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若雲,我總有一天會讓你後悔的。
他吹了吹口哨,從屋檐上飛下來一個黑衣蒙面人,穩穩落在他跟前。
首領,不知有何事?
劉子淩抹了一口鮮血:你都看到了?
對方點點頭。
我讓你躲在這裏多久了?
已經三年了。
很好。劉子淩笑了笑:你都看到了什麽?
基本都是走來走去,或者坐在台階看月亮,随手拿出一個叮當,傻傻的發呆。
劉子淩道:我隻信任你一個人,你是我唯一一手培養出來的,躲過了水若雲的耳目,但是其他人我不放心,你聽不聽我的話。
對方噤若寒蟬:在下一定謹遵首領吩咐。
很好,劉子淩從懷裏拿出一片丹藥,遞給他:把這個給所有天殺地遁都服下。
這是何物?
嗯?劉子淩目光一凜。
對方連忙道:在下知錯,不該多問。
知道就好,劉子淩笑了笑:我不會虧待你的,你用心辦事就好。
是。
我問你,李璟那邊怎麽樣了。
回首領,李璟冥頑不靈,我們派出去的信使都秘密被殺了。
劉子淩怒道:他李璟也太不識擡舉,不過形勢比人強,我要你們再多派出去人,要讓李璟看到我的誠意,他會滿意的。
是的,首領。
對方再次飛上屋檐,随後隐沒。
劉子淩目光銳利,靜靜想着:等到所有人服用了我從吳越搜集的搜魂丹,水若雲,你會知道誰才是主子。
江陵
南唐皇宮
南唐中主李璟怡然自得,端坐在中央,旁邊坐着一群群笑得合不攏嘴的大臣。
他們正在鍾鼓酒馔,尋歡作樂。一群群舞姿翩翩的舞女就像優雅的蝴蝶,随風舞動。
好啊,好啊,跳的好。
真的太美了。
李璟也是悠閑的閉着眼睛,聽着身邊衆人贊不絕口,他也頗感得意。
他本人喜愛文學詩詞,音樂歌舞,專門從湖廣,江淮挑選了上好的姿色一流的藝妓舞女吟唱自己作詞的曲調,音啞嘲哳,十足的江南潺潺清泉。
忽然有個太監急匆匆來到李璟說了一句什麽,李璟幽幽點點頭,随即揮揮手。
筵席停止了,舞女也紛紛離去。官員們雖然覺得掃興,對國主也不敢有不敬。
今天本國主略感不适,改日再會,大家先行回府,不必挂懷。
是,國主。
李璟回到寝宮,一臉不悅。
馮延巳又來幹什麽,李璟怒氣騰騰:讓他進來。
馮延巳最近真是心焦,李璟扔了一個爛攤子給他,自己又不知如何解決,還總要趕到李璟寝宮彙報,估計這來的次數比呆在家裏還要多,每次進來都戰戰兢兢的,生怕一個不小心就誅滅九族。
國主,微臣叩見國主。
嗯。李璟不冷不熱道:又是所謂何事啊。本國主好不容易搜集了阮籍的廣陵散殘篇,正要改編作曲呢,從嘉也有興趣,正好讓他學學,你這一驚一乍,倒攪了好夢。
馮延巳連忙叩頭:國主,非是臣不通情理,實在是事情十萬火急,臣擔待不起。再說,皇上您酷愛音樂是好,可也不能沉迷于此,以免傷害龍體,得不償失啊。
放肆,風乍起,吹皺一池春水。李璟氣道:好你個馮延巳,一下子戴高帽,一下子打篩子的,你究竟意欲何爲。
國主,是臣的錯。馮延巳道:是因爲揚州城又來人了?
揚州城?李璟沉吟道:還是那個劉子淩?
是啊,國主,馮延巳遞上一封信:這是劉子淩派來的信使所要呈送給您的,我已經截下來了。
那些人呢。
已經被臣殺了。
嗯。做得好,李璟笑了笑:我李璟也不是誰想見就能見的,他得拿出誠意,至于這信嘛。
他想了想,還是拆開了信。
仔細一看,不禁喜形于色:這可是真的?
馮延巳一頭霧水,看來沒有看過。
李璟靜靜道:信上說,傳聞多年的昭宗寶藏圖就藏在揚州的鳴鳳樓中,劉子淩說隻要我們答應他的條件,他就能告訴我們寶藏圖的具體位置。
國主,這寶藏圖是真是假尚不可知。馮延巳道:再說,如若是真,這劉子淩豈會如此輕易交與我們,權衡利益,國主您不應該輕易相信,另外,國主您可知這劉子淩是何人?
李璟搖搖頭。
馮延巳笑了笑:臣經過調查,發現當年郭威攻入皇宮,是屠城三日,劉氏宗親都被屠戮殆盡,但是有一個王子逃了出來,不知所蹤。
李璟并不傻,他想了想道:莫非他就是劉子淩?
