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番鬼王轉過身。他望向天魔族魔殿外的雪山,緩緩說道:“既然魔王夫人對魔蠱之術如此擅長,那我便要索一樣東西。”
說着,鬼王轉過身。
赤魂龍骧挑起眉:“鬼王想要什麽?”
話,是赤魂龍骧所聞,但三番鬼王卻轉頭看向了雪天央:“如若是有人體内被注入了一半的魔獸血,那麽,這部分來自于魔界的魔靈之血,可否有什麽方法能夠将其控制?”
赤魂龍骧眯着眼看了看地面,想了想,又忽然擡頭:“鬼王是說,用了巡淩霸血的滄肅太子?”
三番鬼王沒有正面回應:“希望魔王知曉,我做什麽,都沒有必要向魔王報告。”
雪天央在一旁剛要開口說話,赤魂龍骧卻伸出一隻手攔住了她。
他向前走了兩步:“鬼王隸屬于幽冥界,你的所作所爲自然和我天魔族沒有關系。而鬼王的疑問,我自當是知無不言,能告訴的,都告訴你。不過,在和鬼王說這魔靈血之前,還是想提醒鬼王一句,眼下的時局相當混亂,給了的東西再奪回來,不僅會有損鬼王的聲譽,還會将事情越描越黑。況且,對方是幽冥界的冥系三太子之一。究竟這三太子在幽冥界中的地位如何,我自然不會随意揣測。不過,從外界傳聞來看,隻怕,也不是能夠讓人随意踩得了的。希望鬼王三思。”
三番鬼王将目光從雪天央身上移上了赤魂龍骧。他勾起嘴角淡淡地笑笑:“多謝魔王提醒。不過,有那時間,還是管管您的妻子比較好。”
雪天央的身子向前傾着,怒氣沖沖地喊了一句:“你!”後話還沒有說,便又咽了回去。
赤魂龍骧眨眨眼:“若身上有注入了魔獸之血和魔靈氣血,是可以控制屬于魔界的那一部分。魔血不通七竅兒,也不走體内的上下陰陽,不入五格五行,所以,即便是有人體内有了魔血,但也一直是相互排斥,互不融合的。但能控制的前提是,進入其體内的時間,在二十七日内。招式,主要有兩個。在我這兒的手段,隻怕是略顯暴力,也較爲顯眼,不容易操作。想必,三番鬼王應該不想這事兒弄得人盡皆知。那麽還有一個,便是類似于魔蠱的一種巫術。這種方法相對會隐晦一點兒。”
說完,赤魂龍骧擡起眼看向面前的三番鬼王。
鬼王向前兩步:“眼下的時局,已經不是說動手就動手的時候了。玩的都是手腕兒,自然,我也不想在這個時候挑起争端,給自己惹來麻煩。至于我和那身上已經有着巡淩霸血的人之間的恩怨,自不必多提。但凡事,均是事出有因。既然同魔蠱相關,那便正如我所猜測的,豈不是,又要有勞夫人?”
提到有勞兩個字,雪天央揚起了頭:“既然,鬼王明知道有可能有求于我,何必說話咄咄逼人,不給自己留條後路?”
三番鬼王斜着眼睛看了看她:“方才說的,是凡事,均事出有因。現在要對夫人說的,是,凡事,有因必有果!”
說着,三番鬼王擡起手指了指躺在地上的左敦烏,雪天央張了張嘴,再一次講到了嘴邊兒的話咽了回去。她望向赤魂龍骧,見魔王輕輕點了點頭,雪天央轉身回了内殿。
雖說嘴是閉上了,但明顯能夠看得出,在給鬼王取這東西這件事兒上,雪天央依舊是心不甘情不願。畢竟,左敦烏一死,讓她渾身是嘴都說不清。
很快,雪天央便返了回來。她手裏握着個精雕細琢的古銅色小瓶子,放在手心裏擺弄了擺弄,側頭看向赤魂龍骧:“魔王,這魔蠱之術所呈現的優勢和劣勢都較爲明顯。我怕這東西今兒個給鬼王,回頭再反咬我一口,那我豈不是冤得很?”
