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變異,令候孤突然一愣。他擡起頭看向蚩鸾:“對了,你知道機甲異能獸是什麽東西嗎?有多厲害?”
蚩鸾被這突然打亂自己節奏的話莫名其妙:“什麽東西?機甲?機甲是什麽?”
令候孤歎口氣,他輕輕地擺擺手:“沒事兒,就是随口一問。”
蚩鸾皺皺眉:“不過,我倒是知道異能獸。”
令候孤擡起頭看向他:“你知道異能獸?”
蚩鸾又侃侃而談了起來,一副自己俨然是個學富五車的老學究架勢:“這異能獸啊,是魔界的;而異生獸,是幽冥界的,他們是不一樣的。不過,按照天罡地法,陰陽遁入的乾坤之道來說,這異生獸是合乎倫常的存在。”
令候孤聽蚩鸾的這幾句,頗有興緻,且完全不像出自于這頭“不靠譜”~的龍身上。于是,他疑惑地問:“這話,怎麽聽起來像什麽學者的論述?完全不像出自于你口中。”
蚩鸾一聽,激動地張開了龍翼并向前湊了湊:“我雖然可愛,可我也是頭博學多才的龍啊!”
令候孤伸手擺了擺,表示同意他的“自誇”觀點後,蚩鸾得意地龇着牙。
“有何不同?”
蚩鸾瞪圓眼睛:“因爲異生獸是繁衍出來的,它體内所帶的所有靈能是在父母本體的靈種延續而生,即便是變異,也不會跳出本體的靈能範疇。但魔界就不同。額......我雖不知道那什麽,什麽機甲的,但異能獸,我聽傳法的師長講過。”
說到這兒,蚩鸾擺好了口型剛要向下進行,令候孤忽然打斷了他:“誰?什麽師長?”
“就是傳法的,講法和道,授課業的。”蚩鸾突然縮着脖子笑了起來,歪着脖子看向令候孤:“我偷着和你說個秘密!”這秘密還沒等說,蚩鸾又竊笑了起來。
令候孤看着這頭“瘋癫”的龍眨了眨眼:“你說吧,我不告訴别人!”
蚩鸾将頭伸向令候孤,滿臉掩飾不住的“賊”相兒,右前龍爪還捂着嘴,神秘兮兮地說到:“實際上,他叫長師!哈哈哈哈哈哈哈~是不是很意外?哈哈~”它眉飛色舞地在那兒說着:“但我偷着叫他師長~因爲他脾氣不好,精神經常失常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蚩鸾在架子上笑得花枝亂顫的,全然忘了自己回答那異能獸隻說了個頭兒。
令候孤輕咳一聲:“異能獸怎麽的?”
蚩鸾一捂嘴:“額...對,沒說完。異能獸是通過異變靈能來獲得新的,未知的能力。所以,靈能通過自修,本是順應天道的,但人爲異變,改變了自然規律,自然是不被這流年裏的諸界所認可。隻不過,魔界不入輪回,一直走的是值年之道,這也爲他們能夠叢生出異能獸提供了必要的先機條件。”
蚩鸾正一本正經地說着,忽然像是明白了什麽事兒一樣!又是一陣誇張的表情:“不會吧!候爺,您突然問這個,該不會是......”蚩鸾轉悠着眼珠子,牙齒有些打顫:“該不會是,這府上,就有有異能,異能獸吧?!”
令候孤被他問得,也擡頭四下看了看:“有沒有我不知道。不過......”
很顯然,在提到異能獸時,蚩鸾是緊張的。
令候孤将身子向後靠了靠:“你怕異能獸?”
蚩鸾眨眨眼:“異能獸那個東西,額......怎麽說呢?因爲它是用魔能異變分裂,并加以幻化的,你根本就不知道他能有什麽招法!據說,異變的魔能可是能再生并升級的......”說到這兒,蚩鸾忽然斜着眼睛看了看令候孤,又猛地揚起脖子故作鎮靜,一副仿佛方才的話并不是出自于他口中的狀态:“我可沒說我害怕哈!嗨,不就是嗎?能吓一個長相惡劣的怪獸嘛,能能耐到哪兒去?您别害怕候爺,我就是逗逗您,逗逗您。”
令候孤瞅瞅,沒有說話。
突然,高氏從門外匆匆趕來。
“侯爺。”
随她一同來的,還有身後跟着的羽竹。
令候孤擡頭看了看高氏:“暮天雪......”
高氏低下頭歎了口氣:“隻怕是,一時半會兒地都難從這沼澤地中爬出來了。”
令候孤低下頭:“是啊,連我都覺得事發突然,更别說她了。”
說完,他擡頭看向了站在高氏身後的羽竹,重重地歎口氣,緩緩地站起身,停在了台階的第二層:“羽竹,你在我令侯府也快二十年了吧。”
羽竹低下頭,猝不及防地開始嘤嘤哭起來。突然,她“撲通~”一下跪在了地上:“候爺!候爺,我能不去嗎?”
