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三吒神婆橫掃半空,呵退了向自己出擊的衆人!轉身來到了“九州蓬度史”身旁。
她摘下左手腕的玉髓镯,放在手心中念了一句咒語後并用力抛出!
隻見那镯子飛出去的一瞬間,忽然變成了一個碩大的玉體鑲嵌銅飾的圓盤,飛速旋轉圓盤在空氣中形成了一道金色的弧線,帶着殘留在空氣中的光影直直地,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地獄三頭暴戮獅的頭後方!
暴戮獅松開了牙墜落在地!
然而,這一次落地之後的它,距離再一次起跳攻擊中間卻未曾有間歇,幾乎是連貫性的動作。他咆哮着再一次以充耳賞。惡狠狠的咬住了影子殺手的。雙的腿部,并向下拖拽。
沒有辦法湊上前幫影子殺手擺脫困境的五爺和五陰蔔陽王,隻能在和三吒神婆交手時,故意靠近,并對地獄三頭暴戮獅發起偷襲!
然而,在這想法還尚未實施且見到成效,暴戮獅突然對影子殺手下了死口!
任憑在此期間,三吒神婆曾兩次用武器試圖擊退那咬在“九州蓬度史”身上的猛獸,但那性子暴烈的獅子卻背着一身皮開肉綻的傷死死不撒口!
影子殺手看向五爺段安!
段安點了下頭。
影子殺手會意!
于是,他沖着三吒神婆喊道:“神婆!救我!神婆救我!快!聽滄肅太子言,這地獄三頭暴戮獅生性好與同類打鬥!用鏡子反射!鏡子反射!”
半空中的三吒神婆一愣:“鏡子反射?”
“對!鏡子!給他一面鏡子!”
神婆的手中忽然現出一面鏡子!她将那鏡子迎上了依舊不撒口的暴戮獅!
果然!
見到鏡子裏那頭“同類”,暴戮獅忽然松開了口,轉頭迎上那同樣兇狠猙獰的獅獸!對于地獄三頭暴戮獅來說,與同類之間一較高低,方才能夠彰顯其威武!所以,鏡子一現,它轉身便忘了“九州蓬度史”。
隻見那個方才還大呼小叫像是發了瘋一般的地獄三頭暴戮獅,此刻沖着鏡子當中的自己一口接着一口的用力撕咬和沖撞!并且全然“沉浸”在互鬥中,樂此不疲。
暴戮獅的離開讓影子殺手松了一口氣。就在他還在爲身上的傷口而感到疼痛難忍時,一側的三吒神婆忽然大聲喊了他:“蓬度史!接着!去!開大地獄之門!這邊我擋着!”
說話間,三吒神婆将手中那枚五行雷陰令抛向了影子殺手的方向!
黑暗·林吉見到那令章的一刻,急忙停下了對三吒神婆的攻擊,轉身朝向令章奔去!
隻不過,眼疾手快的影子殺手穩穩地接住了五行雷陰令,并調頭反方向地朝着大地獄之門迅速跑去!
這一異常的舉動讓三吒神婆慌了神兒!
黑暗·林吉剛要奮起追擊,卻見手中拿着雷陰令的“九州蓬度史”忽然變成了一個從未見過的陌生的面孔!
此刻,大地獄前,方才還激烈角逐的衆神因這五行雷陰令的蹊跷去留而全都停下了動作!
三吒神婆一臉驚愕!
她看像影子殺手:“你是誰?!”
影子殺手轉過身,低頭看了看手中的令章,又擡起眼看了看三吒神婆:“我,影子殺手!”
話音剛落,他便将手中的雷陰令轉手交給了五陰蔔陽王!随即轉身,以極快的速度沖出地獄之門,轉眼不見了蹤影。
這一切來得太過于突然,突然到了連同黑暗·林吉都有些錯愕!
三吒神婆沒了五行雷陰令,即便是開了地獄之門也救不出其兒子了!
影子殺手剛走,将梵地子送回東天界的九州蓬度史,率領着孔雀·樾和九臂貓妖女重返幽冥界,力求助三吒神婆法劫海底大地獄!
然而,三人沖破了重重關卡,待進入到大地獄門前時,眼前的景象和預想中的卻是天壤之别!
本應有的激烈打鬥尚不存在。除了那依舊對着鏡子耀武揚威的,且身上帶着傷痕和血迹的地獄三頭暴戮獅能夠證明,這裏方才發生了一場激烈的競逐之外,其餘幾個主人公全都呆立在原地,默默地看向風風火火進來的三人。
而此番景象,也讓九州蓬度史心裏一驚!
同時,三吒神婆複雜的表情裏,諸多情緒的混迹讓蓬度史一時沒有讀懂!
神婆的雙手還停留在半空中,并保持着攻擊的姿勢。可那臉上的表情卻是和動作極爲不相稱。
九州蓬度史眨眨眼:“三吒神婆!這......”
黑暗·林吉湊上前,怒目看向九州蓬度史。忽然,他沖着大地獄外厲聲喝到:“衆冥将聽令!緝拿罪臣三吒神婆及其名下所有兵将!押解到北陰山!”
