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沙和劉遷進入洞内,封魔躺在地上,看見兩人到來,一聲長歎。用感情悲壯的聲音說道:“三百年了,想不到還有人能找到這封魔洞!你們究竟是怎麽找到這裏的?”
杜沙掃視一下四周,見有一塊幹淨平滑的石頭,坐到它上面說道:“我們被人追逐,所以逃到了這裏。你想必就是封魔。”
封魔捋了捋長須,點頭說道:“不錯,我正是封魔。”
劉遷問道:“封魔,你爲什麽被關在這裏?”
封魔看了眼上面,徐徐說道:“這事說來話長。”
說完這話,他陷入了回憶中。
無塵山,必死崖,武帝國名山。必死崖下被稱爲神墓,意爲神的墓地,不知有多少人葬身在崖下。甚至有幾個千年修爲仙人墜崖,設法求生,最終都無法逃脫死神的判決。
此刻,必死崖上,一個頭發淩亂,衣服破爛的青年正捂住胸口粗重的喘息着,他全身布滿傷痕,幾個呼吸間,傷口處鮮血流淌而下,染紅了地上的白色野花。
“咚咚咚,咚咚咚。”
心跳不停加速,他的胸口跟着起伏不定,雙腿不停抖動,臉上因傷勢過重而變得慘白,嘴唇也跟着哆嗦起來,這些表現都在告訴人們,他活不了多久了。但是,他的雙眼卻冰冷得如同兩柄匕首,盈滿刻骨的仇恨,嘴角更是扭曲成一個奇怪弧度,露出無盡嘲諷的冷笑。
前面,是密集的人群。他們堵住了他所有的退路。
“封魔,沒路了吧!逃,繼續逃啊,看你還能逃到哪裏去!”
“我們今日就要替皇帝,鏟除你這個孽障,還不快快交出你手上的制藥珠,我或許還可以放你一馬,否則,别怪我無情!”
“封魔!不要再癡心妄想了,這制藥珠,不是你的東西,交出它,我等會向皇帝求情,饒你不死!”
吼聲響徹雲霄,每個人吼出的話句句有理,大家都正氣凜然。而如果有人不小心經過,定會被這樣的陣勢吓得瞠目結舌。這些人,幾乎包含了武帝國現存所有的修仙道門、武林門派,甚至妖魔鬼怪也在内。這些修仙道門、武林門派、妖魔鬼怪的主宰者,大部分站在各自的隊伍前面。不誇張的說,這些人中的一個,皆是威震天下,撼動一方的強者。
現在,他們聚集到這裏,是爲了封魔,準确的說,是爲了他手上的制藥珠。
當制藥珠出現在世上,面對巨大的誘惑,武帝國的強者們趨之若鹜,對封魔進行三天兩夜的追殺,才迎來這豐收的一刻。
衆人逐漸逼近封魔。眼下,他走投無路,他們以爲他會就此善罷甘休,交出制藥珠,誰知他冷冷說道:“你們想要制藥珠是嗎?”
右手舉起手中的制藥珠高過頭頂,藍色的圓形珠子釋放陣陣微弱的光芒,他望向逐步靠近自己的人群。他們每個人的眼睛緊盯制藥珠,臉上表現出貪婪和欲望。
這些驚世駭俗的強者在封魔的眼中是如此的醜陋、卑鄙。他仰頭看向自己手中的制藥珠,垂下頭來,正視每一個人,緩緩述說道:“你們害死了我的妻兒,還想得到我手中的制藥珠?”
“若是我的力量再強大些,非把你們打得稀巴爛!”
他每句話說得義憤填膺,感情豐沛,在場有不少女子低下了頭。
她們心想,世上竟有如此重情義的男子。
制藥珠,如同它的名字一樣,是用來制藥的。封魔縱觀自己的一生,隻用制藥珠來制藥救人,從未想過要拿它害人,可是,他的徒弟蕭徹,知道他手中有制藥珠,起了貪念,欲殺了他的妻兒,攜帶制藥珠逃走。幸好他及時趕到,救下妻兒,清理了門戶,沒想到被他徒弟的親信看見,将他手中握有制藥珠的消息傳揚出去,緻使他慘遭殺身之禍。
妻兒在逃亡的路上活活累死。
想到這,他滿是血絲的眼角流下兩行清淚。
回過神來,他用左手指着在場的人,悲傷到極點,不哭反笑,讓衆人以爲他瘋了。哪知他恢複正常的神态,眼裏充滿怨恨,用冰冷的語氣說道:“你們這些王八蛋,想得到我手裏的制藥珠,見鬼去吧!”
