悠着蘭秀的胳膊。
蘭秀有些慌了:“僵屍要來吃我嗎?”
小丫頭臉色煞白,帶着哭腔:“我也不知道。”
她忽然四下看了看,像是想起了什麽事兒一樣,扭過頭看向三少奶奶:“對了少奶奶!就那個僵屍,窗外的僵屍,露張臉那個,我想起來她是誰了!”
蘭秀一愣:“你知道她是誰?她是誰?”
“她就是小姐府上的羽竹!對!我确定!剛才那張僵屍臉,就是羽竹!盡管她變了樣子,盡管她是僵屍,但是我依舊能夠看出她是羽竹!”
“你說,外頭那僵屍臉,是,是羽竹?”蘭秀用力地眨了幾下眼。
“對對!是她!就是她!”
“蕭漫房裏的羽竹?”蘭秀下意識地将手扶上了自己的肚子,并驚恐地瞪圓了眼睛:“羽竹?羽竹要殺我的孩子?”
“少奶奶!現在可不一定是要殺你肚子裏的孩子!她可能是要殺了你!再殺了我!”
蘭秀瞪圓眼睛看向面前的被子:“完了!羽竹是僵屍!是僵屍!僵屍要殺我!”蘭秀的身子在發抖。她也咽了口口水:“那個,你,你去把蠟燭點上,有亮兒,有亮兒光的話,鬼就不會來了。”
小丫頭帶着顫音:“點,點,點蠟燭?!不不,少奶奶!我,我不去!我不去!我害怕少奶奶!”
蘭秀用力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你别怕!你看外邊現在都沒動靜了。你别怕!”
“不不不!少奶奶!我不行!我真不行!”
“你不去,難道讓我去?”
在蘭秀的再三勸說下,小丫頭才鼓足勇氣,戰戰兢兢,一點點地從被子裏挪了出去。那動作像慢鏡頭一般。但因爲害怕,點了兩次火柴卻都沒有将那根兒蠟燭點燃。并且在第二次蠟燭燃起之後,從窗戶外吹進來的一陣風恰巧将那正燃着的火苗給吹滅,小丫頭“媽呀~”一聲轉身便沖向了三少奶奶旁邊,倆人抱得緊緊的。
“她又來了!少奶奶!怎麽辦?怎麽辦?她又來了!”
兩個人相互“打着氣”,就那樣靠在一起,一直挨到了天亮。
天剛蒙蒙亮,蘭秀便拉着小丫頭要去找候爺。
“快!我得去告訴侯爺!”
小丫頭拉住蘭秀的手:“少奶奶,要不,要不等天再亮一點兒吧!我,我害怕呀!”
“怕什麽?天都亮了,她不敢出來了!快走!早一分鍾,我們就多一分鍾活下去的希望。”
小丫頭戰戰兢兢地點點頭。
就這樣,蘭秀緊緊地拽着小丫頭,慌慌張張地,一步三回頭跑去了令候孤的主堂。
由于時間尚早,主堂外,除了兩個正在打瞌睡的侍仆正靠在遠離主堂門的欄杆旁打着盹外,房門也是緊閉着的。
蘭秀已經顧不上什麽禮儀禮節的了,她用力地敲打着主堂的門,并大聲喊着:“候爺!候爺!我是蘭秀!候爺!”
蘭秀的呼喊聲驚醒了正在門外打盹兒的兩個仆人。小仆人一轉頭,看見是三少奶奶,揉揉眼睛詫異地問到:“您幹什麽呀三少奶奶?這時辰,候爺還正在休息呢!”
這要是換作以往,蘭秀一定是趾高氣揚地,扭着小腰段兒,并且眼皮子都不正眼瞧一下這仆人,一副不屑同下人理論的姿态,還會大呼自己是這府上的三少奶奶等等。
結果眼下,這冒出來的仆人倒像是個救星。
蘭秀松開小丫頭的手,一把拉住了仆人:“你幫我叫一下候爺!我有特别特别緊急的事情找他。”
仆人對蘭秀的這一舉動感到莫名其妙的同時,更是有點兒不知所措:“那個,三少奶奶,您别這樣兒。您說,您這個點兒,他,他也不是叫候爺的時候啊!這天才剛擦亮,雞還沒叫呢!”