說話間,大地獄外烏泱泱地進來了的冥将鬼差,不費吹灰之力便擒拿住了還在混沌狀态的三吒神婆及衆手下!
就在神婆剛欲開口反擊時,門外,一個冥将忽然慌張地跑了進來,單膝跪在地上,雙手握拳高于頭頂:“秉護法,出事了!”
黑暗·林吉急忙上前幾步:“何事?”
“逍遙王,逍遙王被荻拉特占王所殺!逍遙王府,殁了!”
話音剛落,隻聽見空氣中傳來一兵器掉在地上的清脆聲音。而這個兵器,來自于,五爺段安!
再看三吒神婆。
如果說,影子殺手化身九州蓬度史騙走了五行雷陰令,事發突然讓其錯愕至極,那麽,逍遙王律戶度之死,便是讓神婆眼裏最後一點兒光亮也熄滅了。
很明顯。原本還想再做掙紮的她,此刻也全都放棄了。
對于律戶度的死,三吒神婆說不出來自己心中的滋味。在此之前,她曾在自己的東天界同九州蓬度史講過:倘若法劫海底大地獄成,那麽,律戶度便是那個自己用不會忘記的功臣外甥!
但是她沒有想到,律戶度居然死在了自己的前面,并且是以這樣一種方式選擇讓神婆銘記。
這讓失敗了的她心中突然多了一種愧疚感。
可這愧疚,比起全逍遙王府的命,九牛一毛,并且來得晚了些時候。
而逍遙王對于五爺段安來說,既是敵人,也是朋友。
他和逍遙王之間的恩怨,大大小小算起來,自這個現幽冥界政權确立那日開始,便已經結下了梁子。
段安曾以爲,他和逍遙王之間就如同其當年所言那樣,打到死,也要分出個勝負。因爲他逍遙王,不服輸!
但是,高低還沒有較量出來,逍遙王卻率先自己出了局,并以此種方式宣告了段安的勝利。
此刻的段安,甯願律戶度因五行雷陰令而最後落入自己的冥司十三局。即便他不是想給逍遙王難看,但是比起以死定輸赢的方式,活着,豈不是更好?
黑暗·林吉皺了皺眉。
他轉頭看向三吒神婆,仰了仰頭:“三吒神婆。我黑暗·林吉雖爲幽冥界四大護法之一,沒有資格評論神婆所做之事的對錯,更沒有資格對逍遙王一事評頭論足。但是事已至此,黑暗·林吉依舊希望神婆能夠從逍遙王的死訊中參透一些事。法,不責衆!三吒神婆對幼子的愛,黑暗·林吉感動萬分。但是神婆貴爲天神,自應知曉,政事、家事、取與舍、收與放,這世間萬事皆有度,有過,則爲災的道理!三吒神婆,今日萬幸大地獄之門沒有打開。否則,蒼生之道便會天下大亂!到那時,即便神婆的幼子得了自由,但也同樣入不得六道!六道之外,何爲自由?難道,軀體的放縱沒有束縛就是自由嗎?您貴爲天界的天神,即便是酆都大帝在離冥前曾将政事交于羅酆六天鬼神,不過,幽冥界沒有辦法将天神以罪人之名押解回天界!更是沒有審訊權,定罪權!所以,還望三吒神婆配合,走該走的冥法流程,暫關于北陰山酆都大帝殿。待黑暗·林吉秉了玉帝,再做定奪!”
三吒神婆微微垂着頭,面無表情。她的雙臂此時正由重兵所鉗制住,而其所帶的天兵天将,此刻也在大地獄外,被冥界的一等冥将團團包圍!
三吒神婆輕輕動了下胳膊。
黑暗·林吉見到,擡了下手,示意兩側的冥将松開。
神婆眨眨眼:“我自己能走。放心,我不會逃。”
說到這兒,她忽然扭頭看向了大地獄外那個拱形的石門。
自己方才進來時懷揣着五行雷陰令,一心想救子的迫切心情,風風火火抱着必赢的決心,此刻,都已煙消殆盡。
那道拱形之門,不過是一層厚厚的石牆。
石牆裏,關着她三吒神婆愛到心尖上的兒子;而此刻的石牆外,是沒落了的逍遙王府,是自己上千萬年的修行,是自己貴爲東天界四十八位天神之一所擁有的一切輝煌全都不複存在的未來。
神婆歎了口氣。
語氣很輕:“我不逃。我能逃到哪裏?你說的對。愛這個東西,也要有度的。隻不過,我知道得太晚。”
這一刻的三吒神婆,無論是從面部表情上,還是到整個人所散發出來的氣場,到其言語間帶着的頹廢與沮喪,完全和衆人眼中的那個天神全然相悖!!
那趾高氣昂,那聲嚴厲色,那倔強得不容旁人反駁的傲嬌,那高高在上的神靈光環此刻都已蕩然無存!
現在的她,是一個尋常的母親,是一個爲外甥之死而有了悲傷與自責的姑母。這一刻的她,更像是一個活了太久太久了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