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它的基礎長相有别于黑龍的話,但還是能夠讓羅弓煞認出它屬于龍族。
隻不過,幽冥界的龍族居然生出了一對翅膀?這種配置還是讓羅弓煞驚掉了下巴!
他曾聽自己的父王放旦俱滅王說過,龍族從外型上大緻可以分爲兩大類:一類是沒有翅膀的地龍;而另外一類,是有着翅膀的天龍。
天龍在天界中,一部分被馴化以備大戰時所征用。還有一部分會做爲有一定身份地位的神仙的坐騎!
地龍分布範圍較廣,在天冥雙界皆有。但是,有着翅膀的天龍在幽冥界裏是不存在的。
所以,羅弓煞看着眼前的這個小家夥軀體雙側那乍眼的“翅膀”,總覺得十分别扭。
這頭變異了的黑龍在從蛋殼裏顫顫巍巍地出來後,站在原地停頓了片刻,晃了晃身子,便突然像成年龍那般,邁着穩健的步子,帶着好奇的心開始四下亂竄!
羅弓煞眯着眼看着這頭剛出生沒多久,便已經達到普通地龍孵化後十日的獸體狀況!驚詫之餘也清楚,如此這般反常态的進化,想必也是得益于幻真之術和毒七方的功力!
小家夥在殿内轉了一圈後便開始覓食!而它更是因爲饑餓發出了一聲接着一聲尖銳的叫喊。
羅弓煞弄來兩隻幼獸對它進行了投喂。
他蹲着身子,若有所思地看着它狼吞虎咽的樣子,又将視線移到了那龍身兩側倒長着的龍翼後,皺了皺眉。
此刻的他忽然反應過來,不對!它不是天龍!它就是一頭變異了的冥龍!
“變異?變異?”他在口中反複念叨着。
正當他眯着眼睛在心中自問自答的時候,吃飽喝足的小家夥忽然朝向羅弓煞跑來!
在靠近羅弓煞的一刻,小龍竟然眯起了眼并收起了那嚣張的龍翼。它縮着脖子貼近了羅弓煞的手!那個樣子,像是一個寵物在向主人示好。
羅弓煞擡起手,輕輕地摸了摸小家夥的頭。
那堅硬無比的鱗甲在碰到自己手心的刹那,羅弓煞的身子一陣!不禁感歎,這鱗甲可要比尋常的龍族厚重鋒利得多啊!
羅弓煞一邊寵溺地摸着小家夥,一邊擡起頭看向地上它方才吃剩的食物殘骸。難道,這是逍遙王留給自己用來對付滄肅的法寶?
他低頭看看,卻總是覺得那在龍身兩側的龍翼有些脫跳。這副皮囊的長相在幽冥界裏實在是太過于另類!
不行!眼下不能将其放出去,更不能讓滄肅知道它的存在。
隻不過,這冥系三太子的太子殿内隻剩下了他和滄肅二人。滄肅既然已經将矛頭沖向自己,自然也會對自己的一舉一動倍加關注。
小龍尚且年幼,且沒有經過馴化,尤其它還是一頭變異了的黑龍。生性頑劣,進化的速度和所能持有的靈能都是未知。
如此這般,隻怕是在太子殿内無處藏躲。
想到這兒,羅弓煞犯起了難。
放到何處才穩妥?五爺和地龍台剛參戰大地獄一事,眼下也已經成爲了衆人口中的“風雲人物”,自然也是不安全。
難道,送出幽冥界?
思來想去的羅弓煞在愁眉不展時,突然想到了一個人——令候孤的三兒子,蕭江!
眼下,蕭江在羅弓煞身旁,并破格提升爲鬼差。
實際上,蕭江的存在,并不是像鬼王所分析的那樣,是羅弓煞爲了項門台而布的一枚棋子。
數百年歲前,那時候的羅弓煞年齡尚小。雖貴爲前幽冥界放旦俱滅王之子,但三歲之前卻同樣不具備功力和能量。
有一次,負責看護羅弓煞的侍仆帶其出去遊玩,卻在一座山上迷了路,并被山上的狼族所圍攻。
侍仆膽小怕事,丢下羅弓煞落荒而逃!自然,羅弓煞成爲了衆狼之口的盤中餐!
而就在千鈞一發之際,是蕭江數世之前的那個真身路過此地,并用砍柴的柴刀打散了狼群救了羅弓煞!
即便狼群退去後侍仆重新回來,但卻因懼怕放旦俱滅王加罪于自己,便将此事隐瞞下來。
但是羅弓煞卻對這個救命恩人銘記于心。
而蕭江在死後被劃撥到漿血河後,羅弓煞知曉。爲報當年救命之恩,便将其從漿血河救出并留在身邊爲己用。
他也告訴了蕭江:如若有一天你在幽冥界裏呆夠了,想重返人界,我送你入六道。而蕭江是墨黎師祖三化凡身的第三子一事,對羅弓煞而言實屬巧合!