話音剛落,封魔緊握制藥珠,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向衆人轟擊,奔向山崖。頓時,崖畔引起一陣劇烈的爆炸,塵煙彌漫。
爆炸的煙霧過後,有人說道:“他……跳崖了,快請七星觀觀主!”
另一個人說道:“七星觀觀主是當世最強者,一定能救下封魔!”
又一個說道:“如今,也隻有這個辦法了。”
又有一個說道:“他死了最好,免得髒了我們的手,等會兒我再到山崖下尋找制藥珠。”
封魔落下山崖,這時他手中的制藥珠發出奇異的藍色光芒,神奇的事情發生了,他竟鑽入了珠子當中……
說到這裏,封魔突然戛然而止,杜沙焦急問道:“然後呢?”
封魔拿起石桌上的石碗,喝了點碗中的水,說道:“然後我就躲到了這裏,一躲就是三百年之久。”
劉遷好奇問道:“這三百年,您一直躲在這裏,沒人發現?”
封魔點頭說道:“沒錯,他們到山崖下尋找不到我的屍體,定會以爲我摔入了必死崖下的河中。”
“必死崖下還有條河?”杜沙想不到封魔竟會對必死崖下的環境如此熟悉,說道,“看來是老天爺在幫你。”
他想到封魔手裏的制藥珠,接着說道:“你那顆制藥珠,能給我看看嗎?”
封魔毫不猶豫,直接将制藥珠交給杜沙。劉遷見到制藥珠,眼睛裏放射出貪婪的光芒。
杜沙假裝看不見,仍是把制藥珠拿在手裏把玩,又裝作不小心掉到地上的樣子,将制藥珠調了包,換做一棵普通的水晶球。這水晶球本是杜沙要送給李莎的生日禮物,因此随身帶上。
劉遷未曾見過制藥珠,以爲水晶球便是制藥珠,說道:“杜沙,能不能把制藥珠拿來給我看看?”又想,拿走制藥珠之後,何不将所有罪名都加在杜沙一人身上?
“給。”杜沙把制藥珠扔給劉遷,其實是水晶球,真的制藥珠仍在他手中。
劉遷接過制藥珠,轉身就逃,這一切都在杜沙意料之中,所以并不着急追趕。
封魔心裏疑惑,問道:“你怎麽不去追?”
杜沙笑着說道:“追什麽?”
封魔心想,這小子不是明知故問?說道:“制藥珠。”
“在我這裏。”說着話,杜沙拿出制藥珠在封魔眼前晃了晃。
封魔露出欣賞的笑容,說道:“我得罪太多人,今生今世都不能出現在世人面前,我正缺個徒弟,要不我把制藥珠送給你,你答應做我的徒弟,我好傳給你醫術。”
杜沙心想,自己已經有了兩個師父,再多一個又何妨?點頭答應。
随即,他便跟封魔拜了師。封魔老來得徒,心裏說不出的高興,拿出昨晚烤好的山羊肉與杜沙分食。之後,開始傳杜沙醫術。
杜沙頭腦聰明,一點就通。封魔更是樂不可支。
忽然想到什麽,杜沙不再聽封魔的教導,說道:“這裏恐怕不能呆了。”
封魔有些驚愕錯愣,想了一會兒,旋即明白杜沙的意思,說道:“你被人出賣了?放心,我這裏還有一間密室,從今往後,咱們師徒倆就躲在密室裏。”
杜沙在封魔的密室裏學醫,一學便學三年,三年,他剛滿十二歲,正趕上封魔将要壽終正寝的時候。
躺在床上的封魔奄奄一息說道:“徒兒,爲師活了三百多歲,已心滿意足,不敢再逆天奪壽,不過想到以後你有什麽難題不能解決,肯定還會來找師父,所以師父還不能死。”
杜沙笑道:“師父,你想活久點就直說。”遞給封魔一顆丹藥。
“這是我爲您老人家特制的延年益壽丹,你老人家吃了,還能活好幾百年。”他繼續補充說道。
接過杜沙手中的延年益壽丹,封魔連忙吞下,心想有徒弟就是好,想到杜沙便要離去,又有點感傷,說道:“徒兒,你已将制藥珠做成戒指,我不怕它被别人搶走,怕的是你路上遇到危險。”
杜沙再次笑道:“師父,你放心好了。”
他走出封魔窟時,正直春天,綠樹成蔭,百花齊放,鳥鳴山澗,端的是美不勝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