令候孤的眼眶有些發紅,他緩緩踱步到了羽竹面前:“我也不想讓你去。我也知道,你這一走,對蕭漫的打擊會有多大?!”
提到蕭漫,羽竹哭得越來越兇:“候爺,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麽莫名其妙的就,就......”
令候孤擺擺手:“羽竹,這個世上,有太多的事情是人爲所不能控的。我知道,你從人變成僵屍僅僅才短短兩日。如此匆忙地讓你和這個世界說再見,實在是痛心。我也清楚,你一定也是一肚子的疑惑。”
盡管羽竹已經有了僵屍系統,但是,當令候孤提起僵屍兩個字時,她還是明顯地身子哆嗦了起來。
是的,在她清醒時,她知曉這個僵屍身份意味着什麽。
所以,這一切,不僅僅是離别那麽簡單。
羽竹驚慌失措地跪在地上:“候爺,候爺要不,我有一個想法兒。”說着,她轉身伸手指向高氏:“玲蘭!我聽說玲蘭,玲蘭她比我厲害,她是能控制住我的。要不,要不您就讓玲蘭綁着我!我一旦,一旦要是發作的時候,想害人時,您就讓玲蘭看着我!這樣還不行嗎候爺?這樣,這樣我就不用離開小姐,不用離開令候府了!我保證!”
高氏低下頭,無奈地搖搖頭:“羽竹,事情不是你想得那麽簡單的。”
跪在地上的羽竹将目光迎向高氏,她也将跪在地上的膝蓋轉了個方向,她慌裏慌張地說着:“玲蘭,玲蘭我知道,我知道以前我瞧不起你,欺負過你,我,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但,我讓你撒氣!你怎麽打我罵我都行!就像我方才和候爺說的那樣,你看着我好不好?啊?你看着我!有你看着我,我就不用離開小姐了!”
提到蕭漫,羽竹嘤嘤的哭泣聲轉而變得大了起來。她哭得特别傷心。
高氏蹲下身,她拉起羽竹的手:“羽竹,你應該知道,三少爺給偏房的三少奶奶下的活人葬吧?”
羽竹一愣,慌忙點頭:“知道,知道。”
高氏微微低下頭:“我就是那個,代替她行了活人葬,死了的人。”
羽竹的身子震了一下。她迅速地将自己的手抽回來,驚恐地看向高氏:“那,那你不就是鬼?”
高氏低下頭:“僵屍也是鬼,隻不過,是特殊的一類而已。羽竹,時間不多了,你馬上就要和管家前往對面的項門台。我也不知道該說點兒什麽。但是羽竹你放心,蕭漫小姐,我會保護她的。”
羽竹不停地搖着頭,她張大着嘴:“不!不!我不想離開蕭漫,我不想離開小姐!我從小跟了小姐,我幾乎就沒有離開過她!我這一離開,小姐可怎麽辦?她的飲食起居,她的喜好,她的脾氣你們沒人知道的!就算是告訴她說我回家了,可我能一直躲着嗎?不!我不要離開她!我不要離開她!”
說着,羽竹慌張地站起身便要往門外跑,卻被身後的高氏一把拉了回來。
羽竹一隻手扶着門框哭得癱軟了下來,握着門框的手緩緩地下垂,最後,整個身子也因爲力氣的喪失而堆在了府門旁!
她将頭埋進角落:“我不要!我不要!我知道自己回不來了!我知道啊!老天爲什麽這麽對我?爲什麽!!!我不想離開這裏,我不想!我還想活着!”
這一刻,令侯府上,一切都是傷感别離的續奏曲。包括一旁的蚩鸾,也看着這般的場景而沒了頑皮的樣子,轉而選擇默不作聲。
羽竹正哭着,管家走了進來。
他提起衣擺,擡腳邁進了令侯府主堂内。管家低頭看了看一靠在門旁蜷縮成一團不住哭泣的羽竹,又擡頭看了看站在自己面前,表情同樣哀怨悲愁的令候孤,一甩衣襟,雙膝跪地:“候爺!此刻,說什麽怕是都已經沒有用了。老趙知道,這一去,便沒有再還了。趙某的一生,心系令候府,任何一種結局,隻要是爲侯爺出力,我老趙,便不枉爲這令候府城幾十年大管家一職!”
說罷,管家舉起雙臂,鄭重其事地沖着令候孤磕了一個頭。随即緩緩直起身子。
管家不敢擡頭:“世人都說,三生有幸。不過,老趙知道自己,生,不過隻有這一次了。臨别之際,老趙隻有一個遺願,望候爺允諾。”
令候孤的雙唇有些顫抖,他頓了數秒,方才回應到:“講!”
“老趙隻願,未來的日子裏,倘若候爺在月朗星稀的夜晚,獨自歎天下之甯,萬事之安時,能替老趙也續上一杯茶,讓我覺得,我還在您的身邊,從未離開便罷!”。
話音剛落,門外,梁永走了進來:“還有我給你準備的那壺好酒!隻要我梁永在,自會爲趙管家永留!”
跪在地上的管家尋聲向門口兒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