三番鬼王轉頭看向赤魂龍骧:“這天地間,都是王者爲大。眼下來看,我鬼王同天魔族也算有着交情。咱也甭管這交情是如何建立起來的。魔王當時擄我侄兒的事兒,我就當做,您真的是邀請他左敦烏來聖都遊山玩水,賞賞風景。不過,交情之外,死者爲大。現在,遊山玩水玩兒出了人命。夫人這話說的,我自然是不同意。我方才在進了這聖都的魔殿裏,已經兩次批判夫人說話不動腦子。再說,怕是會被别人诟病,我三番鬼王小肚雞腸!不過,魔王也應知曉,如若這次地上躺的是您的侄兒,您又當如何處理?!我三番鬼王一沒鬧,二沒宣戰的,隻是想要一個東西,冷嘲熱諷這般,隻怕是會有損天魔族的顔面。而且,魔王,有一事,我鬼王一直十分不解!堂堂天魔族的魔王赤魂龍骧,就是如此管教自己妻子待人接物的?殺了我侄兒,不認也罷!要個小小的魔蠱,竟然怕我反咬一口?!”
“鬼王切莫動怒!東西都已經拿來了。雪天央就這個脾氣,沒事兒喜歡動動嘴氣罷了,鬼王切莫往心裏去。”
三番鬼王勾起嘴角,眯着眼看了看站在一旁的雪天央,嘲諷到:“動動嘴氣?魔王!這世間最讓人猜不透的,除了自己個兒之外,再就是你身邊最熟悉的人。魔王可千萬别把你的枕邊人想得那麽簡單。夫人做過些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兒,相信她自己心裏有數得很。不過,我三番鬼王今日此行,本是一事論一事,并不想提及過往,但夫人的态度,似乎是非逼着我當個長鳴的鍾。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今日不給夫人留面子。夫人的膽量,雖不及這魔界裏的龐巴諾帝國首領,屠月天之母衛佘仲,行事作風也不如魔皇軍爵的塞西莉·弗琳,論妖媚和心機,也不如聖魔無量界的血嬰女。或許,也恰是因爲如此,夫人才在三個女人當中,挑了一個能夠下手的下了個狠手,将自己的嫉妒轉化成爲了仇恨。最後變成了一個下了魔蠱的白色瓷娃娃。”
說到這兒,三番鬼王突然閉了嘴,饒有興緻地觀察着雪天央和赤魂龍骧二人的面目表情變化。
正如他所料,此話一出,雪天央便将攥在手裏的那個小瓶子攥得更緊了一些。赤魂龍骧垂下頭,沉默了數秒,忽然沖着面前的地面大聲呵斥:“快給他!”
雪天央一愣!急忙将手裏那個古銅色的小瓶子伸手遞給了三番鬼王。
不過,在鬼王即将伸手接過來時,雪天央的動作卻明顯有了遲疑,并稍稍向後縮了縮手。三番鬼王伸出去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即便他再向前一探身子便能夠輕易接過那想要的魔蠱,但卻沒有行動。
他擡起眼皮瞅了瞅雪天央,輕聲說道:“不知夫人還在猶豫什麽?這個東西,可是用我侄兒左敦烏的命換來的。所謂,一報還一報!我能用這個瓶子選擇息事甯人,夫人難倒不應該慶幸?”
雪天央憋在嘴裏的一句話都已經擺好了口型,卻還是咽了回去。
實際上,在交給三番鬼王這小瓶子之前,雪天央依舊想爲自己辯解一句,左敦烏的死,和她沒有半點兒關系。但是,一切正如赤魂龍骧所言,擺在眼前的證據,說多無益,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雪天央在心中暗自歎了口氣,将瓶子遞給了鬼王。
三番鬼王接過來放在手心裏掂了掂:“這東西怎麽用?”