直到三番鬼王因項門台鬧的動靜越來越大時,羅弓煞方才忽然反應過來,蕭江在此之前曾同自己講過,他的父王,便是人界西番令候府城的令候孤。
這重“巧合”,卻并沒有讓羅弓煞有任何的欣喜若狂,反倒是讓其對蕭江的安危憂心忡忡。
對于羅弓煞而言,他隻希望自己的恩人能夠平安順遂地待在自己身邊。但是,令候孤是其生父的這一層血緣關系,勢必會讓蕭江和項門台捆綁在一起。
即便現在還尚未有人将矛頭對準他,但羅弓煞也知道,紙永遠是包不住火的。
當人界的令候府裏群魔亂舞時,當欲攻項門台的欲望之士将“會當淩絕頂”擁堵得水洩不通時,自然會有人另尋他路以求威脅恐吓令候孤!
現在的蕭江,同剛入幽冥界那會兒的心态有了很大的變化。
羅弓煞還記得,自己把蕭江從漿血河領出來時,那時候的他還帶着一肚子的怨恨。他想報仇,報蘭秀的仇!
而後得知蘭秀肚子裏的那個孽種被别人當成了誘餌,化作鬼胎之後,蕭江也在羅弓煞的勸說下漸漸放棄了要報仇的想法。
羅弓煞曾告訴蕭江,仇恨會使人心累,仇恨會讓你看不清自己,仇恨會屏蔽這世間所有的美好。你已經死了,你隻是一個鬼魂。你的仇,你的冤,自有天報!況且,蕭江所謂的報仇,無非就是夜半無聲時吓唬吓唬她而已。
羅弓煞還記得,當時自己的這一番話讓蕭江良久都默不作聲。
在羅弓煞身旁調養了一段時間後,蕭江的身子也漸漸恢複了。羅弓煞對這個恩人,自然也是另眼相待。
他知道蕭江還心系令候府,思念父王,思念兄妹。于是,便給了他一個旁人所沒有的特權。每當風筝升起的那一夜,他便可以回令候府待上一個時辰,以解相思之苦。不過,也僅僅隻有一個月時内才有效。
對此,蕭江感激涕零。
而羅弓煞在面對着面前這頭棘手的變異的黑龍時,最後便想到了蕭江。怎麽說,這蕭江也是他在這偌大的幽冥界裏,能夠信任的,爲數不多的幾個人之一。
蕭江進了羅弓煞的太子殿後,悄悄地關上了門。
轉頭的一瞬間,突然看到了地上那頭黑龍!瞬間吓得身子開始發顫!
“太,太子,太子!這,這是什麽?”
羅弓煞起身轉回頭:“它是一頭龍。”
蕭江第一次見到如此稀奇古怪的“東西”。他驚訝得下颚一直在打顫:“龍?龍?可是,可是它怎麽......”蕭江吓得話都說不連貫了。
羅弓煞走向他,擡起手拍了拍蕭江的肩膀:“别怕!它隻不過是方才荻拉特占王和逍遙王對戰時,受了雙重靈能波及而變異了的一頭黑龍。”
盡管羅弓煞說得輕描淡寫,但對于蕭江來說,眼前的這個生物簡直就是個怪物!
方才的那場争鬥,讓他在遠遠看着雲端的猛烈厮殺時便已經大氣不敢喘一下。而這個羅弓煞口中的龍那駭人樣子,更是讓他仿佛連肌肉都快吓到萎縮。
“蕭江。想必你現在也知道了,這幽冥界裏已經沒有了安全的地方。滄肅太子一刀兩命,現在連荻拉特占王都被“趕”出了太子殿進了冥司十三局。而下一個目标,便會是我。眼下,我不僅要和滄肅周旋,還要保幽冥界冥靈,并助項門台之戰。而你父王令候孤那兒,必要時我也會出手相救。我現在分身乏力。這個小家夥,也許是老天送我的禮物吧。”
說到這兒,羅弓煞轉頭看向蕭江。
蕭江依舊因恐懼而面目扭曲的站在原地:“可是太子,這,這禮物它有點兒......”
羅弓煞淡淡一笑:“這沒有什麽。對我來說,稀奇的,隻是他變異出來的那一對兒龍翼。左棠冥王府和地龍台也已經不安全了。今日海底大地獄的一戰,五陰蔔陽王和五爺段安也勢必會被推到風口浪尖上,八百雙眼睛盯着呢。而實則,無論究竟有多少人圍觀正義之士來看熱鬧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保不齊,滄肅就在其中!我現在把它交給你,并傳授你馴化龍族的招式。從即刻起,你便不是我身旁的鬼差,而是我羅弓煞神秘的馴龍師!”。
“馴,馴龍師?”
“尋常幼龍馴化一月時便可初具戰龍雛形。但這頭變異的黑龍,我卻隻能給你十日時間。你要争取在有限的時間内将其馴化出來。在它爲我們所用去打殺一切邪惡力量之前,你要同其朝夕相處在一起,以達到速馴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