不錯,馮延巳笑了笑:郭威四處查找他,沒想到他竟然躲進了我們南唐的大本營,看來是想接受國主的庇護,看來他來這封信極有可能是真的。
既然如此。李璟點點頭:馮延巳,不如答應他的條件,就給他禁軍總管的位置,隻要能拿到寶藏圖,南唐一統天下指日可待。
不,國主,萬萬不可。馮延巳擺擺手:昭宗寶藏傳言已久,但是誰也沒有見過。倘若您輕易答應他,我們就明面和他一條船上的螞蚱,從此和後周就是形同水火。假若寶藏是假,我們國力不如後周,爲了莫須有的東西置百姓于水火,實在是下下策。
再說了,就算我們拿到了寶藏圖,可是還有宣符印呢,宣符印随着謝家滅門已經不知所蹤。馮延巳道:隻有一份寶藏圖,也隻是徒勞無功。
那依你所見呢。
國主,臣請親自進鳴鳳樓一趟,喬裝打扮,探探它的虛實,必要時候可以與劉子淩接洽。
也好。李璟點點頭:你要記住随時禀報。另外,這劉子淩信上還說鳴鳳樓内有四大藝妓,其中有一個叫沈流袖的色藝雙絕,堪稱傾城傾國,我大感興趣,倘若世上有如此美豔之人,又在我南唐境内,就放任自流實在是暴殄天物。你要是發現果真如此,不惜一切将她帶來,你可以随時調用軍隊。
馮延巳點點頭:是,國主,臣遵旨。
第九章
夜晚,又是毫無征兆的來臨。
沈流袖在二樓的廂房翻來覆去,始終難以入睡。
她忽然感覺嘴唇幹澀異常,于是起身來到茶桌,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緩緩坐了下來。
她忽然思念起了遠在靈武的師傅,自己已經離開他這麽久了,不知道他過的還好麽。
她微微歎了口氣,看見窗子大開着,于是走過去想把它關上。
忽然一陣風吹過來,吹散了桌邊的燭火,一柄短劍射了過來,沈流袖連忙身子一側,隻見它正中床沿,沈流袖頭一轉,發現一個模糊身影朝前方跑去。
來不及多想,她呵斥道:何人?從窗邊飛快一躍,朝着黑影的方向追去。
這樣一追,卻一直隻能看見黑影,卻始終看不見他的樣子。沈流袖催發内力,連續跟了好幾個牆頭,竟然不自覺來到一片回廊。
那黑影忽然消失不見,沈流袖驚疑不定,自以爲是自己最近疲憊不堪,出現了幻覺,就想回去,哪隻突然一陣清脆的聲音傳來,她的腳下出現了一塊石頭。
這石子不止自己腳下有,在那回廊的深處也有。
沈流袖試探着朝前面行走,她每走一步,這石子就落的越多。她不明白爲何一路過來竟空無一人,自己來到了什麽地方?
以往每層樓都會有家丁把手,但自己到過的地方也是有限,對這鳴鳳樓不甚清楚,一時間爲了追趕那陌生人影,讓自己陷入了左右爲難的境地。
眼下也隻有往前試試了。沈流袖深吸一口氣,強迫着自己冷靜下來。她越走越近,越走越近,她發現了一扇木門。
這木門裏面會是什麽?沈流袖疑惑不解,眼下她沒有帶兵器,倘若裏面有什麽突發情況她怎能應對,一時間又打退堂鼓起來。
一陣風再次襲來,她聽見木門裏有動靜。像是噼裏啪啦的稀碎,又有點像摸索的摩擦聲,她心想莫非裏面真有什麽古怪。
想到這裏,她輕輕用手一推木門,出乎意料的是,木門竟然開了。
她緩緩走了進去,在她進去的那一刻從角落裏鑽出一個人影,他緊緊注視着這一切,散發着笑意。
沈流袖發現木門裏面也沒有什麽稀奇東西,又是一個花園構成的回廊,她小心翼翼的查看,又出現了一扇木門。
想了想,她還是決定進去。不消片刻她便發現裏面别有洞天,有潺潺的清泉,還有熊熊烈焰。
不,準确來說是那種撲面而來的清爽以及轉瞬變化的灼熱,她的眼力勁很好,一下子瞧見泉水叮咚,這是亭台樓閣。
等等,這個亭子,我從未見過。
沈流袖從未見過如此奇怪的亭子,這亭子倒像是屋子,除了它沒有門,兩邊是亭子裏的木椅能夠證明以外,處處透露着古怪。
莫非,這是璇玑亭?沈流袖暗呼不好,剛想離去,就聽見幾聲:誰,何人造訪璇玑亭?
沈流袖大驚,也不管來人,施展輕功就往外逃。
她後面的人緊追不舍,正是蒙面的死士,由于天色較晚,沈流袖又是背面,所以死士并沒有看清她的面目,不過死士的輕功絕佳,隻和沈流袖保持着一段距離。
站住,站住。死士的呵斥并不能把沈流袖截住,她看到前面的一個縫隙,一溜煙鑽了進去,随後躲在大槐樹下,她竟沒有發現自己身上的一樣東西掉了下來。
看着死士沒有發現自己,她輕輕拍了拍胸口,根據記憶再次沿着回去的路而行。
另一邊,水若雲也是再次失眠。
這已經不知道是第幾個晚上了。
禀告樓主,首領求見。
水若雲披上一件外衣,強迫着趕走睡意,很苦走了出來。
劉子淩一臉笑意的看着她,手裏還拿着什麽東西。
這麽晚來此做什麽?水若雲對他沒有一點好臉色,劉子淩也不生氣,把東西遞給她:樓主,你的試探應驗了。
簪子?水若雲櫻唇輕啓,有些驚訝,她忽然想到什麽:這是流袖的簪子。
不錯。劉子淩道:樓主,杜威的事情相信您和我一樣有着憂慮,我們布置的天衣無縫,怎麽可能漏網之魚。這次您特意吩咐過,璇玑亭附近不許加派人手,隻在璇玑亭上房檐和暗格處增加死士,沒想到果真應驗。
這。水若雲搖搖頭,臉色黯然:不,不可能,流袖不可能背叛我。
(本章完)