雪天央盯着鬼王手心裏的瓶子愣了一會兒,方才緩緩說出了這魔蠱的使用細節以及注意事項。
說完之後,三番鬼王斜着眼瞅着瞅,用着質疑的口吻問到:“沒了?”
雪天央擡起頭皺緊了眉,信誓旦旦地點了下頭:“對,就這些。”
三番鬼王勾起嘴角笑了笑:“夫人似乎沒明白我的意思。我并不是質疑夫人對于魔蠱術運用的精湛度,我的疑問是,是否有話忘了講?比如,放在我手心裏的這個玩意兒,不會因爲夫人對我的痛恨,而私自加了點兒料。這要是藥劑太猛,可是容易傷了自己個兒?!”
雪天央氣得一直在深呼吸着,她爲了能夠讓自己盡快的平複心緒,而不在赤魂龍骧面前對三番鬼王出手,所以,她一直閉着眼睛。而有關于這個疑問,一旁的赤魂龍骧即便想爲雪天央辯解,卻也沒有個切入點,最後隻能選擇閉口緘默。
雪天央緩緩睜開眼,咬牙切齒:“鬼王,想多了。”
三番鬼王将那古銅色的小瓶子揣進袖口,轉過身繞着地上左敦烏的屍體走了兩圈兒。赤魂龍骧以爲鬼王有意要将左敦烏帶回幽冥界,于是聲音低沉地說道:“鬼王放心,一會兒我便會派人将左敦烏送回幽冥界。如若不方便,鬼王說個地方,或是說個方法,隻要我赤魂龍骧能夠做得到的,我絕不食言。”
沒想到,鬼王忽然擡起頭,甚至都未曾遲疑:“不用!人都死了,弄個死人帶回去做什麽?既然死在了天魔族,那就按照你們天魔族殉葬的儀式,升了他即可。”
這個回答讓坐在一旁的二人頗爲吃驚!
赤魂龍骧面露難色:“可是,幽冥界向來行事正統,像殉葬祭祀這種大事,應該是有理法常例的。我怕......”
三番鬼王向前走了兩步,湊進了赤魂龍骧:“我都不怕,魔王怕什麽?”說完,他扭過頭,将目光移向了聖都外的雪山。淡淡地來了一句:“入鄉随俗。”
這句話說得,讓赤魂龍骧眨了眨眼,也沒有想出能向下接的語句。
入鄉随俗四個字,被三番鬼王說得是那般的輕巧,輕巧到了,仿佛左敦烏真的是來到了聖都遊玩賞樂!
雖說,入鄉随俗這話本沒有錯,從一個界域進到另外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絕對算得上是入了鄉。但是殉葬這種事,随了俗?中間省略的東西,可是一時半會兒都無法言語了。
況且,在天魔族裏葬個幽冥界的人?成何體統?!就是他三番鬼王同意,赤魂龍骧也覺得此事不妥。
不過,眼下,見鬼王态度堅決,赤魂龍骧也不想再在此事上和其争論,以免剛平息的事态再挑起争端。
退一步講,鬼王說讓左敦烏留下,那就留下好了。至于怎麽處理,辦法,倒是不缺。
他滿心疑惑地看着已經死了的,躺在自己面前的左敦烏,一肚子的疑問。。
如若說,能對自己身邊的兒女親信下手的,倘若不是有恩怨情仇,而是随便說殺就殺的,貌似也隻有那龐巴諾帝國的屠月天一人。況且,這三番鬼王在外界的傳聞中,隻不過是一個喜歡阿谀奉承,喜歡湊熱鬧,并且自視清高的王者。
但論血腥與戰鬥力,以及心狠手辣來看,卻是不及五陰蔔陽王,五爺段安和逍遙王律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