話剛說完,小丫頭在一旁附和到:“叫了叫了!雞都叫好幾聲了!”
另外一旁的仆人眨眨眼:“那是你那院子裏的雞!我這兒還沒叫呢!三少奶奶,您有再急的事,也得等候爺起來的吧!這可是候爺府!”
“我知道!我知道是侯爺府!但是,但是這人命關天的大事兒,我,我......”
提到這人命關天,兩個仆人下意識地将目光看向了蘭秀的肚子。
蘭秀順着二人的目光,忽然頓悟。急忙伸手扶上自己的腹部:“我這,我這肚子裏的孩子出了點兒問題。我要找候爺!”
仆人也着急了:“那,那用不用叫劉醫先?”
“先不用,我想和候爺說一下。”
提到這孩子。甭管外面怎麽議論紛紛,但大家也都心知肚明,侯爺既然把他留在了府裏,那便是名義上的孫子。這候爺的孫子有事,又怎麽能不管不顧呢?
于是,仆人輕輕地敲了敲門,小聲喊着:“候爺!候爺!”
靠在門旁的蚩鸾聽着門外的動靜,晃了晃腦袋。它皺了皺眉,轉頭又看了看内堂,見候爺依舊沒有動靜,從鹦鹉的欄杆上下來,端着肩膀,悄悄地向内堂走去。
在靠近令候孤時,蚩鸾突然站住了腳。
站在令候孤的床榻旁,蚩鸾在猶豫着,究竟該以怎樣的一種方式來叫醒侯爺。揮手?大聲喊叫?額...或者,或者......
蚩鸾正用氣聲演習着。突然,令候孤睜開了眼睛。隻不過,平日睜開眼見到的,都是豔陽晴天的,今兒個映入眼簾的,可着實不怎麽美好。
距離令候孤不足兩米遠的距離,蚩鸾那兩顆碩大的龍頭,瞪着兩對兒大眼珠子正一臉驚愕地看着他!
令候孤一驚!
眼前這個生物的出現,對他來說還是新鮮的。尤其是經過了一晚的睡眠,令候孤在這樣的一個早上選擇與蚩鸾以這種方式相見,還是令他有些心下惶恐!
令候孤急忙坐起身!他皺着眉看向蚩鸾:“怎麽了?”
蚩鸾一愣:“噢,候爺,門外有人敲門。”
令候孤一邊起身,一邊淡淡地回答到:“我聽到了。”他轉身下了床榻,正準備穿鞋子時,蚩鸾在一旁小聲地說:“聽仆人喚她,三少奶奶。”
令候孤穿鞋子的動作頓了頓,側頭自言自語:“蘭秀?”随即穿上鞋,朝向主堂走去,蚩鸾跟在其身後。
到了府門前,令候孤剛要打開門栓,突然清咳一聲。蚩鸾會意,随即變化成那隻鹦鹉,轉身乖乖地站回到了欄杆上。
門一打開,門外的四個人突然全都跪在了地上!
令候孤低頭看了看敲門的小仆人:“這個時辰,有什麽事兒這麽着急?”
“候爺!候爺!小的們也不想打擾您。但是,但是三少奶奶她......”
話音剛落,蘭秀從其身後起身快跑了兩步越到了仆人面前,“撲通~”一聲便跪在了地上。那膝蓋與青石地面碰撞所發出很大的聲響,足以說明蘭秀的這一跪所用的力氣可是十分之大。
蘭秀用乞求的目光看着令候孤:“候爺!您救救我跟孩子吧!”
蘭秀一邊說着,一邊聲淚俱下!!
令候孤眯着眼睛瞅瞅她:“這又是怎麽了?瞧你這樣子,像是哭了一晚上?”說着,他轉身向主堂裏踱着步。爲了展現自己腿腳仍然不靈活,令候孤的這幾步走,表現得是十分的吃力。
身後跪在外頭的小仆人看到後,急忙起身扶着其到了主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